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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爱到愿意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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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和夏叔叔回上海了,见我在夏宅有些意外,因为今天不是周末。
妈妈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和时正冬怎么样了。“我们……分手了。”我说。
她瞪大眼,高八度的声音,“什么!?”
我想解释,夏末然拉过我,对妈妈道, “妈,这事说来话长,我们边吃饭边说吧~!”
好好的一顿晚餐,气氛却有点诡异。夏末然打破沉默, “爸、妈,今晚有件事想要告诉你们。” 他握起我的手, “我向浅秋求婚了,她答应我了。”
一阵沉默。
我垂着眼帘,始终不敢看妈妈和夏叔叔。
“什……什么?” 妈妈才反应过来,她的语气和我当时听到夏末然对我提议结婚时一样。
夏末然重复,“我和浅秋,打算结婚。”
夏叔叔提高声调反问,“真的!?”
“夏叔叔!您听我解释……” 我抬眼,视线与夏叔叔在空中相遇,奇怪的是他脸上并没有失望,我不知该如何准确形容他的表情。
妈妈则面无表情,似有似无的看看我和夏末然,不语。
夏叔叔没等我把话说完,“夏叔叔?”他摆手道,“浅秋要改口了哦~”说罢,和妈妈相视一笑,但妈妈的笑却有些僵硬不自然。
我轻声的喊了一声,“爸爸!”
夏叔叔非常满意这个称谓,“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
“越快越好。”夏末然笑说,“我想早点把她娶回来,放在外边不放心。”
夏叔叔哈哈大笑,立刻掏出手机联系他看风水的朋友,给我们定个良辰吉日。
“婚礼在哪办?上海?外地?还是去国外?海边怎么样?很浪漫!”夏叔叔踊跃极了。
“爸,我们想低调完婚。宾客只想请个别关系好的亲朋好友,至于婚礼地点……” 夏末然往花园看看,“……家里就可以。”
夏宅就是一座大公馆,花园更能用富丽堂皇来形容,内有硕大的北美风喷水池和一个日式泉水池,冬天能泡温泉夏天能游泳,当年我刚搬进来时绝对惊到下巴都要脱臼了。
夏叔叔不同意,后来在我和夏末然的极力劝说下才勉为其难的答应。
晚上妈妈来卧室找我,“你和时正冬怎么回事?我们去加拿大前不是还热恋着吗?怎么回来突然就和末然结婚了!?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们?”
女性的直觉和洞察力,是不能小视的。
我按和夏末然之间说好的‘版本’告诉妈妈,“兜兜转转,发现……”违心的话总是难以启齿,“……发现还是末然对我来说最重要。”我把原先要说的‘最爱’改成了‘最重要’。
“那他呢?”
我知道妈妈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谁。“没人能够代替冬平在我心里的位置。” 我望向窗外远处,眼睛有些湿润,妈妈握住我的手,此话题没有再继续下去。
“妈,对不起!夏叔叔一直把我当女儿看待,可我现在却……”
妈妈浅笑,摇头,“不要胡思乱想!儿媳也是女儿!况且,我和你夏叔叔不能因为我们俩的关系,而去剥夺你们相爱的权利!”
夏末然猜的没错,妈妈和夏叔叔这方面的确开明,不像大多数再婚家庭的父母,都会介意自己带来的孩子相互之间产生不该有的感情。
我垂眸,“对不起!”这三个字是我欠妈妈的,欠夏叔叔的,更是欠夏末然的!
妈妈宠溺的摸了摸我头,“我和你夏叔叔,从来不会干涉子女的恋爱,不管是现在,还是你们16岁的时候。”
我脸一烫。果然,当年的事,老一辈的人一看就懂。
妈妈笑了,轻轻点了一记我红彤的脸颊。
第二天,恰逢近几年因谐音梗流行起来的‘520·我爱你’情人节。
吃过早饭后我对妈妈和夏叔叔说有点事去店里一会。
夏末然本要送我,但被我拒绝了,这次他没有执意坚持,让我“路上小心!”
