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砂》第二强大的阿呜大人

1、1

　　“买包子咯！3文钱一个！”
　　“来两个。”
　　“哎！6文钱，给，包子收好咯！卖包子！……哎！什么人啊？！”
　　卖包子人的吆喝声戛然而止，一个五颜六色的小小的身影嗖地一下闪过他的包子滩头，顺手卷走了两个包子。
　　“偷包子啦！”卖包子的人喊了起来，引得路人连连回头，在群众的阻拦下，那个偷包子的人无路可逃，被拦了下来。
　　众人这才看清这个偷包子贼的真面目——一个脏兮兮的穿着已经看不清颜色了的衣服的小孩。
　　卖包子人跑了过来，看清了这个小孩：“怎么是个小孩？那小孩也不能吃东西不给钱啊！你爹娘呢？叫他们来给钱！”
　　小孩跌坐在地上，手里抱着包子，眼神警惕地看着这卖包子人。
　　人们看这小孩的样子，也知道他现在八成是没有父母的。
　　人群中不乏同情心泛滥的人：“哎呀，就两个包子而已，你就给他吧，看起来这孩子也是饿坏了，你就当行个善举呗！”
　　有人附和：“就是啊！就是啊！”
　　卖包子的人翻了个白眼：“你善良，你付钱啊！”
　　人群里没声音了，只剩下卖包子人骂这小孩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人群中挤出来了一个头发乱糟糟，穿着一件朴素的不太合身的白色道袍的年轻人。
　　林宴秋走到卖包子人身边拉住了他：“这位兄台，嘴下留情呐！两个包子而已嘛，我付钱！”
　　说着林宴秋就从衣襟里拿出来一个钱袋，从里面拿出来6个铜板放到了卖包子人的手里。
　　卖包子人冷哼一声，然后骂骂咧咧地走了，人群也随之散开。
　　林宴秋把钱袋放回衣襟，然后把小孩从地上拉了起来。
　　林宴秋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他：“小兄台，你叫什么，是哪里人啊？你父母呢？怎么丢下你一个人啊？”
　　小孩直直地盯着林宴秋，没有回答他一连串的问题。
　　林宴秋也不着急，就这样笑眯眯地看着他。
　　沉默了好久，小孩突然出声了：“爹爹。”
　　林宴秋：“？？？爹爹？？？”
　　小孩又叫了一声：“爹爹。”
　　林宴秋左右看了看，不可置信到：“你叫我？！”
　　小孩还是盯着他，意思不言而喻：“爹爹。”
　　林宴秋一下子直起了腰：“不是啊小兄台，你怎么叫我爹爹呢？”
　　小孩固执地继续喊：“爹爹。”
　　林宴秋连连摆手：“小兄台，你可别叫我爹爹了，我今个帮了你，你不能恩将仇报是吧？”
　　小孩显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爹爹。”
　　林宴秋：“……小兄台，你不要这样啊。”
　　小孩不应：“爹爹。”
　　林宴秋：“……小兄台，告辞！”
　　说完林宴秋转身就想走，却突然腿上一沉，他低头一看，那小孩已经挂在了他的腿上。
　　小孩：“爹爹。”
　　林宴秋很后悔救这个小孩：“……小兄台，我理解你要找爹爹，但我不是你爹爹啊！你连自己爹爹都认不出来吗？！”
　　小孩依旧盯着他，语气似乎更加强烈了：“爹爹！”
　　林宴秋想把腿抽出来，但是没成功，就这样跟这小孩大眼瞪小眼。
　　瞪了一会，林宴秋妥协了：“算我倒霉，做什么要去帮你呢？哎，算了，好人做到底吧，那你今后在找到你爹爹之前就先跟着我吧！不过不要叫我爹爹成不？”
　　小孩似乎不明白，还是叫：“爹爹。”
　　林宴秋：“……”
　　林宴秋叹了好大一口气，然后弯腰把小孩抱了起来：“算啦，不着急，我是个大闲人呐，有的是时间纠正你呐，那咱……先回家吧！”
　　小孩没有再说话，就这样乖乖挂在林宴秋的身上跟着林宴秋回家。
　　林宴秋抱着小孩走了好久，久到小孩都睡着了，终于到了他所谓的“家”。
　　林宴秋高高兴兴地摇了摇小孩：“小兄台，到家啦！”
　　小孩一下子醒了，抬头看向面前这破破烂烂的小饲庙没有说话。
　　林宴秋抱在小孩走了进去，然后把他放在了祭台上，自己坐在了他身边。
　　林宴秋从衣襟里拿出了他的钱袋，打开看了一眼，然后一脸肉疼地闭上了眼睛：“哎，这剩下的钱买不了一个包子啊！今天又得饿肚子了啊！”
　　小孩看着他，似乎思索了好一会，然后张开了手，把手里的两个包子塞到了林宴秋手里。
　　林宴秋看着手里的包子眨了眨眼，然后笑嘻嘻地搂住了小孩：“哎呀，还算你有良心啊，你不给我我都忘了你还有两个包子呢！我们一起吃哈！”然后林宴秋就塞了一个包子给小孩。
　　小孩看着手里的包子，停顿了好一会，然后好像终于明白了林宴秋说的话，开始啃手里的包子。
　　林宴秋笑眯眯地看着小孩啃了两口包子，然后自己也啃了起来。
