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成长记》天之大

2、上线第一天

　　这一天，萧家一家子人在饭桌上，却是难得的静默。

　　“今儿我去县里看到告示，因为南边大水，今年的税要多收一成，秋收后还要修官道，各家各户必须有一个男丁到。”他爹沉默良久道。

　　众人原本因为今年丰收而满足的笑容瞬间转换成耷拉下来。

　　“爹，这，咱们家还好，可村里其他人家咋办？”他大哥话都有点结巴了，脸上满是忧心忡忡。

　　这修官道可不像现代，包吃包住有工钱。在这个年代，修官道挖河渠建城墙都叫服徭役，吃不饱穿不暖还没工钱，不去还要坐牢。

　　萧家情况好些，可以花钱消灾，可平安村里头是其他几家人丁稀少的就惨了，壮劳力去服劳役，家里就剩一些老弱妇孺。萧姓族人还好，没人敢欺负，可外姓人家就要小心了，最吸引地痞流氓小偷的就是这些人家了。

　　这还是在村里，倘若是在镇上，半夜被摸进去也只能吃哑巴亏，指望衙门是不可能的，那都是吃多少银子干多少活的官老爷们。

　　萧柏涟还记得，去年的时候也是要征丁劳役，镇上就有一户三代单传的，男人去挖河道，媳妇半夜在家就被玷污悬梁自尽了。

　　听到的时候，萧柏涟吓得连做三天恶梦，哪怕那家人与他无关，依然深深体会到这个古代社会的不安全。

　　萧父叹了口气才道：“村里的都多帮衬下，尤其是那几家外姓的，都多看顾着些。”

　　饭桌上气氛很沉重，倒是几个小的趁大人不注意赶紧多扒拉点菜，于他们而言能多吃点就是赚到了。

　　潘氏边听着，手里不停给萧柏涟碗里夹鸡蛋，可以说偏心的很明显了。

　　“娘，不吃啦，你和爹吃。”萧柏涟有时候觉着自家娘的爱是如此的沉重，他有些撑到了。

　　把碗里的鸡蛋分别夹给二老，果然就看到他们瞬间慈祥又感动的目光。

　　“小郎，你千字文会背多少了？”萧父一看到小儿子白嫩嫩的小脸，就想逗逗他。

　　如果是以前的萧柏涟，这会怕是撅嘴就跑。然而现在的他，上头还有一个系统盯着，此时正兴奋狂喊。

　　[宿主，这是个好机会，抓紧表现。]

　　[你可别忘了，你欠我多少学习力，十岁前还不清咱两都要完蛋。]

　　[你死不要紧，可不要来个一尸三命就不值当了。]

　　一朝恢复记忆，就发现自己背负巨债，萧柏涟其实有些心塞。

　　在一众诧异的目光中，他将千字文完整背出口，他爹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小弟可真聪明。”最先夸奖他的是大哥，虽然他听着也不知道对不对。

　　然后是二哥三哥四哥，连二姐都说了一句小弟聪明，这让萧柏涟得意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当下扬言：“这有什么，我一天就能全背下来。”

　　嘶——

　　萧柏涟没有注意到，萧父的目光跟饿狗看见肉一样，扑闪扑闪的。他一心沉浸在家里人的夸奖中，第一次体会到当学霸的快乐。

　　晚上，萧父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坐了起来。

　　潘氏道：“你咋滴啦？”

　　“你说当年那道士难道说的是真的？”

　　道士？潘氏瞬间有了精神，也坐了起来，事关最疼的小儿子，潘氏立马点头，“我看是真的，你瞧咱们小郎多聪明，多可人疼，还孝顺。”

　　“按我说，就是没有那道士的话，咱家小郎也是天生读书的料子。”潘氏自带滤镜，对小儿子能夸上千句万句，可以说偏心得没药医了。

　　天生读书料子？

　　萧父不由得想起他爹临走前，还握着他的手，不停哭诉：“你爹我这辈子没用，没能光耀门楣，我对不起萧家列祖列宗。”

