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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我和时正冬上了他的私人游艇,船上只有我和他两人。
      不远处有另一艘紧紧跟在我们后面,那是保障他们老板出海安全的保姆艇。
      贫穷,果然是限制想象力的最大杀手!
      我坐在船头欣赏海景,时正冬在楼上驾驶。到达海中央后游艇停了下来,他往我身旁一坐。
      甲板上,两人各看各的风景,各想各的心事,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好一会,我问, “有潜水服吗?”
      “有。”
      “会潜水吗?”
      他有些不可一世,仿佛没什么事是他不会的、办不到的, “当然。”
      我换完衣服走出卧室时,时正冬身穿潜水服正靠在墙上,他看了眼时钟, “足足三十分钟,你是去海里抓了一趟鲨鱼吗?”
      我被定格。
      相同的场景,竟连说的话也是如出一辙!
      世上究竟存在着多少巧合?
      存在多少能够直击我们内心最深处的巧合?
      某年某月的某一日,某人,相同的姿势、同样的‘抱怨’……如复制黏贴。
      时正冬走近我,我的视线跟随他动而动,目不转睛。
      两人再一次近距离面对面,他鼻尖呼出的温热气体拍打着我的额头,“头发没绑好。”
      他替我整理好有些松垮的头发,由于身高关系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举手投足间似乎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当我回过神时,时正冬已快走到船头,“你准备在那杵多久?” 他又不耐烦了。
      原来,刚刚那只是错觉。
      我木讷的连声道,“哦哦哦!”
      望着前方的背影,这个高大挺拔的身躯,是那样熟悉,我多么想要依偎着紧抱着不放,但却又是陌生的,让我无法靠近……
      时正冬讲了一大堆潜水的注意事项,可我连一个字都没听进。“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他高了几个度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知道了。”我敷衍。
      我和冬平经常潜水,也算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了。
      “复述一遍。”
      ?!
      于是我把冬平当年教我的给重复了一遍,一字不漏。
      回答的非常标准,可时正冬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表情甚至有些可怕,让我不敢直视。良久,他冷冷道, “下水。”
      虽然时正冬的表情和语气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但关键时刻还是有点人情味的,在我准备下水时他一直在旁扶着我,还时不时关照我小心。
      海平面下的世界看似安静却存在着各种未知的危险,这里有着很多我们从未见过的动物和生物,它一个与人类社会截然不同的世界,没有名利没有复杂的勾心斗角,即便是危险的,却也是最单纯的。
      我开始慢慢下潜,在到达一定深度后转过身,阳光透过海平面照耀进大海的感觉,好舒服好喜欢。看着这样的景象,内心会出奇的平静。
      冬平,知道吗,你就如这束阳光一样,走进了我的生命,照耀着我温暖着我。
      我朝着如万丈深渊般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海继续缓缓下潜,试探着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每潜一米就回身看看身后——真的好美!
      闭上眼,感觉冬平就在我身边从未离开,他紧握着我的手带我傲游在海里,我甚至能够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有大海,有你,真好!
      我享受着,贪恋着。
      不知隔了多久,一股不适感把我拉回到现实。脑袋猛地一阵胀痛,耳朵开始嗡嗡作响,胸口犹如被千斤重的东西压着,感觉快要窒息一般,我急促得呼吸起来。
      想要游动却发现根本使不出力,四肢像是被铁链绑住一样动弹不得。
      逐渐变弱的光线告诉我,我正在不断下沉,往深不见底的深海下沉!
      忽然,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再往下沉一点是不是就能再见到冬平,就能与冬平永远在一起。
      是这样吗?
      我有些放弃了,四肢不再使力,任凭不适感席卷全身。可就在此时,脑海里猛地浮现夏叔叔、妈妈和夏末然的面庞。
      !!!
      不行!不能往下沉!不可以!
      我又再开始努力往上游,但即便使出了吃奶的力也无法动弹!脑袋胀到即将炸裂,胸口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已不能呼吸!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而有力的胳臂紧紧挽住了我的腰,身体的不适也在随之慢慢消失。
      冬平,是你吗?
      我被抱到了一个平坦的地方,有人粗魯的掀开了我的面罩。
      我使出全力睁开双眼,一张日思夜想的脸孔映入眼帘!冬平!?是冬平!我真的见到你了?!
      可这个我以为是冬平的男人嘴里却连名带姓的在喊我,“夜浅秋!!!”
      不,他不是他。
      “想死是不是!?自杀!?” 整个海平面回荡着时正冬的嘶吼声。
      我虚弱的吐出,“没有。”
      “没有!?” 他有些歇斯底里, “你已经超过了人类下潜的极限值!怎么?想去见高冬平?!”
      ……
      我不知道他后来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失去了意识,等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边上坐着夏末然,见我睁开眼他猛地起身,反复打量我,好像在检查一件物品是否完好无损, “感觉怎么样!?”
      我抚着头缓缓起身,他替我把睡枕放在背后方便我靠。 “我怎么在这里?” 记忆的上一秒停留在游艇夹板上时正冬把我从海里捞出来。
      夏末然告诉我,是时正冬把我送来医院并且打电话通知了他。 “你已经昏睡了十个小时!”
