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件艺术品》忻梦12

7、七

　　墨白呆呆的看着他，此刻她已经被吓到麻木了。也不管男人说的是什么，只是胡乱的点头。
　　男人笑得温柔又深情
　　“好，阿白真乖。”
　　抬手摸摸她的头，男人心满意足地轻哼出声，然后转开了门把。
　　血腥味扑面而来。
　　男人拉着她走了进去。
　　墨白恐惧地挪着脚，只觉得腿都是软的。
　　一个很大的房间，也很深。
　　天花板有四层楼那么高。
　　地板是令人心愉的深棕色，有光打下来，在地板上反射出一片漂亮的弧度。
　　只是，四周的墙上全部都是。
　　女孩子的照片。
　　照片足足有几千张，各式各样的女孩，灿烂微笑的，嘟嘴撒娇的，恐怖狰狞的。
　　每一张都被贴在墙上。就像即将拍卖的展览品。
　　墨白跪在地上，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男人流连在每一张照片前，贪婪地嗅着照片上的气味，甚至还会伸出舌尖舔照片上女孩的脸。
　　墨白一阵恶心和恶寒。
　　然后，男人转过身来，向她走近。
　　他学着她的样子跪下来，凑近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软着声音说
　　“阿白身上好香”
　　“比她们都香”
　　墨白感觉到男人的舌尖舔过自己的脖子，甚至感觉到胡茬扎在脖子上些微的刺痛感。
　　她下意识的偏头躲开。
　　男人也不恼，他站起来，然后把她也拉起来。
　　他慢慢向前走着，皮鞋敲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针扎一样刺在墨白的心上。
　　这个人带给她的只有恐惧。
　　以及
　　深深的绝望。
　　男人带着她走到了一处蒙着幕布的墙跟前，然后转过来，微微弯下腰注视着她的眼睛。
　　她听到他说
　　“你的眼睛真漂亮”
　　“你的全身能不能像你的眼睛这样漂亮”
　　他没头没脑的问出一句，像是在呓语。
　　忽然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淡淡的说
　　“阿白来看看我真正的天堂吧。”
　　他揭开了幕布。
　　墨白只是看了一眼就呆住了，她的嘴唇哆嗦着，好像拼命的想说话，可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只有两眼不住的闪动。
　　幕布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柜，柜子高的几乎碰到天花板。
　　那是一个陈列柜。
　　里面放满了标本。
　　从上到下，全都是人皮标本，每一个人皮标本都有一个独立的玻璃柜，整齐的摆在一起。
　　不难看出那些人皮是人的后背，因为时间长，标本已经有点发青了，不过看出被保存的很好，人皮还是泛着皮肤的颜色，甚至能看到后背上的凹下去的曲线。
　　走近一闻，似乎还有一股肉的腐臭味
　　柜子里飘着福尔马林蒸气。
　　更恐怖的是，人皮都被刻上了漂亮的花体字，密密麻麻的。
　　是一首一首的情诗。
　　字体是红色的，刻下去的地方皮肉翻起，现出狰狞的痕迹。有的地方甚至看得到伤口处流下了血水，一路蜿蜒到后背根部。
　　男人微笑着凑近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几乎昏厥过去的墨白。
　　“这是我的天堂”
　　“如果阿白喜欢，这里也是阿白的天堂”
　　“我打算做九十九个人皮艺术品”
　　“现在有九十八个”
　　墨白瞪大眼睛看着他恶魔的薄唇一张一合
　　“最后一个，就是阿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