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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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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肴脱口而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就像是回到和于灼清刚认识的那段时间。
大海里的鲨鱼这个句式她其实是有一次和李洋舒她们开玩笑的时候随便说的,后来就自己造了一个梗,但是现在却留存着过往种种回忆。
于灼清眼底的情绪沉了很多,但是很明亮。
“我也很想你。”他忽然柔情的说,说的苏肴心坎都跟软了。
苏肴又往前走了一步,很主动的就抱住于灼清的腰,脸埋在于灼清的肩膀上。
吸气的时候,觉得格外的安心。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像是都沉溺在这样来之不易的温存里。
于灼清回抱住苏肴,两个人慢悠悠的在客厅了踱步,让人觉得温馨。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睡觉。”苏肴忽然沉声问道。
三年了,眼前这个人在这三年里重新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梦,她渴望着,却不敢触碰。
现在人就在眼前,就也不管别的,没羞没臊就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不出意外的就听见了于灼清的笑声。
“苏肴”他喊,听起来心情不错。
“我真的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苏肴没让于灼清继续说下去,而是直接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然后于灼清点了点头,无奈的说了声好。
苏肴拿着衣服进浴室的时候忽然有点尴尬。
毕竟那么久都没有和于灼清又这样共处一室的机会了,而且大家都不是小孩了,苏肴其实对今晚是有所期待的。
至于是什么期待,大家可以自行想象一下。
所以这个澡她洗的格外久,刚开始是想要把自己洗的白白香香的,后来是有点紧张。
她穿着睡衣出去的时候,就看见了站在窗户边的于灼清。
他眼光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却让苏肴莫名觉得有点心疼。
于灼清很显然是听到了苏肴的脚步声,转过头的时候,扬起一个笑。
那个笑和黑夜融在一起,让苏肴觉得,夜晚的柔软也不过如此。
于灼清很自然的走到她身边,手随意的揉着苏肴湿漉漉的头发。
然后说“给你吹吹头发。”
苏肴于是顺从的找来吹风机,然后配合的坐在床边让于灼清吹头发。
于灼清的手指细长又骨节分明,穿过苏肴的发丝,发尾会不经意绕到于灼清的小指,他总是忍不住用手捏一捏。
然后又重新撩起一缕开始吹。
苏肴的头发吹干之后,于灼清才进了洗澡间。
刚才说要留下来的时候,苏肴就下楼买了睡衣和贴身衣物回来。
于灼清这会拿着刚买回来的衣服就去洗澡了。
明明是很正常的顺序,苏肴却开始忍不住脸红心跳了。
她心里想些什么也确实正常,刚开始和于灼清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有那么点心思,她其实不是很在乎这些,觉得喜欢,就可以发生。
可是于灼清好像不是这样想的,以前也有过擦枪走火的时候,但是于灼清都会在最后理智的结束,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二十六岁了,有些什么想法在正常不过了。
她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一发不可收拾,听着浴室里的水声,觉得耳朵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了,烫的人难受。
于灼清洗澡洗的很快,出来的时候苏肴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起码在于灼清的视野里,他看到的是这样一个画面,至于到底是在发呆还是在想别的事情,大概只有苏肴自己心里清楚。
“苏肴?”于灼清叫了她一声。
她立刻一激灵,自己尴尬的挠了挠头。
于灼清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自己躺到了苏肴的旁边。
苏肴闭着眼睛,整个人欲盖弥彰的往旁边翻了一个身,然后准确无误的压在了于灼清的身上。
于灼清下意识喘了一声,然后笑了。
“苏肴。”他叫,心情听起来很愉悦。
苏肴闭着眼睛,没动。
于灼清配合的低着头看了她一眼。苏肴坚定的闭着眼睛,只是放在于灼清腰上的手慢慢的收紧。
“睡这么早?”于灼清问。
苏肴依旧不理他。
然后房间里就陷入了长久的安静,于灼清躺在那里,手轻轻的顺着苏肴的后背,时不时揉一揉苏肴的头。
苏肴趴在于灼清胸口趴了一会。
“《浊酒佳肴》什么时候更新?”她忽然问。
于灼清放在苏肴背后的手都跟着顿了顿。
然后苏肴就清晰的感觉到了于灼清胸腔的震动,是笑的。
于灼清呼吸沉了一点,笑了一会自己就停下来了“装了那么半天,就问了一句这个。”
苏肴没说话。
“那么没良心,只关心我的书?”
