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半圆的命迹》恒河流沙

41、第 41 章 晴雨，我们

　　第四十一章
　　起浩忙里忙外好一阵，看着我喝光了粥，才安下心来。陪我好长时间，到晚上才走。我不禁想起，明哲发高烧时，我也是这样照顾他的。起浩说的没错，不能坐以待毙，但是我不知道安璟轩家住在哪里。他手机也没带走，怎样才能联系到他呢？
　　正烦恼着，是不是让起浩去帮我查查。手机铃声猝不及防的响了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把我吓了一跳。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怕什么呢？觉得自己挺莫名其妙，拿过床头的手机一看，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着那排我早背的滚瓜烂熟的号码。打电话来的人，正是明哲。
　　有一瞬，我竟然不敢按下接听键，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在响了足足有半分钟后，我终于鼓起勇气，接起了电话。
　　“晴雨。”他的声音像是来自遥远的星球，跟我记忆中的有些不一样。我努力稳了稳，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过于颤抖。“是我。明哲，我回来了。”
　　“对不起，我没有遵守诺言，没有等你回来。”
　　“没事，我不怪你。”
　　“你都知道了对吧？乔鸢的事。”
　　“嗯，我都知道了。我想见你一面，我很想你。”
　　那头似乎顿了顿，忽然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说道，“晴雨，我们，暂时分手吧。我没法看着安璟轩这样下去。”
　　周围的空气仿佛利剑一般直袭我的肺，习惯了某一个人在身边的那种感觉，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无能为力。我怎么忘了，明哲他为了他的亲人可以放弃梦想，为什么就不能为了良心的安稳而放弃我呢？
　　原本我傻傻的坚持着，以为他会跟我一样，死也不松手。可是现在我明白了，所以我不会挣扎，我会微笑的选择妥协。
　　“好，分手。但不会是暂时。”

　　天知道我说这话时，心有多痛。但我还是尽力让他在那头听到我声音里的笑。“还有什么事吗，如果你打电话来只是要跟我分手的话，那我同意了。你可以挂了。”
　　“晴雨，你不要这样……”剩下来的话被我盖上的手机盖，压在了底下。我听不到，也不想听到。我承认自己不想跟他说再见，因为我还有私心，不想跟他再也不见。
　　我没有想到我会那么简单的说出那句，曾经我认为打死我也不会说出的话。除夕的烟花，圣保罗大教堂里的祷告等等这些，都像是一个个古老而陌生的童话，在我挂断电话的同时，跟着任明哲那句没有说完整的话一起远去了。
　　我仿佛看到了跟他共同描绘的画卷，被无形的手撕成了废纸。颜色在一点点破碎，慢慢碎成一点的眼泪。
　　你曾霸道的说希望每一年的除夕都有我陪着，曾说过会带我去蒙特利尔定居，也曾要我好好照顾自己。
　　你说你爱我。
　　我把这些都当作是我的神谕。但你呢，是不是已经忘记？也许你已经不记得你当初说过的话，的确，时间能够掩盖一切。但是我记得，你的每一微笑，每一个动作，甚至是每一句话。也只有我一个人会记得。
　　如今记忆已停留，那我该如何去填补将要面对的空白？
　　夜是最宽旷的胸膛。我把自己整个的蜷缩起来，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那种哭到再也流不出泪的感觉，第一次体会的那么彻底。他说的只是‘暂时’啊，明明自己把话说的那么决裂，现在倒哭成这幅德行。慢慢的止了哭，觉得自己真是太没出息了。我吸了吸鼻子，鄙视了自己一番。忽然听到外面放烟花的声音。
　　黑色的夜空喷发出五颜六色的星花。大的，小的，连绵不绝。它们透过窗户逃进来，把原本死水一般的月光遮盖了。我努力睁开眼，好让那些色彩更深一层的贴近我的心。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我不知道放烟花的那人是为了什么。
　　但是，今夜跟记忆中的那晚重合起来。就像催泪瓦斯一般，又逼出了我的眼泪。风景依旧，只是观景的人变了，心情也变了。那时的烟花在眼中是那么的美好，以自己瞬间的美丽诠释着爱的真谛，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现在呢，窗户上反射过来的色彩映着我孤独的身影。好像在嘲笑我的举动。哭有什么用，挽回不了什么的。我把全身心都扑到了他的身上，赖着他，恋着他。以至于现在根本就不能全身而退，不能自拔。
　　一场烟花能够灿烂多久？
　　忽然发现我跟烟花很像，不甘心被他遗忘在一边，但又无能为力。跟他从不认识到认识，不熟悉到相爱。很富有戏剧化的剧本，如今里面的主角罢了工，原本以为的天长地久，也被搁浅在了回忆里。
　　我小心轻柔的抚上左耳。那里保留着他的气息，就像通过那只小小的耳钉，抚摸到了他的脸。

　　任明哲，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在12点以前打电话过来，跟我说刚刚都是骗我的，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过了12点，你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我会忘了你，再找个人重新开始。

　　窗外的烟花停了。零散的火星顺着风，无声的隐入夜空中。明哲，跟我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你应该很清楚我，我并不是一个不通情达理的人，如果真的你放不下心中的包袱，我也早就跟你说过，分一半给我，我来跟你一起承担。
　　安璟轩的事我不能说一点责任都没有，但你为什么统统都往自己身上揽？我们一起面对他，帮助他，不是更好吗？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做你的心里会好过一些，可你有没有想到过我，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我也是会吃醋的。

　　我的确任性，刚刚一时冲动说出这种话。现在只能跟自己打一个赌。赌上跟任明哲在一起的所有甜蜜。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我甚至都不敢眨一下眼，死死的盯着手机上的显示屏。就怕一分神，会漏过他的来电。可是那个顽强的手机就像哑了一般，无论如何也不肯吱声。我想打过去，可每次都在拨完最后一个数字后挂断。
　　我拉不下脸，但又不忍看着心头的爱远去。
　　我想把一切交给命运来处理，但命运又掌握在自己手里。
　　反复多次，还是私心战胜面子。我接起听筒，“嘟嘟——”机械单调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等了好久，都没有人来接。
　　我放下电话，笑得几近疯狂，笑到全身冰凉。呵呵，看来老天都不让我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