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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假作真时真亦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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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夫人性喜白莲花,因此司徒掌门特意在她的住所前面开凿了一大片清池,种满了莲花。
光这一处小景,也不知煞费了多少苦心流出了多少银子,足见碧游宫财力惊人之余,这位四夫人在门中的地位自然也可见一斑。
司徒远山一路扶着风润卿说说笑笑,眼看着眼前的院落里灯火通明一派热热闹闹的场景,心里却不知为何总是突突直跳,总是莫名其妙地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一偏头看看身边的人,只见他脸上依旧洋溢着当日初到碧游宫时那种温和却疏离的微笑,容色很淡,气场却很强大。
心中莫名一紧,就是这样一个倔强到别扭的人,却偏偏总能触碰到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只要他安全,过得好,他真的什么都愿意。
搂住那人的手臂紧了紧,风润卿没再看他,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深邃的眼眸中多了一抹转瞬即逝的温柔。
悠扬的琴声借着晚风婉转传来,司徒远山不由心中一窒,怎么会是他?
不由用余光瞥了风润卿一眼,正在考虑要不要先给他报备一下,却听那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现在知道怕了?当初招惹人家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日后?”
“呵呵,是我过去太孟浪了,以后哪里还敢,你莫动气,小心……”
“小心孩子,我知道了。”
风润卿的语气十分平和,可不知为何司徒远山偏偏觉得心里发毛,他肯定不高兴了,可为什么不高兴呢?他不过是关心宝宝嘛,也是为他好啊,哪里惹到他了?
百思不得其解地摸了摸鼻子,司徒远山见身边的人已经不着痕迹地推开他手朝院子里走去,忙赶了几步跟上,当然也没那么大胆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再把他揽在怀里,谁叫他家老婆脸皮薄呢?
“难怪今天一早起来树上的喜鹊就喳喳叫,屋里的灯花更是爆了又爆,原来真是个好日子,看来我这张脸还算好,不但请到了我们百闻不如一见的繁星公子,连三殿下也肯纡尊降贵呢。”
四夫人一袭华服闪耀全场,原本就妩媚多姿的长相配上一张能说会道的巧嘴,自然是出尽了风头,一见司徒远山夫夫进来,忙迎接了出来,提起繁星时还不忘拿一双美艳的丹凤眼直觑着司徒远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司徒远山倒也不接茬,大大方方地朝她做了个揖。
“四娘说笑了,长辈的邀约远山岂敢不来?润卿既然入了我司徒家,自然也是随着我叫您一声四娘的,哪有什么纡尊降贵之说。倒是二叔仗义,知道我父亲不在家,这里里外外一把手地帮衬着,也不枉我父亲这些年总是念叨着他的好呢。”
四夫人见他有意无意地像是在提着她和司徒星涵的事情,面上立时一阵红一阵白,却又不好发作,想起站在一边的风润卿,眼神忍不住凌厉地扫过他的腹部,而这一幕,跟她靠得太近的当事人或许不曾察觉,却被远远地陪着沈心兰说话的孟轻言看在眼里。
“我的大公子,看你这张嘴会说话的,可惜四娘的肚皮不争气,没能为老爷生下一儿半女,还是你娘亲好福气,有你这么能干的儿子,日后也没什么可愁的。你看,今日若不是凭着你司徒远山司徒少主的名头,我们哪有这个耳福能听上繁星公子的天籁之音呢?”
这话听着是赞他有本事在外头有面子,可碧游宫的人谁不知道这繁星正是司徒远山以前的相好,而他也是从来不出席任何宴会的,完全属于司徒远山一个人。
自从司徒远山和风润卿两情相悦之后虽然没再去找过他,但还是每月定时给鸾凤楼送银子,他本来是怕繁星被迫接客被人欺负的意思,可这么一来也就变相地给了别有用心的人一个把柄,可以说他与繁星藕断丝连,恩断情未绝。
四夫人刻意在风润卿面前两度提起这个与司徒远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头牌小倌,她的用心自然十分明显。
多年来跟几个姬妾明争暗斗而始终站在上风的女子,当然知道嫉妒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东西,也是一件多么得力的武器。
可惜借刀杀人这一招,不是什么人都能玩的,至少以她的段数PK风润卿,并得不到什么好处。
人家从小在世界上最复杂最险恶的深宫里长大,这点雕虫小技又如何放在眼里?
