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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重遇旧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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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端午节下,眼看天气越发热了,众人都换上了薄薄的单衣。偏风润卿尤其怯热,午间时分日头明晃晃地从窗口进来,虽晒不到他的身上,却也觉得热得吃不消,便命人做了一堆竹帘子,将房门与窗户统统挂上,这才舒服些。
司徒远山见状便笑话他不会是蛇妖变的吧,记得白蛇传中的白娘子便是临近端午便开始怕热得不行,气得风润卿牙痒痒,作势就要上来掐他,以司徒远山的身手哪能让他得逞,根本连人家的衣角都还没碰着,自己却被脚边的矮凳绊了一跤。
“我的好人,你就不能当心一点!”
司徒远山一把接住那人直往前冲的身子,一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肢,另一只手在地上撑了一把,两人便稳稳地相拥而立,只是某人看着硬邦邦的大理石地面不由心有余悸,忍不住朝身边的人怀中退了退,引得对方一阵发笑。
“这就怕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我犯犟。”
“谁让你说我是蛇妖,我哪里像蛇了?”
风润卿一根手指戳了戳司徒远山的额头,咬牙切齿道。
“哪里像?嗯……这么说来确实不像,哪里有你这样腰上全是肥肉还有小肚腩的蛇哦!”
司徒远山故作正经地点头附和,却越说越离谱,干脆哈哈大笑出声。
风润卿被他说得一阵发窘,不由心虚地伸手摸了摸自己日益圆润的腰腹,也不知是不是最近一段滋补得太好,竟然真的连小肚子都凸出来了。
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睡前宽衣时总爱拿这个取笑,可真到了吃饭和该进补的时候却又一点也不含糊,恨不得亲眼看着他吞下最后一口才罢休,真是可恶!
司徒远山见他面红耳赤地样子尤其可爱,特别是低着头偷偷摸摸地摸着肚子还特意用宽袖盖住的动作,好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在大人面前掩饰的样子,看得他直想立刻就将他推倒两个人到床上去运动一番。
可惜今日有事,真扫兴。
“不是说几个分舵主过来了好多事情处理么,怎么还尽在家里磨蹭?”
风润卿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的家伙正在蹭蹭上窜的心火,忙一把将他推开开始赶人。近几日他的身子实在乏得很,且午后困倦四肢发软,实在不想这人在身边呱噪个不停。
“马上就走啦,今天也许很晚才会回来呢,这不是想再跟你腻歪一会儿嘛!”
司徒远山天生厚脸皮,也不顾怜儿和越儿两个守在房门边早就绷着脸憋着笑快不行了,仍旧扭股糖似得粘着那人不放,硬是磨得那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在他面颊上蜻蜓点水了一下,这才美滋滋地出了房门。
风润卿几乎是踩着他出门的脚步同时就倒上了床,头一沾枕头眼睛便倦得睁不开,腰上还一阵一阵地酸胀,不舒服极了。
轻轻揉了揉后腰,手掌拂过腹部时一个奇特的念头电光火石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很快被他否定了。
应该不可能,以他这样的身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都很难受孕,体质太差也太过寒凉,更何况他不是女人。
看来最近真是太闲了,闲得总是胡思乱想。
迷迷糊糊中沉沉入睡,还不忘在心中将那个夜夜缠着他亲热的家伙骂了几遍,司徒远山骑在马上忽然背上一阵寒战,不由纳闷地摸了摸后脑勺。
这次来的都是北方几个分舵的领袖,难得来一趟江南,司徒远山便将他们约在了本地的一处名胜——清静湖上相聚。根据现代人的理念,公司年会也是公司奖励和笼络得力员工的机会,自然会选些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吃吃住住顺带着度假游玩,远的比方说马尔代夫普吉岛什么的,近的起码也有海南岛千岛湖之类。
因此司徒远山也一路秉承了这样的理念,对门中一众手下赏罚分明恩威并施,动不动来点新奇的小恩小惠,总之弄得众人皆对他十分忠心。
你想啊,都是江湖上刀子底下混了半辈子的人,如今有了安逸的生活不说,还逢年过节的有个鼓鼓的红包,一年几次全家旅游机会,连过生日那天都会有来自总舵的神秘礼物和新擦擦的银票,各种福利好得不得了,这么好的事谁不喜欢哪。
来到湖边翻身下马,远远地望见湖心有一艘雕梁画栋的豪华画舫,正是他的“私人游艇”。
“请了哪里的姑娘来陪?”