      10个小时!?还以为只过了一小时!
      见我没有任何不适的症状,医生检查下来也表示一切正常,他放心了,问我,“饿吗?想吃点什么?”
      我瞥到旁边柜子上放着一碗玉米粥,还是最爱吃的牌子 ,“这可以吃吗?”
      他点头, “我去热一下。”
      “不用了,冷的更好吃!” 我已迫不及待的拆开包装,一口又一口狼吞虎咽起来,饿死我了!
      第二天打算去向时正冬道谢,却被告知他已先行回上海。于是我发了条无比真诚的微信以表谢意,可消息如石沉大海,他没回。
      接下去的一个多月我没再见到过他,不管是家还是公司亦或是体育馆,连【WING】的会议他也缺席,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当面道谢的机会都没有。
      这阵子我时不时会看看他的朋友圈,但永远只见一条灰色的横线。
      他屏蔽了我。
      这天会议结束后回到办公室,我忍不住问夏末然, “时总是不是出国了?”
      “没有。”
      “在上海?”
      嗯。”
      “那这几次的会议他为什么不参加?”
      他停下了手中签字的动作,抬头看我, “你找他?”
      夏末然狐疑的目光告诉我他误会了,我解释, “想要对他说声谢谢!” 奇怪的是我竟不敢与他直视,移开了视线。
      “不是有微信吗?”
      “可我觉得这事还得当面道谢……”
      夏末然打断我, “所以你是想见他。” 他陈述句的口气。
      嗯,想当面诚挚的对他说声谢谢。 “他救了我,要不是他我就沉到海里去了。”
      夏末然幽幽的盯着我,我被他看的寒毛直竖, “但也是他带你出海的。”
      “……”
      这话没错,只不过这事真不能怪时正冬,就算没有他,一有机会我照样也会自己出海。“这是意外。”
      “意外?” 夏末然脸上掠过一丝温怒。
      我理解他的心情,就如那晚我知道他出车祸了一样。
      “浅秋,你和学长熟吗?”
      我不假思索 ,“不熟。”
      “我很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不希望你和他单独相处。”
      “……”
      “我不想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夏末然是真误会了,“放心,他伤不了我!” 我说。
      他反问,“是吗?”
      “是!百分之一的几率都不会有。”
      “真的吗?”
      “当然!”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
      “什么?”
      “不要和他单独相处。”
      “好!”
      晚上回夏宅,饭后妈妈把我带到她卧室,问我是不是和夏末然闹矛盾了。
      “我们很好。” 只是他刚提醒过我要远离时正冬,当然,这话我是不会和妈妈说的。
      夏叔叔和妈妈不知道我差点命丧大海的事。
      “末然是个好孩子,虽然刚开始对我们母女有误会,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知道。”
      “每个人都有叛逆期。”
      “我知道。”
      说起叛逆期,我还真没有,冬平也没有。
      “所以你不觉得应该换个角度重新去认识末然,解读末然吗?”
      “我知道了。”
      我和夏末然可以说是夏叔叔和妈妈最大的心病吧,十几年来直到去年回国后关系才彻底改善,之前不是吵就是怼,当然,那都是夏末然单方面对我的态度,去伦敦的前一晚他还说希望我待在那别回来了。
      当年我整天跟在夏末然的屁股后面转,过来人一看就懂,碍于当时我正值青春期不能明着指出,中国人在这方面毕竟是很传统很回避的。
      和妈妈聊完后我去找夏末然,他的房门虚掩着,透过门缝看见他正坐在写字桌前有点呆滞得盯着电脑屏幕,我轻敲门,“是我。”
      得到他的允许后,我推门而入。
      这是回国后第二次进夏末然的卧室,上一次是他醉酒替他放洗澡水,那天急匆匆的没细看。
      房里的摆设和我去伦敦前一模一样,大到家具的位置,小到橱架上的小装饰品,那个1:1的的钢铁侠仍站在老地方,胸前和掌心正发着光,床单和被子是千年不变的深藏青色。
      见我进去后他合上笔记本电脑盖,拿出车钥匙准备送我回家。
      “今天不回去了,住家里。” 我往边上的沙发凳上一坐,“刚和我妈聊完,过来看看你。”
      他停顿了一下,“你和妈聊了些什么?”
      “随便聊聊,以为我们两个闹矛盾。”
      “就这些?”
      “嗯。”
      “没了?”
      我机械的点头。
      夏末然有些奇怪,但说不上哪里奇怪。
      空气安静了数秒,我率先打破沉默,“回来后,都没怎么和你好好聊过。”
      他似乎已经恢复正常,笑笑,“想聊什么?”
      我故作思考样,“聊聊这些年你过的如何?”
      对于夏末然的变化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会让一个人有这么大的改变,过去和现在就像两条没有交集的平行线般让人无法联想到一起。现在的他,迷人的不再只是外表。
      “上班,下班,回家。无限循环。”
      “没有了?”
      “有。”
      他看着我,好一会嘴里才蹦出两个字,“应酬。”
      这不就是两点一线的生活嘛,“宅男?”
