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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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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肴姐姐。”唐名渝站在门口,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三年没见,唐名渝已经不是幼儿园里的小孩子啦,是三年级的小学生了,看起来也比之前长高了不少。
但是脸上还有婴儿肥,看起来依旧可可爱爱的。
苏肴一下子就笑了,看着唐名渝,伸手在他头上轻轻的揉了一下。
唐名渝似乎还是有点不自在,眨了眨眼睛。
然后两个人就往屋里走。
于灼清的饭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唐名渝轻车熟路的走过去帮忙端饭。
苏肴也过去帮忙。
从外面看过去,倒是有点一家三口的感觉。
小孩子熟得快,一顿饭下来,唐名渝又开始童言童语了。
“苏肴姐姐。你走了这么久,我好想你。”他说,说起来还开始害羞,不像小时候,说什么都真诚又坦荡。
苏肴笑得温柔,然后说“苏肴姐姐也很想你。”
一顿饭吃下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唐名渝在说自己学校里面的事情。
倒是也很融洽。
于灼清去书房写小说的时候,苏肴和唐名渝就在客厅看电视。
唐名渝现在依旧喜欢看奥特曼。
认认真真的坐在那里,时不时苏肴会投喂水果到他嘴里。
唐名渝总是很乖巧的张开嘴巴就吃,也不管是不是自己喜欢的水果。
“姐姐。”电视里面进广告的时候,唐名渝转身面向了苏肴。
“嗯?”苏肴在手机上回复文件。
“哥哥很想你。”唐名渝眨眨眼说。嘴里面还嚼着草莓,说话有点含糊不清。
苏肴咽了口口水“你怎么知道?”她问。
唐名渝仰着头,仔细地找着证据“我经常来这边住,好几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都发现哥哥在你房间待着,那个时候已经很晚啦。”
“而且之前有一个哥哥来这边住,哥哥都不让住在你的房间的。”
苏肴觉得眼底有些热,她很轻的揉了揉唐名渝的小脑袋。
“而且。”唐名渝的声音忽然很小声,说着还不自觉往苏肴身边靠了靠。
苏肴也很配合,侧着耳朵做好了听小话的准备“嗯?”
“我之前有一次听到哥哥在叫你的名字,很小声,好像还说了什么,我不记得啦。”唐名渝说到这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苏肴笑容沉在眼底,心动一直绵延到身体里每一根血管,连带着血液都炙热。
动容的同时,又觉得心疼,原来她不在的这三年,于灼清过的一点都不好,甚至比她想想的要糟糕很多。
在她眼里,她的于灼清明明对待任何事情都应该云淡风轻的,坚定又不动容,可是他却因为自己,那样艰难。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肴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于灼清身上。
于灼清笑得有些无奈“苏肴。”
“在的。”苏肴的头在于灼清胸前蹭了蹭,声音懒洋洋的。
“你是树懒吗?”
“不是。”苏肴乖巧的否认。
于灼清手在苏肴的后背上顺了顺。
“粘人精”他说。
“于灼清,我好爱你啊。”
于灼清的呼吸沉了许多,在安静的房间里,莫名有些暧昧。
苏肴搂在于灼清腰间的手紧了紧,又往上挪了一点,脸埋在了于灼清的颈窝。
嘴唇浅浅的划过于灼清脖子上那根突出的血管处。
苏肴余光很清晰的看见了于灼清喉结的滑动。
“苏肴。”于灼清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听起来很欲。
“我很想你。”苏肴说。
“有一段时间经常梦见你,梦见你过得很好,不记得我了,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直接从我身边走过去了。”
“还梦见有人问起你说,你还记得苏肴吗?你很木然的说不认识。”
“苏肴。”苏肴还准备继续说下去,说说这三年里她的挣扎和恐惧,但是被于灼清打断了“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一直在等你,等小尾巴,回来找我。”
说完在她额前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烫的苏肴睫毛微颤,却驱走了很多难以言喻的情绪。
·
肴是在某天晚上忽然被通知要见家长的。
苏肴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这个是已经走过一遍的流程,而且结果并不是很好。
但是苏肴还是点了点头。
于灼清看出来苏肴很担心,叹了口气走到苏肴身边,安抚的捏了捏苏肴的脸颊。
“不要怕,这几年我一直在努力,这次结果应该不会太差。”
于灼清说的确实没错,苏肴不在的这三年,于灼清却从来没有放弃过什么。许周慧和于任国甚至不知道于灼清和苏肴分手的事情,只是表情冷淡的表示不支持。
油盐不进。
可是油盐不进时间久了多少也会被渗透。
再加上于灼清也确实坚持了很久,不论是写小说,还是和苏肴在一起。
他有时候会像是说闲话一般,和母亲说一些苏肴之前当入殓师的时候遇到的逝者,许周慧是动容过的,面对生命的消亡,谁会冷淡平静呢。
他有时候又会说到入殓师的不易,像是分享一些故事,就这么慢悠悠又平常的,却让听的人觉得惊心动魄,大概这就是写故事的人的优势。
最主要的一点还是于灼清今年已经三十岁了。
许周慧和于任国好像也开始意识到,她们已经老了,很多事情,是没办法做主啦。
大概是年纪大了,再加上于灼清这种不动声色的洗脑,两个人开始有些松口。
尤其是于任国今年暑假开学上课的时候,按照往年的惯例,他先做了一下自我介绍,然后说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可以举手提问。
本来他以为不会有人举手,结果说完这句话,就发现底下有几个人有些犹豫的举起了手。
他示意一个举手的男生站起来说。
男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声音洪亮的开口“老师,您是愚拙的父亲么?”
