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苏醒的花丛》双子叶蔷薇

4、下次见 程

　　程肃飞看着对面的女孩将脸埋在围巾里，肩膀一颤一颤在哭。她突然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她疼吗？“
　　他怔了一下，对上她依然闪着水光的眼睛，又将视线落到她红彤彤的鼻头，摇头道：“没有很多痛苦。”
　　他回想着母亲的突然离世。那天他一接到电话就买最近的机票去了咸通，直奔咸大一院。彼时母亲在ICU只能依靠机器维持呼吸，他在短暂的探视时间里看着面前赋予他生命的人平静地睡着，除了微弱的胸廓起伏看不出生命的迹象。
　　“她在ICU待了两天，最终还是没有抢救过来。清醒的最后时刻她留了些话给你们——你的师兄师姐，还提到了你。”
　　他看着对面垂下眼睛的人，盯着她的发旋：“她要我们转告你，她不在了，但最后对你说的话依然作数。”
　　吕含月已经平静下来了，安静地摩挲着水杯。闻言叹了一口气，喃喃道：“那就好。”

　　吕含月感觉到有些累，包含着一丝释然——她还是勇敢地一个人前来面对了闫老师的死亡。
　　程肃飞也沉浸在刚才的回忆里，两人相对无言，空气中只有悲伤的静默在流淌。
　　他看着对面的女孩。她没有再哭了，眼角还红着，长长的睫毛随情绪起伏一颤一颤的，像是暴风雨过后枝头摇摇欲坠的树叶。白净的脸上残留一丝泪痕。
　　他在想她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坚强。
　　服务员走过来询问程肃飞是否需要添水，他回过神来问对面的人：“你要添水吗？”
　　吕含月摇了摇头，有些无精打采：“不用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你。”
　　程肃飞向服务员示意结账，拿起书包：“我送你回去吧，天快黑了。”

　　吕含月整理好情绪率先推开了饭店大门，风吹入室内引起风铃清脆的声响。她走下台阶转身看向紧随身后的程肃飞，挤出一个笑容：”今天谢谢你，吃饭的账单发我吧，我把AA的那份钱转给你。“
　　他下意识拒绝：“不用，下次你请就好了。”
　　话出口后才意识到对面不是相熟的朋友，吕含月也愣了一下，弯弯眉眼：“也好。“
　　程肃飞猝不及防地对上她的视线，看见那双杏眼中的自己，眼波荡漾，似乎有万般深情。
　　入了秋，平曲晚上的风已经有几分萧瑟。风吹过的时候吕含月的胳膊不由起了一丝鸡皮疙瘩，见状程飞肃来不及再去想些别的，只催着吕含月回去：”我现在打车吧，先送你回去。你住哪？”
　　吕含月摇了摇头：“就在医院附近，离这也不远，我自己慢慢走回去就好。就当消食了。”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看着他：“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程肃飞看着她眼里的一丝乞求，到底是没拒绝她。“好，那你到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吧。路上注意安全。”
　　吕含月笑笑：“嗯呢，谢谢你。那我先走啦，下次见。”
　　程肃飞想着她那句咸通话口头禅，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嗯，下次见。”
　　他看着女孩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想起来她无精打采的状态还是不太放心，提步跟上去。

作者有话说

　　好像没有人看，但还是想写完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