“都说这繁星公子弹得一手好琴,你就叫他再弹一曲给本宫听听可好?”
笑眯眯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人,风润卿的声音温和婉转,似乎对眼前这两个人之间的暗涛汹涌浑然不觉,也对他的丈夫在外面的花花旧账好不在意。
“好啊,青楼小倌弹唱舞蹈可都是吃饭的功夫,哪里能不用心?繁星琴艺上确实是个中翘楚,夜里我单独请他去为殿下奏一曲可好?除了抚琴,他还有许多其他拿手好活呢!”
司徒远山一脸坏笑地凑近那人,鼻尖轻轻在他的俊脸上蹭了蹭。
“你就是个不学好的!罢了,叫他来吧,可不许把外面那些脏玩意带都我屋里,收拾好了再送进来。”
风润卿暧昧一笑,却不曾将他推开,任他吃够了豆腐。
“遵命,殿下放心,小的一定办好。”
四夫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对夫夫的表演,就差没抚额尖叫了,这……这算是什么样的关系?
一顿饭还算吃得太平,沈家小姐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毕竟是武林儿女从小跟着父亲到处闯荡的,并没有多少女儿家的忸怩,反而爽快大方谈吐得宜,令人觉得十分亲切可爱。
别看她年轻,心里头对司徒远山叔侄之间的事多少也有点数,席间多次以言语帮助他和风润卿化解尴尬,风润卿不由也多留意了她几眼,心里想着这么个聪明的女子嫁给孟先生,实在是孟先生的好福气。
其实这沈姑娘自七八岁上跟着父亲来往总舵认识了孟轻言,并一直留了心,如今年方十五红鸾心动,便坦然将心意与司徒夫人说了。
司徒夫人膝下无女,对这个乖巧伶俐的孩子十分疼爱,也多次游说过孟轻言,他始终以年纪相差太大不做回应,这次不知为了什么缘故,他出了一趟门回来便主动托人向沈家提了亲,倒让沈姑娘是又惊又喜,心中十分快慰。
陶青鸿原本是不用来的,但司徒远山深怕风润卿的身体有什么闪失,而孟轻言又要招呼未婚妻恐有不便,便硬压着他也来赴宴。自那一夜之后陶青鸿便极少见到孟轻言,每次有事无事想去找他,却总被他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挡着,连门中药房里的正事也是通过几个药僮传递,两人虽说同在一个地方供职办事,却是无话已久,甚至见面也难。
忽然听到孟轻言定亲的消息,陶青鸿心里先是一轻,却又跟着一紧,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可当他见到孟轻言望着沈姑娘温文微笑时,当他看到小姑娘冲着那人撒娇而他也宠溺地听之任之时,心里却是十分不是滋味。
“孟大哥,陶兄弟与你私交如何?”
沈心兰伸出碗去接孟轻言夹过的一筷子菜,浅笑着在他耳边低语?
“什么?”
孟轻言的手一阵哆嗦,夹在手里的芙蓉鸡块擦着碗沿落在了桌上。
“孟大哥,你没事吧?”
看着眼前的少女关切的眼神,孟轻言心中一阵发痛。不想让这聪明的姑娘看出端倪,他赶紧收拾了心情,脸上又恢复了刚才的气定神闲。
“陶兄弟是少主的好朋友,和我并无私交,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莫不是要我去替你讨瓶美颜霜?”
陶青鸿来到古代也没做什么好事,学了一身独步天下的下毒功夫,可他不会害人,倒是医好了不少人。闲暇功夫就研究养生之道,还发明了个陶氏美颜霜,也就是现代女孩子早晚用的乳霜,可古代没这个,他配合了东海珍珠和各种珍稀药材,还真给弄出了个极品面霜,大夜国的名媛淑女统统对此趋之若鹜。
当然,好东西就卖得贵,没有一点两点家底的女子,还真不敢去想。
孟轻言临时想起这个,便用它和沈心兰打起了太极,小姑娘果然中计,面上一红低了头笑道:“孟大哥说笑了,那都是大家小姐们用的东西,小妹哪里就那么不知趣。只是见他总是瞅着我们这边,不知是不是有事找你?”
孟轻言闻言微微一怔,他一直刻意逃避着那个人,也从来不去看他,自然不会知道他正在看着自己,他想干什么呢?
那晚的事情,他……他一定以为他很□□很贱吧,否则又怎么会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