于任国愣了一下,他儿子叫于灼清,或者说,于灼清这么多年写小说,于任国甚至不知道自己儿子的笔名是什么。
还没等于任国开口否认,底下还多人开始按耐不住“是呀,老师,听学长学姐说,您是愚拙的父亲,真的吗?”
于任国看了一眼台下坐着的青春面孔,莫名有些什么情绪在涌动。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说实话,我不知道愚拙是不是我的儿子,换句话说,我儿子确实是从事文字工作,但是我并不知道他的笔名是什么。”
他难得的,在自己工作了几十年的讲台上,觉得有些窘迫。
底下学生一听这样的话,直接就笑了,然后默认老师没有否认愚拙是他儿子这件事。
接着又有一个女生很激动的站起来了“老师,您能帮我要一个愚拙大大的签名么?我是他的书迷。”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是。”
她说完这句话,底下好多学生开始附和。
于任国愣了一下,没忍住问道“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喜欢他的书吗?”
“很带感。”
“很有深意。”
“故事情节设计的太好了。”
“老师,我有一段时间很迷茫,愚拙的书,给了我方向。”
忽然有一个女生站起来,有些激动“老师,。”她有些犹豫的说。
于任国和全班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于任国点了点头,示意她想说什么就说。
那个女孩眼底带着激动的泪光,声音有些抖“我现在站在这里,就是想看看,愚拙大大笔下的法学,想成为一个优秀的律师。”
于任国那一刻,手忽然抖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于灼清的话,他说自己在用另一种方式做着自己的工作。
那一刻,他看着台下那些学生,好像有些懂得他儿子做的工作,到底有什么意义。
回去之后,他把这件事和许周慧说,两个人还旁敲侧击了好久才知道了于灼清的笔名,确实是愚拙。
很难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其实年纪越大,就越是不容易承认自己是错的,可是两个人在那一刻都看着彼此,他们都知道,不管自己那么多年的坚持对不对,儿子都已经证明这条路,他走的很好。
并且影响了很多的人。他笔下的东西,并不是狭隘浅俗的,而是带着深刻的内容的。
于灼清和苏肴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许周慧站在门口,笑得很自然。
“来啦。”她说,比三年前亲切很多。
苏肴甚至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饭桌上许周慧甚至很自然的起话题和苏肴聊天。得知苏肴换了工作,又问了一些关于现在工作的事情。
听完之后若有所思了好一会。
苏肴一颗心脏怦怦怦的,忽然真真实实有了见家长的感觉。
以至于晚上被许周慧拉出去说小话的时候,有一种早恋被老师当场抓获的感觉。
“肴肴。阿姨给你道个歉。”许周慧很诚恳。
苏肴听见这个开场白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她挠了挠脸颊“阿姨,不用和我道歉,你们没做什么不好的。”
许周慧笑了笑“这个道歉是阿姨和叔叔欠你的,阿姨和叔叔是很死板固执的人,接受不了新鲜东西,灼清以前写小说,说实话我们也不太接受得了。但是年纪大了,很多事就看的开了,忽然意识到,那个时候,我们做的不对。”
苏肴摆摆手“阿姨,没有,没关系。”她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乱七八糟说着。
许周慧笑着“看得出来灼清真的很喜欢你,他也不小了,你们结婚的事情,也赶紧提上日程。”许周慧最后说。
苏肴的脸噔的一下就红了。
像是被罚站一样站在那,手紧紧握在一起。
“妈,我们心里有数。”于灼清的声音忽然响起。
许周慧和苏肴都是一愣,然后又听见于任国坐在沙发生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于灼清坦坦荡荡的站在那,牵起苏肴“我已经求婚了。”
两个老的互相对视一眼,于任国开口了“那就找个机会,把婚礼办啦。苏肴这个姑娘,我们还是喜欢的。”
苏肴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就觉得,没有什么时刻比眼下还让人觉得幸福。
她牵着于灼清的手,抬眼看着他,她能感受到,于灼清的目光同样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身上,那样的有力量。
她忽然就想起于灼清小说里的一句话:你站在我身边时,我才在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