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阿星阳

1、第 1 章 “今天别

　　“今天别忘了你值夜班啊，小江。”
　　江窥擦拭着前台，对着门口的刘菲点点头:“好。”
　　“修灯师傅什么时候来啊？”江窥道。
　　“听说路上车坏了，明天来修。”
　　昏暗的聚灯光下，江窥带着口罩单手撑着脸，晦暗无神的眼眸盯着手机聊天框。
　　甜蜜的话语和表情包都是她面无表情发出去的，这是她谈了两天的男朋友，面都还没见，仅仅只是聊了几天的话，江窥就已经没了新鲜感。
　　对话框里的另一头持续发着有些腻歪的消息，江窥皱着眉头敷衍的回复着。
　　不是都说女生都比较长情吗，怎么她对每个男的都没感觉感到厌烦，像个渣女一样，第一天刚聊上的时候还挺激动的，结果睡一觉之后越看越烦。
　　江窥喝了一口果茶，给媒人师雨发了句语音，屋内比较吵，她升高了声音：“明天就分，受不了了，他话真多，烦。”
　　随后一张截的聊天记录图一并发送。
　　“说话不能一句说完，非要五六个字的发，我等着他发完我在回结果他不发了，我发了个消息回他，他才继续发，有病啊这人。”
　　江窥皱眉抬头，忽的，外面的冷风猛的吹进来，争先抢后的，门被人从外推开，江窥把刚刚扒拉上去的衣袖又扒拉下来。
　　然后笑脸迎客。
　　“要喝点什么？”
　　对方没有先回答她的话，而是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昏暗的氛围下，手机的亮度灯光打在脸上，照清楚了少年的脸。
　　端正的五官，高挺的鼻梁，内双阴暗的眼睛，一身黑色衣服将他包裹在暗夜里。
　　她听到他清朗的声音:“柠檬茶。”
　　“…好的，请稍等。”
　　低沉浑厚，像是从某个狭隘的深渊中传来，但却很好听，淡淡的，像是一滴雨掉落在大地，闷闷的没有声音。
　　江窥忍不住多偷窥了几眼。
　　今天的夜班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有帅哥看，跟现在比起来，她之前所值夜班都枯燥无味。
　　“您可以先找个位置坐下。”江窥温和道。
　　“不用，谢谢。”
　　好有礼貌啊。江窥心里冒花，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可是像这么帅的帅哥应该也不缺吧。
　　她在心里叹气。
　　“帅哥，你柠檬水好了。”江窥递给他。
　　他抬眸看了一眼：“好，谢谢。”
　　说罢，他转身往角落里的那一桌走去，在人群中坐下，不知道他旁边的人对他说了什么，江窥看见他笑了，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是完美的被她捕捉到了。
　　仅仅只是一个侧脸，她就心动到了。
　　J:我对一男的一见钟情了[羞涩]
　　师雨：你那叫见色起意。
　　J：放屁。
　　江窥关掉手机，含笑的偷瞄了一眼。
　　随后心满意足的好好工作起来，说是好好工作，江窥一分钟可以扭八百次头，眼珠子都粘在对方身上了，简直忘记了自己是有对象的人。
　　J：好帅的，说了你不信。
　　师雨：你是有夫之人。
　　……
　　江窥无语了。
　　J：说什么呢，只谈了几天而已，我舌吻还在呢，OK？
　　师雨：谁十八，舌吻还在啊，也就你自己了，闭嘴吧哈，好好上你的班，我要开始复习了。
　　也对，毕竟高三任务重时间紧，江窥决定不打扰她了，决定用眼睛打扰下帅哥。

　　帅哥是一点多走的，江窥是四点开始困的。
　　给自己弄了杯柠檬水喝了两口，看着忙里忙外的果茶店，江窥顺着窗口看到了马路对面的店开了灯。今天起这么早啊。江窥拿起桌上的零钱出了店门。
　　对面隔壁的小卖部，江窥要了盒烟，把钱放桌子上便走出了门，绕到小巷子里，穿过阴暗的过道，她在箱子中间蹲下身，掏出兜里的打火机点燃烟头。两边的纸箱子完美的挡着她的身体，黑暗中，只有一点火星挣扎着闪耀。
　　冷风把她的手吹的很红，江窥微微缩进袖子里面。
　　她是从初一开始学会抽烟，拿着一个星期二十元的生活费，吃着学校的饭，和同伴们都凑西凑出一盒烟。什么时候泛上的烟瘾，应该是初二下册，吸烟被请家长，她打算戒烟的时候，成功的是最后是戒掉了。可烦躁的情绪压抑着她，导致高一那年戳了学，在牙痒痒的时候买了烟。
　　直到现在，她还都在背着家里人开始抽烟。
　　可是她总在想，每时每刻都在想，一个没有做过坏事的人，上天为什么总想着要她的命。