      他点点头,有些自嘲的笑,“我就是一个这么无趣的人。”
      “谁说的,你很有趣啊~”我起身走到装饰柜前,“看,这么多手办。” 又指了指边上比我还高的钢铁侠,“还有个这么大的。”
      可能是我的动作幅度比较大甚至有些夸张,他噗的笑了出来,双眼弯成了月牙。
      相识十几年来夏末然的笑容屈指可数。我想要看到他笑,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因为我希望身边的人都是快乐的、幸福的。
      “还会作画~多有情调的一个人~无趣在哪~哪里无趣了~”我看了眼露台上被深灰色棉布盖着的花架。
      夏末然的笑容渐渐隐去,眼底掠过一丝落寂,我瞬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这不,他下了逐客令,让我早点休息。
      就在刚刚,我不小心踩到了他的雷区。
      这天,我一只脚才刚踏进门槛,可爱的杨昊伦小朋友就踏着小碎步兴奋的向我跑来, “JOJO姐,我们要发财咧~!”
      发财? “怎么说?”
      他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好似拥有了一座金矿, “有娱乐公司找我们合作~~~!”
      一家名叫【壹媒体】的经纪公司选中我们为他们旗下的艺人提供造型配件——眼镜。
      我抱着怀疑态度,“确定不是骗子?” 那么多大牌不选,选我这家根本没有名气的新店?
      杨昊伦不高兴了,义正言辞, “JOJO姐,你对自己怎么一点自信都没有!?我们的产品差在哪里你告诉我!造型独特!做工精致!价廉物美!”
      他比我这个老板还激动。
      我照着【壹媒体】留下的名片联系了他们形象策划部的负责人李杨,并约好周末洽谈具体事宜。我本想选一家环境不错的咖吧,但李杨说他直接来店里找我。
      周末这天,李杨准时出现,一身潮装打扮入流,他把【壹媒体】大致介绍了一下,他们对于时尚单品看重的不是品牌,而是造型款式。李杨开出的条件非常好,各方面也都很合理。当天晚上回去后我左思右想,这是一个打开市场的机遇,于是便给他打去电话确定了合作关系并在两天后签完合同。
      我第一时间把这事告诉了夏末然和静雅。夏末然还打趣道, “恭喜你,夜总!”
      白天【华夏】忙,晚上和周末全扑在店里。日子过得非常充实,我很享受。
      今天是情人节,恰巧也是周末。我早早起床,做了很多冬平爱吃的菜来到墓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最近因为太忙,我的体重终于到达了梦寐以求的两位数,肉眼可见的‘缩水’,秘书KIKI问我有没有减肥良方。“吃少多动,尽量让自己忙一点。”我说。
      “就这样?”
      “就这样。”
      说到瘦身KIKI打开了她的话匣子,滔滔不绝,对公司里每个身材好的女性都做了一番评论和总结,不过她嘴里说出来的人名我大多不认识。说着说着,她提到了夏甜,我好奇她是怎么知道夏甜的 。
      “夏小姐经常来找夏总!两人有说有笑,还会一起用餐!夏总可喜欢她了!” KIKI垂下眼帘。
      “他们是十几年的好朋友。” 夏甜都快结婚了,这种‘谣言’万一传出去就糟了。我试图让KIKI不要有所误会,虽然这不是误会。
      KIKI摇头,神情落寂,“我从没见过夏总对哪个异性这样过!只有在对夏小姐时,夏总才是特别的!”
      我不禁想起曾见过夏末然看夏甜照片时的模样,眼底滿滿的爱与思念。嘴上再怎么否认,眼神总会把人出卖。
      这天,在进夏末然办公室前我敲了好几次门都没反应,于是便自作主张打开门,他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的呆望着天花板,直至我走到他眼前他才回过神。
      我把工作计划和行程表递给他,恰巧看见桌上一张被打开的喜帖,还有一封敞开着的信。喜帖上新郎与新娘笑得无比幸福灿烂,新娘不是别人,正是夏甜。
      他把计划和行程表往边上一放,没打算看的样子,“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
      整个下午我时不时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总经理办公室看,见夏末然在正常工作我就安心了。
      晚上应酬完他照旧送我回家,下车后他叫住了我,“浅秋。” 随后也跟着下了车,“有件事我想要听听你的意见。”
      “嗯,你说。”
      他想了想,“你觉得,爱一个人要让对方知道吗?”
      这个答案可以‘是’,也可以是‘否’,但前提是——“她爱你吗?”我直接了当。
      他也很干脆, “不爱。”
      “如果说对方心里没有自己,那我会让这份爱成为我的秘密。”
      一阵沉默。
      夏末然垂着眸子,声音有些沙哑, “那如果,心脏已经到了无法负荷的地步呢?”
      夏甜结婚对他的影响很大,十几年的爱,不是十几天,她是他的初恋,更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女人。但现在的问题是他自己都知道她并不爱他,况且婚礼就在眼前。
      “爱不是占有,是成全。不要让自己的爱,成为心中所爱之人的负担,那会是另一种伤害。”
      “所以……我不能告诉她,是吗?” 然后没等到我回答,他又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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