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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宋亭(六) 时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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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丞相府中,楚夭翻看些从皇宫送来的折子。
内容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长而无用,看来那些个老家伙就是这样糊弄皇上的。楚夭抿一口茶,叫来几个暗卫。
“明天我要看见这些人的尸首。”
说着,一手把折子扔了过去。这些人大多不是朝廷命官,手上没什么实权,但却相互勾结,为祸一方。
当作为民除害。
楚夭挑起耳边一缕青丝,盘弄着,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看上去有如邻家弟弟般。
不虞樽。
翦淮正打坐,容初安突然过来。
“仙尊……”
容初安朝他点点头,道:“午好。”翦淮倒了杯茶:“仙尊有何事?”
“你师尊渡劫也有好几日了吧。”他淡淡地笑道。
翦淮回道:“是。”
“嗯……”容初安若有所思,“想来也快到劫点了。你可有下凡看看?”
翦淮摇摇头,容初安见他摇头,又道:“他若是过不了劫点,便会有危险。”翦淮听出他是要劝自己下凡的意思,脑中盘算了一番。
容初安为何要劝自己下凡?
是担心翁唱庭,还是另有所图?
前世容初安一直低调做人,为人清淡,从不主动找人,连弟子都没收过。他前世和容初安没见过几面,唯一知道的是,前世的容初安曾修过禁术。
还有那羊和玉蝶!
翦淮意识到,容初安或许从前世开始就对自己有杀意。
但到底是为什么?
容初安修的禁术又是什么?
容初安见翦淮不说话,也端坐着,眼睛弯弯,看向翦淮。
翦淮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便借口道:“仙尊,今日我身体不适,改日再去。”他面露难色,五指紧握。见状,容初安说了句“好好练功”就离开。
翦淮勾唇笑了,把玩着玉杯,一双眼微眯,颇有帝王之姿。
忽然几道天雷霹下,翦淮心里一惊,是天劫。
傍晚下起了雨,楚夭听见天雷打下的声音,从梦里惊起,黑发披肩,宛如鬼魅。他赤脚走出房门,外面凄黑一片,风雨交加,隐约间有兵戈碰撞的刺耳声,仿佛回到了武城关。
而那雷声欲来欲近,直向楚夭劈去,连着三道。
他双膝跪地,头发散乱,白色的亵衣上布满血迹,活像地狱恶鬼。楚夭凄笑两声,嘶哑的声音听着难受。
然而这么大的动静却没引来家丁的注意。
又一道天雷劈向楚夭的眉间。
他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般,头疼如裂,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楚夭不甘地朝天吼道:“连你也要灭我?呵呵呵……”他晕死过去,眼前朦朦胧胧出现一人脸。
是皇上?
不,不是,虽有四分相像,但楚夭一眼便认出来,他不是时觅。
楚夭奋力推开他。那人却搂住楚夭,“滚……滚开……”
“嘘……”那人怀中很温暖,楚夭靠过去,鼻尖触到他的脖颈。
楚夭忍不住哭出声,心里的痛苦比身上的伤痛还多几分。
“为什么?我……只不过……只不过想守着一人……可……可是为什么那么……难?”那人身子一僵,将头埋在楚夭的黑发中,轻声安慰:“我也有一想护的人,可是他总对我冷淡至极,我有时恨得想杀了他,但我爱他,又下不了手,哪怕他讨厌我,哪怕他害得我受了那么多……”
楚夭手指轻颤,没听清那人最后一句“师尊……”
……
他这一晕睡再起,不知过了多久。
京城寂静无声,还有重兵把守,楚夭心惊,命人将他带进皇宫。
皇宫宫门前把守的将士看见马车前灯笼上一个“楚”字,没加以阻拦。那青石板的宫道散发着血腥味,被大雨冲刷了几日,仍未消散。
整个皇宫死般冷寂。
到了皇帝的寝宫,楚夭跑着前进,甚至还被绊倒,手心阵阵疼意。
他撩开散下的锦帘,果然看见时觅躺在里面。
楚夭心安下来,听见时觅咳嗽两声,又急了起来,“太医呢?太医!”他这才发现殿内没有一个内侍。
时觅睁开眼,看见楚夭,用尽力气将他推开,楚夭仰在地上。
“阿亭,快走……快走……”时觅撑起身子,脸上没有血色。
楚夭爬上前握住他的手,心疼之色一显无余,他手腕上的红绳这时却断开。时觅大声吼道:“快滚!宋亭!滚啊!”楚夭不明白,摇摇头,向后退了几步。
他感到脖间一寒,是把剑提在他颈上。
楚夭微微转头,却见是那明建的大将军,前些日子撞人的马的主人。
他冷笑几声:“久闻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啊,商序。”
商序也笑道:“宋小将军,别来无恙。”
楚夭见他识破自己的身份,也没过多辩解。他抬眸看了眼时觅,又对上商序的眼睛。商序倒自顾自地说起来:“这局布得可真大,本王都忍不住叫好。宋小将军可是真心护主,为了这病秧子皇帝,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年武城关宋亭战死后,时觅用自己的一味生魂祭天,逆天改命。
楚思年为国献出了自己的独子,宋亭得以寄居在楚夭身上,容貌却依旧有八分像宋亭。他的“横行霸道”不过是为了调查京城中的明建探子,一切早已计划得明明白白。
楚夭心里已明白一二,自称“本王”,大概便是那明建“见不得人”的“痴傻四皇子”。
商序瞥了一眼楚夭的腰,玩味儿道:“‘楚王好细腰,宫人多饿死。’”他收起剑,朝楚夭走近,一手搂住楚夭,一手捏住他的下巴。
楚夭没做过多挣扎,眼神却一直在时觅身上。
商序“啧”了一声,道:“君臣情深。”口中吐出的温热气息激起楚夭的鸡皮疙瘩。
“放开他!”时觅大喝声,脸又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