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宋亭（二） 入宫 ...
-
分离总是来得太快。
汀兰目送君去，天有些要下雨的架势，她看看怀中的宋亭，勉强扯出个惨淡的笑。
不久后皇后便派人传了口信儿：“本宫在宫中闲适，望宋夫人进宫一叙。”
她和皇后自小相熟，自从皇后入宫后才渐渐淡了，总觉得有什么在隔着年少玩伴。汀兰哄了哄宋亭，想让婢女抱着他，自己换件体面衣裳，但转念一想又不妥。
她不敢让别人靠近宋亭。这京城有不少朝中重臣安排的小爪牙，还有明建的探子。前些日子，宋亭出生的奇观怕也引了不少人惦记。汀兰出身名门，不比大丈夫见识低，顾事也周全。自宋亭出生，所有事都亲力亲为。
随便些吧，太刻意才见生疏。
她命人安排了马车，又在袖里藏了把小匕首防身用，连这次随行的也都是府里的老人。
马车一路没停，汀兰哄好哭闹的孩子，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这突然一进宫，着实令人不解。
若皇后只是单纯闲或担心汀兰，也不至于在宋予走后才召她。而且她们已经多年未见，这种时候派人问安才见得好。
怕是为了宋亭。
宋予作为守边将军，关乎的是边疆的安危。若他在国难之际有反心，与明建里应外合，东玄一时也保不住…如果皇后召宋予入宫，朝臣不免议论纷纷，更会引起亲信的警惕。所以她以“闲叙”的名义将汀兰召入宫，可能是为了宋亭。
把宋亭留在宫里，一可以牵制宋予，让他一心一意向东玄，二可以为她那病秧子皇帝打好基础。时觅称帝时，宋亭便是他保国的一把利刃。
汀兰苦笑，心里不经寒了几分。
马蹄落在青石板，声音是脆的。汀兰知道，入宫了。
才进中宫殿，皇后就迫不及待地迎上来，身后还跟着个男童。她面容有些憔悴，鬓角泛灰。汀兰看着儿时玩伴，心里一软，鼻头一酸，还是按礼仪叩首拜见。说不生疏是假的，说不想念也是假的。
皇后想扶起她，只见汀兰后退了一步，不免有些尴尬。
“汀兰……不用行礼的……”
“皇后娘娘，尊卑有序。”汀兰抱着宋亭，生硬道。
皇后倒笑了：“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这么讲礼干嘛，反倒疏远了。”
汀兰站起身子，被皇后邀入座。冷清的宫里火炉烧得正旺，皇后将身后的男童搂在怀里，道：“汀兰，这是我皇儿时觅。”又对时觅道：“这是兰姨姨，快叫。”她没有架着高位，用的是“我”。
时觅怯生生地叫了声：
“兰姨姨……”
小小年纪的他身子太过于瘦小，脸上都是青白的。明明火炉很旺，他却像冷极了，一个劲儿往皇后怀中靠。
汀兰同为人母，也是极痛。她细声细语道：“太子。”
皇后：“还是‘时觅’吧。不必太拘谨。”
汀兰迟疑了一会儿，这才点点头。
皇后拉起了话题，与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有时还大笑了几声，仿佛又回到了孩提时。
……
直到汀兰将离去，皇后也没提其他的事。汀兰松了口气，应了她的下次邀约。
“汀兰，下次还陪我聊聊吧。这宫里太冷清，我只有你了。”
她笑着点头，才发现宋亭的脸早已红通通的。皇后递来件毯子，道：“小孩子怕冷，外面寒，光有手炉也不行，先护着点儿。”
一连几天，汀兰总是入宫陪皇后。原先没什么的，可这最后一天，府中的婢女突然发现汀兰总是恍神。
“汀兰啊……时觅也不过四岁，平日里也没什么玩伴，我……”她听得出什么意思，可又不好一口回绝，只说等宋予回来再商量商量。
皇后道：“汀兰，你要明白，现在除了宫里，没别处安全了。”这威胁意味十足，汀兰脸色一变，又听到皇后的话，背后一冷。
“没人能护你们平安，只有本宫。”
“皇后娘娘，亭儿还小，尚不能入宫！”
“本宫会视他为己出，也会找全东玄最好的老师来教他。”
“娘娘同为做母亲的，也会狠心把孩子送给他人抚养？”汀兰咬住下唇。
皇后轻声道：“若是孩儿能平安活着，本宫自然会。宋将军树敌太多了，又只有这一个子嗣……宋夫人，嗯？”她挑挑眉。
汀兰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脸色冷了下来，只道：“伴君如伴虎。”
“可虎也最是强大，也才能护他一世。”说完便将汀兰的手抓住，“本宫也没办法了……”言语间还有泣声。
她了解汀兰。
汀兰从不是心硬的人。
见她还有迟疑，便道：“以后你可以常进宫看他……他的娘亲还是你。”说完，皇后将脸埋在汀兰的颈窝：“我也没办法了……”
汀兰手指动了动：“再让我看看他几日好不好？”
皇后搂住她，好久才道：“好。”
不虞樽一如既往，翦淮没了师尊便自己练功。除了每日要与闵氏兄弟去容初安那儿听课外，大部分是自由的。
他决定去下世看着师尊。但他实在不确定师尊投胎成了谁，也不好方便问掌门或师叔。
下世虽不比仙山，但要比仙山多了烟火气。翦淮化作个青衣书生，在街上闲荡。
“你听说没？前些日子宋将军儿子出生时整个京城亮如白昼！”
翦淮拉长耳朵，又推算了日子，上界十天约人间一年。上界才过了一天不到，差不多算对上了。这宋将军的儿子八成是师尊，他敲敲折扇，心里欢喜。
但要如何见到他？况且那不过一个新生儿，翦淮思前想后，还是放弃了。等师尊长大些再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宋亭（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