　　天还是很黑，江窥看到刚小卖部老板正从屋里往外搬整箱的面包放在门口，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心里什么都没想便出了神。
　　连续抽了两根烟，江窥站起身缓了缓头晕，随后穿过马路进店内。
　　手里正拿着蓝色围巾的刘菲转过身看她：“又出去吸烟了啊。”
　　“昂，牙不舒服。”江窥随便找了个借口。
　　“真牙不舒服啊？”刘菲显然不信她的鬼话。
　　江窥笑笑掩饰，坚持道：“真的。”
　　“行吧。”刘菲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你说你长的又乖，怎么也没想到你会吸烟，第一天你来的时候还冷着一个脸，到现在也是，长的这么可爱就该多笑笑嘛，又不是网上那些御姐脸什么的。”
　　“那我要是打扮打扮一下，是不是要重温一下刚来的那段时间啊。”江窥道。
　　说罢，江窥看见刘姐变了脸，心道嘴快说错话了。
　　“那个，刘姐~来根烟？”江窥有心讨好道。
　　“死开！”
　　刚来的那段时间是两人都不想回忆的片段，尤其是对于刘菲来说，她的左胳膊被人打轻微骨折，到今天还有些疼痛，对比前两个月，至少可以伸展的开胳膊。
　　而这一切，都是因江窥而起的。
　　两个月前，江窥刚找到这份工作，上班的第四天晚上，那天是她值得夜班，有两个三十几的男人喝醉了酒，第一次见江窥，拿起酒离开座位便找她搭话。
　　“妹妹，多大了？”
　　那人看着也不像坏人，江窥擦着桌子没在意，只以为和前几天同样来搭话说自己什么人生遗憾什么的一样，来找她诉说心事。她说:“十八。”
　　“刚满十八？”
　　“算是吧。”
　　男人红着脸追问道：“啥日子啊？”
　　江窥看了他一眼，道：“十月二十三。”
　　“霜降啊！是个好日子。”
　　呵……算什么好日子。
　　江窥面不改色心道。
　　另一位男人醒来见桌上没了兄弟，往四周看了看，挺着大肚子见状也同样跟过来，手搭在他兄弟的肩上，听到她们的两天对话，跟着道：“这么晚了店里没人了，也得值班啊？”
　　客人问什么，江窥面无表情的答什么，借着灯光灰暗，她展露出本/色。
　　江窥的个子不算矮，一米六七，齐腰的自然黄发，天生的带点卷，看起来软绵绵的让人有种想摸揉的触感，圆圆的脸，一双黑瞳淡然无神，嘴紧抿成一条线。可爱的脸上总是雾蒙蒙的，像是在出着太阳的晴天中下了一场雨。
　　暗恋她的周逢春也这么觉得。
　　在晴天里下了一场雨。
　　他们学校都这么形容江窥。
　　他们都没见过江窥笑过，也包括周逢春，有时候他会在自己一个人时想，江窥这么好看的女孩，笑起来会是怎么样的。
　　有种不正常的，想法和行动/包裹着他整个大脑。他想起来最近网上的AI表情，于是在某个晴天的跟，踪，他戴上口罩，当是陌生人一样路过她的世界，拍下一张定格在小巷里独自抽烟的照片。
　　周逢春站在原地，本该拍完照片就走的，可目光投向她时，便止不住了，那时候心里说不上来的沉默。
　　她最近吸烟，变得勤奋了。
　　拿着照片回去的时候，周逢春也同样面无表情一天，他发现自己好像也快要变成江窥了。
　　只要看到江窥，看到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就像情绪会传染，有无形的手压下他的嘴角，迫使着他也变得沉默了起来，并且脑子里全是江窥的脸。
　　那段时间他也在想，要不然停止吧，停止跟/踪；停止观察；停止拍照，一切的一切都停止，让它们全部都消失。他那样想，也试了，结果是没成功，因为那一天晚上，他梦见了江窥，梦见了她的笑，很甜很漂亮，这才是因该出现在她脸上的，而不是不动声色的冷淡。
　　那天之后，他打算进一步，进入她的世界，找到她的笑，然后抛掉她所有的不开心，他要给她幸福，把所有一切都给她，包括他自己，只要她开心，只要她笑。

　　江窥看了眼时间。
　　深夜两点半。
　　她把旁边茶具搁在一边，没注意到前面男人的动作，直到一只手摸上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出现在她眼前，就快要碰到她的，胸部时，江窥瞳孔缩小，敏感的在下一秒皱着眉甩胳膊后腿一步:“干什么！”
　　“小姑娘，你喊什么！我只是不小心碰了你的手，你大呼小叫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做什么了，小小年纪不学好！”恶人贼喊捉贼，倒打一耙，江窥沉默半晌，在二楼的上完厕所正在洗手的服务员林程听到动静跑到前台，把江窥挡在身后。
　　那一夜把刘菲喊来了，两个男人酒劲上头说不过便开始不讲理到处骂，店里工作的人都来围观，刘菲嫌事情闹大怕对江窥来讲不好看，于是当晚都提前下了班，只有江窥没走，原本要好声好气摆平的事情，在男人大呼小叫看着还要动手的架势，刘菲气的想拿起棍子打，被江窥抱着腰拦下。
　　可那男人上了酒劲，根本没有一丝害怕，反而嚣张了起来，指着自己的脑袋:“来，打，往这打！还怕了你不成！”
　　不知道踢到了刘菲哪一个弦上，一眨眼刘菲又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棍子，直接扔了出去，正中那人脑袋！他兄弟见状撸起袖子就要干架。
　　结果是刘菲硬要把江窥护在身后，还嫌她在这碍事打扰她干架了，江窥上前帮忙拦架，却被刘菲以及男人嫌挡道，刘菲还说什么到时候不好发挥全赖在江窥头上。
　　“……”
　　见拉架不成，江窥只好上前拿出自己三脚猫的功夫加入。
　　幸好的是刘菲提前报了警，最后的结果是，江窥伤到了腿和肩膀，青一块紫一块的，肩膀处到还贴着膏药，相比下刘菲伤的就比较重，胳膊直接被男人打骨折了，其他的都还好。但刘菲当着外人的面活蹦乱跳，晚上来找她哭诉这疼那疼。但是没有一句埋怨她的话。
　　自此之后，江窥都会戴着口罩，散落的头发，素颜普通穿搭的她，而这一切只是想要一份工作和钱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