老样子,买完菜回家烧好带去墓地陪冬平。
盘腿坐在地上一边吃一边和他闲聊着,“冬平,我要和夏末然结婚了。这三年来他变了不少,和以前差距好大,对我没有了冷嘲热讽,也接受了我和妈妈承认我们是夏家的一份子,还愿意接受我……和我的孩子。”
我喝了口饮料,眼眶有些湿润,略带哭腔,看着墓碑上那张黑白色的笑脸,嘴角旁两个我喜欢的迷人小酒窝,“冬平啊,你回来好不好。”
照片上的人看着我在笑,可他没有回话,永远不可能再回我话。
差不多四点,整理好东西离开,回夏宅。
整晚,夏末然的脸色都不怎么好,晚餐过后妈妈问我,“末然怎么了?”
我耸耸肩,摇头。总不能告诉她,特别的日子他在思念特别的人吧。
“那你还不去看看!?”妈妈嗔怪道。
三姨在边上捂着嘴笑,眼神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在夏家,我的角色已从女儿转换成了夏末然未过门的妻子,有时甚至感觉妈妈更像是我的婆婆,她对夏末然偏爱的很!
我‘奉命’来到夏末然房前,轻敲门。
“谁?”
“是我。”
门从里面上了锁。他在干嘛?又再作画?
“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 我笑着逗他。
他的反应有些迟钝,慢了一拍,“进来吧。”他快步走到写字桌前,把桌上零零碎碎的东西收进一个盒子内,距离太远我没看到是些什么。
我很识相的坐在墙边的椅子上,“有沙发不坐,坐在角落里干吗?”他说。
“你不是有洁癖吗?”
以前只坐了两三秒钟,屁股还没坐热,他就大发雷霆的把我拽起来,还吩咐佣人把整个沙发给扔了。
“夏末然,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你说,我都答应。”
“如果日后你遇到了自己爱的人,或是追到了心中的那个她,答应我,我们离婚!”
不知是否是光线的问题,他的眼眶似乎有些湿润,良久,才道,“好,我答应你。”
过去学校里几乎每天都有同学议论双夏之恋,每年夏甜生日和大大小小的节日夏末然都会去打工给她买礼物,他说他要用自己赚的钱给爱的人买东西。只要有人看到堂堂【华夏】的太子爷在加油站给人加油、在超市给人结账,就知道夏甜又可以收到夏校草的礼物了。
我见过夏末然为他和夏甜定制的专属对戒,见过他们情侣间的亲密合照,见过他写给她的情书,见过他画册上气质出众的她。
他,留着一切关于她的东西,留着他们相爱的所有‘证据’。
他,是多爱她,爱到愿意放弃整个余生。
“这么做,值得吗?” 我不禁问。
他没有思考,没有停顿,很坚决,“值得!”
次日,夏末然打着逛街的幌子把我带到市中心某黄金地段的洋房区。“来这边做什么?”我问。
“买房。”
“你要买房?”
看来他早就物色好了,车直接开到某栋前停下。“嗯,婚房。”
!?
夏宅那么大还买什么房?!“没必要吧,我可以搬回去住!”
“然后呢?我们睡一间吗?”
“……”
呃,是哦!不可能当着夏叔叔和妈妈的面分房睡吧!
别墅门口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那等我们,见我和夏末然下车立马迎上前,毕恭毕敬,“夏总!夏太太!”
市中心的独栋洋房别墅,还是豪华全装修,价格可想而知!
两个西装男人一直在和夏末然说着什么,可我一个字都没听进。
“浅秋,你觉得这间做卧室好还是隔壁那间?” 夏末然问我。
他不会已经买下来了吧!? “你钱付了!?”
“今天付款。”
夏末然买别墅就像在菜市场里买菜一样,轻轻松松四个字‘今天付款’。
“你要这么大的房子干嘛?”
难得在他脸上看到稚气,“婚房啊!”
言外之意,那么大一栋房子就他和我两个人住!?开什么玩笑! “你喜欢就买,但我不住哦!”
夏末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停顿了下, “不喜欢?”
“太大了!”
边上两个西装男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又朝我看看,表情有些费解的意味。
估计他们是头一回听到有人嫌房子大的,就像听到人嫌钱多一样。
“有没有小一点的?” 夏末然问那两男人。
“夏总!这里的房子面积都差不多。”
夏末然转头问我,“你想要多大?”
“两室一厅。”
两个西装男的表情已经能用难以置信来形容。
回家途中,夏末然开起玩笑, “不想住城堡了吗~?”
