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天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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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几秒钟空气是安静的，大脑也随之宕机了几秒，直到电视机里的笑声阵阵传入耳膜，宣柠才回过神来，也同样意识到内心有多么的怅然若失。
不是高兴，而是从心底油然而生的一股子难以忽视的可悲。
“过去的真能当没发生过吗？”这句话抛出后，驰也沉默了。
她没停，继续抛出第二句：“雾会散，雨会停，前行的道路也将不会被风雪阻挠，可这就能代表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发生过的，并不能因为时间而抹去它存在过的印迹，对吧？
“路面留下的积水都是它们留下的痕迹，我们也一样。365天每天在变，我们身边也出现过很多其他人对吗？”宣柠轻吸一口气，用以缓解胸口郁结的烦闷，但那并没有什么用，“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们不可能像没事发生过那样回到过去的。”
这是宣柠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她推开他撑在耳侧的臂膀，走开了。
后来驰也是什么走的她不知道，六点多她起来找水喝的时候屋里已经没了驰也的踪影，屋内只残留着很淡很淡只属于他的味道，也昭示着他曾在这屋里短暂滞留过。
外面的雪没停，只是下得小了些，灰蒙蒙要亮不亮的天空给人一种颓败又寂寥的感觉，以至于她一度怀疑是不是末日要来了。
茶几上还放着驰也凌晨泡过的茶，这会儿凉透了，宣柠也不挑，直接坐到地上给自己满上了两杯。
凉茶真苦。
这是她喝下第一杯茶后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就是，不知道驰也走的时候风雪不大大？
但这些都不是她该思考的问题。
分开的这些年来，想必他也经历过不少狂风骤雨雪虐风饕吧，真要挨个担忧的话，她操心不过来。
宣柠回屋睡了个回笼觉，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多才被手机震动声给吵醒。
她习惯把手机塞枕头底下，昨晚又忘调静音了，这会儿嗡嗡直响，吵得她挠着头发从枕头底下捞出手机，连来电是谁都没看清，就接了。
“还睡着呢？”电波那头传来大圣吊儿郎当的声音。
这几年他没消停过，一改当初情圣模样，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快，有的连面都没碰上，下次问就告诉你，“那个啊，早分了啊”。
都说人会变，大概是高考那年告白失败，他算是彻头彻尾变了个人，尤其对待感情，从来就不带认真的。
但说他不认真，宣柠倒是觉得和他在一块的女生也没一个是认真的。
大圣家里条件好，这几年他爸做矿生意发了笔横财，现在算是个典型的富二代，吃喝不愁，花钱大手大脚，对女生也大方，要鞋要包从来眼都不带眨一下的直接带去附近商场刷卡。
跟对了主，那些女生各个笑得花枝招展，奉承迎合一样都不敢怠慢。
“你不也刚醒？”宣柠了解他德行，昨晚他们准是嗨到早上才撤的。
“出来吃早饭啊？”
话音刚落，那边传来“哎呀”一声，紧接着是女子娇嗔的“我的内衣呢？”，大圣对宣柠只说个“等等”，然后捂着听筒回应刚从浴室里走出来浑身上下只裹着一条浴巾的赵佳蕊。
宣柠并未对他们的谈话产生任何兴趣，正想着挂电话，大圣的声音挺及时地传了过来：“我给你发个地址过去，等下裴勇也来，咱吃个饭，晚点我就走了。”
宣柠应了声，挂了电话，随即便收到了大圣分享过来一个地址。
那家店她知道，是京城挺出名的一家日料店。
这店风格很简约但人气很旺，店里被装修得暗搓搓的，大白天的跟晚上似的。推门进屋就是一股子扑面而来的酱油混杂着芥末味道。
四周人声鼎沸，敞开式厨房里原本低头捏寿司的中年大叔闻声后抬头朝她颔首微笑，带着纯正的日本口音礼貌地说一句“欢迎光临”。
宣柠也点头示意礼貌，报了个名字后就被服务员带进了包间。
包间外摆了一二三四双……四双鞋……还是三男一女的款式。
宣柠没来得及多想，眼前的木式移动门就被领路的服务员往两边推开了，她心里咯噔一下。
伴随着推力，移动门的空隙逐渐增大，她看到了里头那四人在听到动静后同样抬头看她的神情。
“来的正好，刚点菜呢，要加点什么？”说话的是大圣，他今天很装逼地戴了副框架眼镜，没镜片的那种，还很嘻哈地扣了顶帽子，穿得依旧花里胡哨，像一只等着随时开屏的孔雀。
边上那姑娘她认识，是大圣女友赵佳蕊，这名字还是刚才她发短信问大圣的，到现在也不知道人名字感觉有些不礼貌。
“柠柠赶紧进来坐啊，发什么呆？”这会儿说话的是裴勇，见她迟迟没动静，温柔催促道。
“哦。”宣柠脱了鞋，往里挪了挪步子，但她往桌上再瞧一眼的时候才发现此刻唯一的空位是在一男生的边上，但那男的她完全不认识，也没见过。