　　包子被小孩抱了一路，上面已经沾上了小孩衣服上的脏污，也被压的有点变形了，肉馅都露出来了，一般人大概不会选择吃这么一个包子，但是林宴秋和小孩都像瞎了一样，吃得津津有味。
　　林宴秋吃得很快，几口就吃完了包子，不过动作还算优雅，也不让人觉得他粗鲁，而小孩因为还是小孩子，嘴巴小，动作已经尽可能快到有点粗鲁了，但还是吃得比较慢。
　　林宴秋拍了拍小孩的背：“小兄台，你慢点吃啊，我没有水给你喝啊！呛到了怎么办呀！”
　　话音刚落，小孩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林宴秋默默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然后哈哈笑起来：“哈哈，对不起啊小兄台，我都忘了我的乌鸦嘴以前可是很出名的呀！我不说话了，不说了。”
　　小孩没有回答他，等不咳了以后继续啃包子，林宴秋也不和他搭话，只是看着他吃包子。
　　等到小孩终于吃完了包子，林宴秋才问到：“小兄台，你叫什么呀？是哪里人？怎么到这里的呀？”
　　小孩直直地盯着他，还是没有回答。
　　林宴秋觉得无趣：“小兄台啊，你这样不行呀！别人问你话是要回答的，不回答是不礼貌的呀！不礼貌的人以后讨不到媳妇呀！”
　　小孩没听懂他的最后一句话，沉默了许久问到：“什么是媳妇？”
　　林宴秋眨眨眼，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媳妇呀……小兄台你的关注点好奇怪呀！虽然媳妇很重要，但是你小小年纪怎么关注这个呢？”
　　小孩全都没听懂，就没有说话。
　　林宴秋揉了一下小孩的脑袋：“我怎么捡了个闷葫芦呢？哎，不过没关系呀，跟着我，你肯定不会再闷拉！”
　　小孩盯着他，还是没有说话。
　　林宴秋觉得有点挫败，他还没有遇到过他聊不起来的人呢。不过人都是越挫越勇的，于是林宴秋又开始了逼逼：“小兄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名林宴秋，字远之，是邑衡人，以前是清霖山的弟子，现在呢……呃……咳咳，这个就不说了，我都告诉你了，你至少也该回答我一下吧小兄台？”
　　小孩盯着林宴秋，林宴秋也盯着他，两人就这样对视许久，小孩终于开口了：“不知道。”
　　林宴秋觉得这已经有很大的突破了，他并不急于一时：“哎呀不知道没关系啊，不过小兄台你是失忆了吗？我看你这衣服……这是上好的布料呀！想来你家境应该不错呀！”林宴秋摸了摸小孩的衣角，自言自语。
　　小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衣服，没有说话。
　　林宴秋继续暖场子：“小兄台，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我总不能一直小兄台小兄台地叫你啊！唔……我想想哦……我们是因为包子相遇的，我就叫你包子好不好？”
　　小孩难得脸上有了表情——皱眉。
　　想当初林宴秋的起名技巧在清霖山就不是盖的，一有人听说林宴秋要给什么东西起名字了，所有人都跑地远远的，不过起名字这种事情，他们跑得远也没有用，再加上林宴秋一无聊就喜欢起名字，所以每年清霖山的人都有大片遭殃，各个弟子的东西总会变成林宴秋口子的“包子，钉子，卞丑，卞美”，现在轮到了这个倒霉的小孩。
　　林宴秋其实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但是在起名字这个事情上他就十分没有自知之明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喜欢这个名字了哦！那……包子，戌时了，我们睡下吧。”
　　小孩没有动，而是动了动眉毛，然后说：“不要包子，叫连冬。”
　　林宴秋眨了眨眼，然后摆出一副伤心的表情：“哦……不要包子啊……哎……我起的名字真的很差吗？算了算了，不要包子就不要吧，那连冬，睡觉吧。”
　　小孩被他伤感的表情唬住了，思索了一会，然后说：“不要连冬，还是……包子。”
　　林宴秋忍不住笑出了声，弯腰把小孩，或者叫包子给抱了起来，带着他往饲庙后面走：“哎呀，你好可爱呀！包子？哈哈哈哈哈哈！”
　　包子憋着嘴抓着林宴秋的衣领没有说话。
　　破破的饲庙后面有一小方天地，里面有一个用草铺好了的床，林宴秋就把包子放在了上面，然后合衣躺下：“睡吧小包子，其他的事明天再说吧！”
　　包子坐着看了林宴秋一会，然后躺在了他旁边，自然地合上了眼睛，林宴秋看他睡了，打了个哈欠，也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