漫不经心地将缰绳交给越儿,司徒远山随口问道。
“少主,这次来的四位分舵主有三位皆好男色,所以请的大多是鸾凤楼的小倌,还有两位熙春院的姑娘。”
鸾凤楼?
司徒远山不由皱了皱眉,自从与风润卿在泉州定情,他竟已经许久不曾过去了,不知繁星……
忽然想起了那个温顺乖巧的人,一双璨如天上繁星却总是饱含着一双水雾的玲珑眼眸,他是那样的温柔而逆来顺受,他这么久不曾过去,不知道鸾凤楼的妈妈可曾为难过他?
可如果再去见他,被润卿知道了必会不高兴吧?
那人淡淡的表情在眼前浮现,司徒远山不由不情愿地甩了甩头。
什么时候开始风润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竟然如此重要了,他做什么竟然都会不自觉地先想想他的喜恶。
不,他实在不喜欢这样的感觉,确切的说,他喜欢一切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而不愿被别人主导了去。即便他很喜欢风润卿,但也不能破例。
“少主,船来了,我们这就上去?”
思索间听到了越儿征询的声音,抬头一看果然见一只来接他们的木筏已经停在了岸边。
“走吧,我都想死鸾凤楼的好酒啦!”
极力想摆脱心中那种似乎被人绑住了手脚的不悦,司徒远山猛得拍了拍越儿的肩膀,径自跳上了木筏。
远远便听见画舫中传来了悠扬的琴声,清脆绵长,十分动情,也十分熟悉。
司徒远山不由心中一动。
“今日鸾凤楼是哪位小倌领着出局?”
“少主,是繁星公子。”
越儿小心翼翼地看着主子的脸色,心里一阵打鼓。自打少主娶了三殿下,便很少再去鸾凤楼了,从泉州回来更是一次都没踏足过那里。
繁星公子跟了少主几年,一直是被他长包的,多年宠爱一直不曾冷落,没想到就这么说不理便不理了,说实话他也替繁星公子心中不平,那可是个多么好心多么温柔的人啊,只要他看你一眼,谁还忍心去做伤害他的事情。
这趟他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公子要宴请贵客,便打发了身边的贴身小厮阿宁悄悄来找他帮忙,还塞给了他不少银两。他倒不是为那银子,只是看着繁星实在可怜,便暗中牵了线,特地跟鸾凤楼的老板点了他出局。
司徒远山一听果然是他,心里一阵既喜又忧,喜的是许久不见确实有些想念繁星的温柔,忧的是……不知怎的,竟有些觉得对不起润卿。
靠!老子还什么都没做了,哪里就对不起他了?再说了这不是在古代嘛,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平常,我又没有要纳妾,不过就是在外面逢场作戏一下,也不至于有什么问题吧?
一面认真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司徒远山一脸自信潇洒的笑容登上了画舫。
几位分舵主见少主人来了,都十分恭敬地起身行礼,司徒远山一面热络地与他们寒暄,一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前方一抹珠帘的后面,那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琴声嘎然而止,珠帘被两个小丫鬟齐齐打开,一个中等个子身段秀颀的青年男子款款走了出来。
在场的人除了司徒远山之外纷纷倒抽了一口冷气。
都知道这繁星公子是江南几省最出名的鸾魁,却没想到他竟然生得如此俊美,五官没有一处不精致,全身没有一处不撩人,只需静静地往那儿一站,便能将别人的魂都勾了去。
“繁星见过司徒公子,见过几位大侠。繁星技艺粗浅,让贵客们见笑了。”
甜软的声音幽幽传来,几个人到中年的分舵主早就酥在了那里,纷纷回礼赞叹,繁星也一一见礼,一双水光盈盈的秋水眼却始终不曾离开过司徒远山的身上,眼中偶尔流出的恋慕与哀怨,也都分毫不差地传递到了司徒远山的心中。
司徒远山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想起三年前鸾凤楼初相见,那次是门中的长老带他出去第一次开荤,那一日,也是繁星第一天挂牌接客,□□竞价的日子。
就那么一眼看上了,从此他便成了他唯一的一个入幕之宾,甚至也曾动过纳了他的心思,但终究因为家里管教甚严,自己也没做出什么成就,因此一直搁在心里想着以后再做打算。
这一晃就是三年。
繁星望着他时,眼中的倾慕眷恋丝毫不减,可他早已心中充满了一个风润卿,对他,也只有满腹的愧疚与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