　　“你说我一辈子守着土地，过着面朝黄土的生活，有什么出息？咱家祖上可是有当官的文曲星，怎么到了我这就都是地里刨食的，你也是个没出息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我真好不甘心，不甘心啊！”

　　萧父回想起来，只觉得字字都饱含了老父亲的血泪与不甘，但是文曲星走了就是走了，不管是祖父还是他爹亦或他都在读书上没有天分，哪怕将四个儿子都送去私塾也没一个能学上一个月的。

　　萧父心里虽然同样不甘且无奈，但还是认命当一个小地主，守着自家良田过日子。

　　不曾想，竟然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想起小郎出生那会过来的游方道士说的话，萧父终于下定决心：“找个时间我去打听一下镇上的情况，小郎也该读书了。”

　　“这，会不会太早了？”潘氏反倒有些犹豫了，不是她不想让儿子去读书，而是担心小郎才5岁太小离不开家。

　　潘氏早就决定送小儿子去读书了，不求考出功名，哪怕认点字，以后送去当个账房学个几年，再自己开个小茶栈客栈啥的都行，这开铺子的钱她偷偷攒着呢。

　　她就从没考虑过让小儿子去种地，潘氏看得明白，小儿子的身子骨根本干不了这活。

　　当初生小郎的时候她就担心养不活，那孩子出生时就那么一团没几两重，后来好不容易养的白白嫩嫩的，可就是不长肉，把她心疼的够呛，不然也不会一直宠着惯着了。

　　虽然心里早就打算好送小郎去读书，不过潘氏的打算是七八岁再送去，比他几个哥哥晚一年，也是考虑小儿子的身体。

　　“不早了，五岁启蒙正好，明个我就找人打听一下。”萧父做出决定后反倒睡着了。

　　第二天晚饭时，萧父便雷厉风行的宣布了这件事，萧柏涟自己都被惊掉了筷子。

　　我的乖乖，这也太快了吧！

　　倒是系统不停欢呼，还放特效彩带一条龙，炸的他脑袋吵得慌，莫名理解了孙猴子被唐和尚念经的痛苦。

　　三嫂赵氏心里不满刚要说话，就被丈夫拉了一下，抬头就看见婆婆潘氏在瞪自己，只得闭嘴。

　　她又看四弟妹，然而张氏自从被送回过娘家后，就不敢和婆婆正面对上。大嫂李氏和二嫂王氏则和没事人一样，还能笑着吃饭，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响。

　　赵氏也只能偃旗息鼓！

　　萧父把大家动作都看在眼里，对几个儿子的反应很满意：“别说我偏心，你们四个儿时都是有送去私塾读过书的，如今你们小弟虽然早了一年去读书，但是他如果读不出个名堂来，我也会让他休学回家。”

　　“爹，我们都没意见的，没得我们兄弟都去过学堂，落下了小弟的理儿。”大哥老实憨厚却也明理，当初他爹拿着烧火棍在后头追了他三个村子逼他去读书，可他是真没这个天分，没得怨。

　　萧家其他三个兄弟都是如此，自己读不下书，没得出了一个看着就是天生读书苗子的小弟反倒不让读书了，自认没这个理儿。

　　这也就是有上过学堂的好处了，别的不说，至少萧家几个兄弟都在大是大非上面明理许多，倘若换个一般家庭怕是就要闹将起来了。

　　“爹，你不用问我们，小弟有这个天分，就应该去读书。”萧二哥说话直白爽快。

　　赵氏傻眼了，她根本没有想到五大三粗的丈夫居然曾经还上过私塾，早知道这样，刚刚她就不会因为觉得公婆偏心想闹了，凭白得罪了婆婆。

　　四嫂张氏松了口气，还好她没傻傻出头，被三嫂当枪使。

　　萧柏涟读书的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萧父心中满意几个儿子和睦懂事，面上仍然一脸严肃，拿出珍藏已久的启蒙三部曲给萧柏涟。

　　萧父叮嘱道：“我知道你过目不忘，多看看多学习，这些到时候先生可能会考，有不懂的字就来找爹。”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萧柏涟算是体会到了。