苏肴摇了摇头“我很长一段时间只要下班回来就看着你的微博发呆,忍不住去想你现在在干嘛,为什么那么久了还没有开始写新的小说,我甚至害怕你忽然有一天宣布自己封笔退圈。”
苏肴说。
“不会。”这句话他说的很坚定。
是啊,怎么会呢,都经历那么多了,他依旧不卑不吭的做着这件事情,对它抱有最初的热情,就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
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放弃当初选的这条路,即使不被理解。
“想听故事吗?”于灼清忽然问。
苏肴愣了一下,然后下巴抵在于灼清的胸膛上看他。
于灼清垂眸,眼睫毛细密落下一层温柔的阴影,却遮不住于灼清眼底的爱意。
“嗯,想听。”
于灼清咽了口口水,目光一瞬不移的落在苏肴的身上。
和许江林认识是在蒋予闻之后了,其实那个时候,交朋友就是大家都合的来,蒋予闻倒是带着点刺,可是真要是玩熟了,就是那种格外讲义气又让人觉得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
许江林是后来有一次吃烧烤忘记带钱了和他们撞上的,当时刚考完试,蒋予闻二话不说就拉着于灼清出来吃烧烤,两个人也不知道都说了什么,反正等快要吃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刚准备起身,身后就出现一个人,很自来熟的拍了一下蒋予闻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说“同学,出门把钱包落下了,能不能帮忙付个钱,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把钱还你。”
蒋予闻看了一眼于灼清,于灼清笑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就掏出钱包拿了钱给许江林。
许江林道了谢就跑过去付钱。
付完钱又折回来说了一下自己的联系方式,然后很自然的和他们两个一起走了。
“所以,你出来吃烧烤,也没带钱?”许江林对着蒋予闻问。
“兄弟,你这是什么话,我是单纯的没钱。”蒋予闻耸耸肩,解释的理直气壮。
“真行,第一次见蹭饭蹭的这样理直气壮地。”
然后后来就变成了两个理直气壮蹭吃蹭喝的人。
许周慧和于任国给的零花钱倒是不少,再加上有时候家里来亲戚,于灼清手里总是富裕的。
他不计较这些,也明白蒋予闻确实没钱,他一个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哪里有什么零花钱,许江林倒是偶尔请客,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于灼清请客。
三个人的关系就是在那个时候好起来的。
一起上下课,一起写作业,于灼清小时候学过吉他,许江林唱歌又好听,所以他们经常在许周慧和于任国任教的那所大学的一个教学楼的天台上唱歌。
晚霞,少年,飞扬的青春,那是一段不可磨灭的难忘时光。
于灼清说起来的时候,手牵着苏肴的,眼底温柔流转着各种情绪。
苏肴就那样安静的听着。
高二的时候,有一次在天台,三个人聊起梦想,于灼清想起来自己在笔记本上写的那些短句和故事,说自己大概会去写东西,那个时候,大家都等着未来的到来,充满着格外有重量的期待。
聊了很多关于梦想的话题,青春期,除了梦想,说的最多的大概就是喜欢。
蒋予闻倒是没什么,他长得好,又野,总是一大堆喜欢他的姑娘,他没什么感觉,脑子里也不知道一天都在琢磨什么,于灼清则是认认真真学习,要在父母的监督下考最好的大学。
但是许江林就不一样了,他那天忽然说,他喜欢上一个姑娘。很喜欢很喜欢,并且已经喜欢很长时间了。
于灼清和蒋予闻就怂恿他去追,后来许江林就时长带着陈蔓和他们待在一起。
好兄弟喜欢的姑娘,于灼清和蒋予闻自然都很乐意和她相处,大部分时间也都是有意无意给他们俩创造独处的机会,直到后来那次在天台上,陈蔓忽然说自己喜欢于灼清。
于灼清随意的说你喜欢他们两个任意一个都比我强。
他拒绝的很明显,和陈蔓当时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说到这的时候,于灼清似乎也有意解释,他说“所以,根本没有什么两情相悦,我从始至终都把她当成一个普通朋友。”
陈蔓也不傻,自然知道许江林的喜欢,像是赌气,也像是给自己一个台阶,她最终和许江林在一起了。
当时于灼清什么都没说,他没有立场,说出来像是挑拨离间,但是蒋予闻和许江林说过的,可是他们三个其实都明白,陈蔓喜欢谁,许江林只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甚至对陈蔓可以用纵容来形容。
陈蔓当时带着人去许江林家的小卖铺的时候,于灼清正在家里写作业,蒋予闻早上出门的时候撞见陈蔓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一直跟着陈蔓到许江林家。
他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但是陈蔓说的话他听得很清楚,没有犹豫,在陈蔓挂断和于灼清的电话的时候,蒋予闻就直接报了警。
比他晚一些,于灼清也报了警。结果就是警察到的时候逮了个正着。
陈蔓甚至都没有看许江林一眼。
许江林被关了一段时间,出来的时候乱七八糟的流言就已经一发不可收拾,说他带着人在家里吸毒,说他们家不做正经生意,说他在外面□□,各种能够被想到的肮脏都一点不剩的朝着许江林泼过去,其实那段时间就有传闻说于灼清和陈蔓在一起,许江林是备胎,还有很多不堪的言论,围绕着许江林,围绕着于灼清,围绕着蒋予闻。
许江林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去上学,他当时刚从警察局出来回家就被父母打了,然后被关起来,家里面也没了生意,时不时还有人过来凑热闹,往人伤口上撒盐。
许江林那段时间陷在长久的黑暗里,无助的,不断怀疑的,无望的。
他那天和于灼清打了一个电话。
于灼清赶到的时候,他就孤勇的站在他们常去的那个天台边上,眼里的绝望染红了夕阳。
于灼清来之前已经报警了,蒋予闻也在赶来的路上,于灼清甚至在不停的道歉,说一切都会过去的,可是许江林显然已经痛苦的看不见任何希望。
他最后很用力的挤出一丝笑“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我们明明都说好了完成自己的梦想,我知道陈蔓喜欢你,我不该怪你,你是无辜的,可是灼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站在温柔的晚风里,看上去却疲惫的千疮百孔。
就那样落了下去,在于灼清眼前。
于灼清伸出去的手只抓住了刚才吹着许江林的风。
他的一颗心也晃晃荡荡,在夕阳下被狠命的撕扯着。
他那一刻甚至后悔了,后悔自己报警,后悔自己的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