城堡?什么意思?
“你以前不是说要住城堡吗?”
“我有说过?” 怎么不记得了,“那是小时候瞎幻想吧。”
夏末然笑笑没再说话,车厢里放着某巨星的抒情歌曲「爱上你,失去你」
——
在你喜欢我的同时
我也在慢慢的喜欢你
原谅我不善言辞不善表達
终于
我爱上了你
但时间却耗尽了你对我的爱
我终于还是失去了你
——
听着听着,我睡着了。
隔了一天,夏末然又带我来到静安寺附近某高档小区,这里的楼盘都是夏末然接手公司后开发的。我开玩笑式的赞叹他,“你还挺能干啊~~!”
“喜欢吗?”
这是一套复式房型的豪华住宅,站在阳台上能看到繁华的静安寺,闹中取静,母庸置疑,“喜欢啊!”
他呵呵一笑,“喜欢就好。”
两人站在阳台上俯看窗外,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即便是匆匆的擦身而过,那也是一种缘分,茫茫人海,偏偏与你相遇。
可,万物都有它的开始与结束,起点和终点,缘也会尽头。当它走到了尽头,离别是唯一的结局。
有些人,与你走过一段路,欣赏过一番美景后便会离开。
有些人,会在某个时间点某一处出现,然后陪伴你继续接下去的‘旅途’。
至于能不能走到最后……
我转头看向边上的夏末然,这张几乎完美的俊朗侧颜,这个男人,曾是我年少时唯一的梦与目标,曾无数次幻想他接受我,两人在一起的场景。
这个永不会成真的梦,现在竟成‘真’了。
能否走到最后……我不知道。因为,他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他。
“夏末然。对不起!谢谢你!”
他转过头看我,四目相对。
“谢谢你愿意娶我……愿意娶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我努力平复情绪,“……自认识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在不断给你添麻烦……”
他打断我,“我说过,不管遇到什么事,我、爸和妈,都是你永远的避风港。况且我也有私心,所以无需道谢,更不必道歉。”
他食指轻轻点了一记我的脑门,“有时间胡思乱想,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家里装饰的好看些~”
我摸着刚被‘揍’过的脑门,他这个习惯倒是没变,过去为了这个行为曾误会他其实是喜欢我的,结果被静雅无情嘲笑“自古多情空余恨”,事实证明,的确是自作多情。
某商场的家具用品店里,我看着售价牌上的明码标价, “那么贵!这床垫是用金子做的吗?” 开什么玩笑,一个席梦思要近六位数!? “抢钱呐!?”
夏末然按按床垫, “材质做工都不错!” 他很满意,刚要伸手喊销售员被我制止,拖着他就往外走。
他看上的、带我去的都是贵破天际却不实用的品牌店,我带他进的都是性价比超高的平价店。
差不多逛了两小时,该买的都买了,夏末然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你这倒是一点没变。”
“什么?”
他似笑非笑, “勤俭持家。”
“想说我贪小便宜就直说呗~”
过去没少被他这样讽刺过。
他愣了愣,随后笑了。我开玩笑的白了他一眼。
这时,夏末然的手机响了,因为在地下室,所以信号很不好,他把手里的东西往边上休息区的椅子上一放,“接个电话,马上回来,在这等我。”
“好。”
我喝着他买的奶茶坐在休息区等他,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墙上的电视里正在播时正冬的专访,他一对一回答着主持人的问题。
才数日没见,他肉眼可见的消瘦,但依旧风度翩翩,两腿习惯性的交叠翘着,双手随性的搭在沙发扶手上,精致如雕刻的完美五官,让人找不出一丁点瑕疵。
“时总今年35了,外界对您的个人大事也一直非常关心,不知时总可否透露一下?比如,什么类型的异性是您中意的?” 主持人红着脸,羞涩极了。
他全然不在意这是卫星直播,也不给主持人和节目组留面子,冷冷的回,“这是私事。”
隔着屏幕我都能嗅到尴尬的味道,主持人停顿了数秒才回过神岔开话题。
时正冬是出了名的目中无人。因为他的社会地位和权势,根本没人敢得罪,就连外国的企业家也对他敬畏三分。
“夜浅秋?” 有人喊我名字。
我应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