　　曾经有多么的爽，现在就有多么的痛，他可以收回夸下的海口吗？

　　最终，萧柏涟内心痛苦捧着两个枕头高的书回到了自己屋里。

　　[宿主，不要担心，我会帮你的。]系统对于这个结果十分欢快。

　　[要不要进入学习空间啊，哪怕是睡觉也可以学习喔，里面四个小时相当于现实一个时辰。]

　　萧柏涟眼前一亮，还有这点好地方？！

　　系统表示都是真的真的。

　　他赶紧跑回床上躺下，按系统的指示默念进入学习空间。

　　学习空间的四周一片空白，可以根据人的要求变成不同的场景。萧柏涟想到了江南河畔杨柳依依的画面，瞬间身周的场景一换，他真的就像待在河边小亭里，外面的墨绿的河水，翠柳飘飘。

　　“这地方可真不错啊！”萧柏涟不由感叹。

　　“对了，我要怎么出去？”萧柏涟想到了这个问题，本以为会像现代小说里面一样默念就能出去，没成想……

　　啥情况？要完成系统考卷，还有成绩合格才能出去？不然就要一直待在这里面学习？！

　　[唔，这个也是学神系统的规则嘛！]

　　[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系统溜了，萧柏涟满满的都是被坑了的感觉。

　　感情系统的坑在这里等着呢！

　　不过转念想到系统独自被禁闭了五年，还让他平安被生下来，顺带修复了潘氏的身体，这几点就让他对系统生不起气来。

　　说来也是，潘氏生他的时候已经算高龄产妇，在古代，没几个高龄产妇能平安生产的，更别说夭折的孩子有多少了。想来如果不是系统在，还未恢复记忆前那几次致命高烧怕是早要了他的命，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萧柏涟不是不知恩的人，叹了口气认命拿起书本。

　　想不到前世为了奖学金拼命读书，现在却要在系统的监督下拼命读书，怎么也逃不开读书的命运。

　　见萧柏涟似乎没生气，系统又冒了出来。

　　[其实，你之前不是还打算要考秀才吗？秀才榜第一名也有奖金呢！]

　　有奖金？！

　　萧柏涟感觉自己有了点动力，不过很快他又焉了。

　　之前说要考秀才不过是想有个目标奋斗罢了，他也知道古代科举竞争的残酷性，很多白发苍苍的老童生终其一生也未跨过门槛成秀才。

　　而秀才还仅仅是初跨入仕的门槛。

　　如果说现代的试卷还能有分数做标准，大家公平竞争的可能，古代可就是纯粹看字，看文采，看考官意向了。

　　人为因素占的比例太多。

　　庆幸现今新朝建立不过十几年，新帝登基三把火还未散去，不然苛政杂税地方官贪污腐败受贿等问题都可能压垮农户。

　　而且朝代的更替也是旧朝权贵与世家之间重新洗牌上位的过程，更是寒门子弟通过科举入仕改变命运的最佳机会。

　　等到朝堂势力稳固下来的中后期，基本世家与世家之间的地位稳固，知识的垄断已经具备规模，寒门子弟也难有出头之日。

　　纵你天纵奇才，文采过人，童生或秀才关卡便能把你蹉跎一生。

　　是了，他现在的开局不算糟糕，不努力一把如何对得起自己，如何对得起爹娘，如何对得起系统……

　　当萧柏涟想学习的时候，速度无疑是很快的，不过背容易，要理解其含义却还有的学。

　　好在系统提供了非常多的考卷与书籍，虽然需要他学习力达标才能解锁，但也解了他在古代缺书的困境。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每一句古词，每一句圣言都需要他自己理解释义填写考卷，如果释义不对就是不合格，如果对就是合格，释义填写优质，还能一字不差默写下来就可以拿到满分。

　　萧柏涟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了。

　　原以为会精神疲惫的他没想到却很清醒，精神也很好，正是得意时，系统冒了出来。

　　[宿主，瞧瞧你的狗爬字，要不是我来评分，一定不能给合格。]

　　萧柏涟心想，如果是你评分，一定要哄着你给满分。

　　可惜了，设计这系统的人也太精明了，没得漏洞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