“我们点了刺身拼盘，海胆，鹅肝饭，还有点和牛片，你看看还要加点什么？”裴勇压根就没察觉到在宣柠脸上短暂浮现过的局促，招了招手让人赶紧坐下。
宣柠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说实话边上坐个陌生人也没什么，但那人浑然一副难以接近的强大气场，眉眼处带着厌世的凉薄和一股子无法忽视的痞劲儿，与席盛的眉眼有几分相似，但又截然不同。
席盛平日里虽然冷淡了些，但不会像他那样，即便不开口，都有股子冲天的难搞暗示。
宣柠大方落座，加了两个爱吃的菜，等菜上齐了，身边那人至始至终除了刚进屋时飞快撂过她一眼后，再没有和她有过任何眼神交流。
倒是坐对面的赵佳蕊，眼神时不时往他身上瞟上两眼，男人不懂的小心思全被同为女人的宣柠尽收眼底。
裴勇大圣全程也没刻意介绍他边上的那位神秘男子是谁，仿佛对方只是来拼桌吃顿饭而已，直到饭局快接近尾声的时候才听裴勇插科打诨问一句：“新爷，国外怎么样？美女是不是不如国内多？”
“人挺多，别的没注意。”男人低头摁手机，顺带着回一句。
“新爷就是新爷，周围莺莺燕燕绕太多都挑花眼了吧？也看不出来什么是好看什么不好看了。”大圣刚往赵佳蕊嘴里喂了块生鱼片，完事后，回过头来插一句。
这人气场很强，整个人又挺带感，虽然穿了件长袖，但偶尔顺着动作展露出来的小臂纹身看着挺有品。
后来，他没再接话，大概是在处理什么严肃的事儿，又过了没多久就说有事儿得先走。
包厢里没人敢挽留，说下次再约就放人走了。
男人走后，包间里只留下他们四人。
宣柠嗦着乌冬面，吃着暖身的寿喜锅有滋有味的，对面那俩人腻腻歪歪的不知道在看什么有趣的新闻，笑得跟傻子似的。
刚嗦完碗里最后一根面条，裴勇便在她耳边来措不及防地来上一句：“你觉得新爷怎么样？”
宣柠下意识抬眼，裴勇正低头夹菜没看她。
“哦，没怎么样。”她随口说了句。
“追他的姑娘可以从这儿排到西伯利亚去。”裴勇笑，“有颜有钱家世显赫背景雄厚，我敢说他打个喷嚏，连着京城在内的一大片一线城市都得抖三抖。”
“那又怎么样？跟我好像也没关系。”她喜欢喝大麦茶，这会儿正把续上的第五杯给喝空了。
裴勇眼尖，起身把茶壶拿过来往她杯子斟满：“不准备再谈恋爱了？”
“和谁谈？”宣柠拿手指点了点桌面示意感谢，然后抬起眼皮不真不假地说了句，“和你谈么？”
“我可不敢。”裴勇知道她爱开玩笑拿他逗趣，也没当回事儿，“你和驰子现在算怎么回事儿？我之前一直没敢问，但觉得过去挺久了，现在能问一句了么？”
“本来也就没什么。”宣柠皱了皱眉，茶喝多了这会儿胀气得不行想打嗝，又碍于在场还有不熟的人，给强行忍下了，“分手了就要当仇人么，倒也没那个必要，而且他不是又处对象了么？”
这话脱出口的时候，心跳也跟着莫名提速，生怕真会从裴勇这儿套出来事实的真相，但按耐不住好奇心想要窥探到这事的真假，于是小心翼翼，处心积虑地给他下了套，等他上勾。
“对象？什么对象？我不知道啊——”看裴勇那反应不像是骗人的，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驰也藏得好，没让他们这帮人知道而已。
毕竟他这人心思缜密，口风又紧，确实能干出这种事来。
“不知道啊，我随便说说的，听同学说的。”宣柠没看他，生怕裴勇一不小心就窥探到她此时此刻的心虚。
“应该不是吧，追他的人确实多，但没看出来他谈恋爱了，晚点还跟他吃饭呢，我问问。”
宣柠想说不用问，你这么问不就是挑明了让驰也知道是她想知道吗？
但这会儿裴勇的手机刚好在桌上面震了起来，他都没来得及注意到她的欲说还休，手速挺快地接起了电话。
白天不能谈人，晚上不能论鬼，这不，来电的人不偏不倚正是刚才谈论的男主角——驰也。
俩人交谈了没几句，裴勇便忍不住询问：“听说你谈恋爱了啊？谁家姑娘啊兄弟我怎么不知道？”
宣柠本来在夹毛豆，结果手一颤，毛豆直接滚到了地上。
“害，我就说没有，你谈恋爱了我肯定能观察得出来，凭咱俩这交情你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法眼。”
那头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裴勇笑了两声，然后瞥头看了宣柠才继续说：“行了不跟你说了晚点见面聊吧，我和大圣他们吃饭呢，地址一会儿我发你，或者晚点我去接上你都行。”
宣柠只祈祷他俩这对话能快结束，心想着，裴勇哥你做个好人，多多行善积德啊，千万别把她给卖了才好。
心里挺忐忑，但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低头继续夹了颗毛豆，正准备塞嘴里嚼，结果听到裴勇措不及防的一句，紧接着，原本夹得挺稳的第二颗毛豆又啪嗒一下掉了。
……
……
“啊？没叫啊……我哪敢叫啊？”裴勇愣了愣，随即又带着一副时刻洞察她反应的敏锐度，往宣柠那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等等啊我先问问，她就坐我边上。”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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