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朦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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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父王教训的是。”
敖澈面上拱手称是。不过这敖辉二太子虽确有些本事，但比起自己来的确是相差甚远。她在意的是那玄色披风的大太子摩昂，若是有机会和此人交手就好了。
敖广看看那一脸颓丧不服气的敖辉，再瞧瞧有些气呼呼的小鼍龙，又是爽朗笑了几声后开口：
“几位远道而来，我东海当尽地主之谊，请几位随我移步前殿。”
“晚辈遵命，请。”
摩昂几人随于敖广身后移步。那敖辉临走时，还略略看了一眼敖澈，才随于几人身后慢吞吞地跟上。
敖澈在原地抱臂，看着那懊恼的背影，心里有些发笑。大约是富家公子，从小没吃过什么亏，今日本想耀武扬威一番不想却在她这碰了钉子。
一条粗壮的胳膊突然搭到敖澈肩上，敖澈转头，原是定北将军。定北将军不拘小节，勾肩搭背的不住夸赞敖澈好功夫。
“五太子！可真是给咱们东海水军长脸了！兄弟们这次可真是服了你了！”
随即伴着朗声大笑拍了敖澈肩头两下。敖澈虽是对外称五太子，可她对这种亲密之举还是有些排斥，不住地想要钻出那条胳膊的禁锢，而此刻身后士兵也欢呼着围上她身边。
“澈儿，你也随我来。”
敖广在前方不远处开口，定北将军和那一干士兵这才闪出来让她过去，敖澈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五太子比一般男子瘦弱不少，这功夫确实不可小觑啊。定北将军看了看自己布满茧子的手掌，挠了挠头，倒也没细想，转身与手下士兵继续操练了。
…………
敖广与摩昂在席间相聊甚欢，小鼍龙不理二人你来我往的客套，只顾吃起眼前珍馐佳肴，赏着殿间舞姬曼妙舞姿，不住叫好。一旁敖辉却还是蔫蔫的，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样子。敖澈暗暗听着两人谈话，大略观察着对面摩昂神态动作。
“方才我见五太子一招一式皆是风采，鄙人佩服，先干为敬。”
许是敖澈有些出神了，不知何时落座于她对面的摩昂向她举杯，她端起面前酒盏相应。
“承蒙夸奖，愧不敢当。”
两人一饮而尽。小鼍龙见状，眼睛一转，也是端着酒盏遥敬。
“五太子好功夫，在下也十分佩服！”
鼍龙喝完以后，蹭过身去，拿胳膊肘捣了捣敖辉，使了使眼色，敖辉却撇过头去不搭理他。
“五太子，在下再敬您一杯！”
小鼍龙又是对着敖澈举杯，敖澈有些纳闷，心下想着此人为何如此热情，但还是饮尽了面前酒盏。
摩昂回身瞪了一眼鼍洁，鼍洁挑了挑眉，嘴角也跟着向下撇了撇，缩回座位上继续赏舞吃酒。摩昂微微摇了摇头，转向敖广开口。
“陛下，家父所提之事，还望陛下再考虑。”
敖广并未开口，只是一手敛袖，一手将酒盏端起。
“摩昂太子，此事暂且先不提，你我先饮了此杯。”
摩昂见势也不好再继续开口，见敖广邀杯，只得端起酒盏饮尽。
敖澈听到此番对话却在心里细细琢磨起来。西海龙王敖闰会给父王提什么事？据父王说西海每两月都会派人来送粮草军饷到前线，此番派摩昂太子亲自护送，必是极其重视。敖澈心里过了过，摩昂太子所提不知是否与此有关。
极北蛟族连年进犯，东海北海边境连年受扰，到把西海南海挡在身后保了太平。又因西海靠着陆上，积年来互通有无，累积了不少家产，愈来愈富足，如今放眼四海，大约连首尊东海也早已无法相比。
或许是见东海北海抵抗辛苦，故而西海每两月都会派人支援二海粮草军饷。南海一脉离三海都甚远，对战事不闻不问。敖澈凝着面前的酒盏有些出神，西海如今国富民强，军力充沛，粮草支援供给丰足，可如今东北二海最缺的是兵力而不是这些白银军饷，四海本同为一体，却不见西海派一兵一卒来前线驻扎前线。
方才那两杯酒使得敖澈脑袋有些发木，她揉了揉额角，不由自嘲起方才自己天真想法。四海虽为一体，有些事上也泾渭分明。西海想要派兵于前线，就必得从二海过境，到时必然导致民心不稳，对东，北二海国力存疑，对西海用心必然也会多加揣测。没对付了蛟族，到先惹的四海内局面紧张，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敖澈低声吩咐身旁宫女替自己斟一杯清茶来。跟随师父学艺多年，自己一向清心，紧着规矩滴酒不沾。方才猛然间喝了几杯倒觉有些上头，看来以后不能饮酒，否则哪会无端连此等事情都犯糊涂。
趁着敖广和摩昂又交谈起来，鼍洁目光越过轻歌曼舞的舞姬，落在喝着清茶的敖澈那处。心下琢磨着，这小白脸太嫩了，三杯酒都挺不住，这就喝起醒酒茶来了。
鼍洁晃了晃脑袋，手指碾转着手中酒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来。像五太子这等人物多年来必是不近酒色，从崆峒山那寡淡之地重归于世，不知日子久了能不能抵住这花花世界，声色犬马啊。
鼍洁眼睛转了转，看了看旁边的敖辉，心下细细盘算起来。这二表兄真是莽夫，硬碰硬打不过就如此垂头丧气。如今在别人地界上不好下手，日后逮着机会，他定要考验一番这五太子，多年来他见过太多佯装正人君子的人了。有机会他倒要看看这个五太子是真清高，还是假正经。
歌舞之间觥筹交错，宴席终是结束。摩昂一行人欲开拔回西海，但天色渐晚，敖广就邀西海众人在东海龙宫歇息一晚后再出发，众人不好推辞，也想着待到翌日清晨，日光穿透海水也方便行走，便应下了。
酒过不知几巡，方才那醒酒茶也已没了效用。敖澈只觉脑袋像是没了知觉，身体也轻飘飘的。撑着身子待到敖广安顿完西海众人，敖澈便立即回了自己居所，昏昏沉沉伏到塌上。此刻这个状态回军营中多有不便，不如暂且在宫中歇下。
只不过她合上双眼只觉得天旋地转，屋内不知为何也变得闷闷的，让人透不过气。辗转反侧，不如去园子里逛逛，醒醒醉意。
东海龙宫的后花园，东处一名为沧园，西处一名为镜园，离敖澈的居所并不远。虽未种植什么名花贵草，却青葱沧翠，仿佛是把陆上的林子搬了下来。海水隔着龙宫的避水罩，映下流动的浅浅水光，变换着映于碧树青叶上，影影绰绰，如透着微光的翡翠。
敖澈自小离海修习，对陆上到比对海里要熟悉许多，外加自归来以后便一直住在军营。此刻见园中之景，不由身心都轻快了许多。
“五太子？”
身后传来一声低唤，敖澈转头，正看到摩昂太子站在那处，身旁无人跟随。
“摩昂太子怎来了？”
二人互相行礼后，摩昂走得离敖澈近些。
“一直听闻东海沧园能种陆上草植，慕名前来看看。”
摩昂大致打量了敖澈一眼，面前人雪衣白袍，身姿笔直。只不过一双眼睛四周微微透着些红晕，看起来醉意朦胧，衬着那双桃花眼到有些无辜，摩昂禁不住皱了皱眉头。
“方才我在席间见五太子似有些不胜酒力，此刻可好些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朦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