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校园白月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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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张晓晓心中发苦，自己好不容易考进十三中，每天都在努力学习，所以今天暴雨也还在努力学习，谁知道班上的高冷班花坐到了她旁边。
窗外电闪雷鸣，张晓晓一点都不怕，觉得不过是自然景象。
但班花章颖坐到自己身边时，班上几乎没有人察觉。
她忽然有了一丝寒意。
班花的手很白，很细，指甲很长，上面涂着粉粉的指甲油，本该可爱惹怜，张晓晓却从中看到了渗人。
长长的指甲，仿佛要浸润鲜血才足够惹人注意。
张晓晓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你，你有什么事吗？”
章颖脸上露出笑容：“晓晓，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声音甜腻，仿佛两人是最好的朋友，可张晓晓记得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张晓晓的牙齿发抖：“怎么了？有什么事？”
两人交谈的声音很低，班上其他人甚至没能注意这边有两个女孩在窃窃私语。
“没什么，只是希望你去帮我喊一个人出来。”
“很简单，她在高一三班。”
“燕晴。”
狂风吹来，张晓晓摸摸自己被吹得有些痛的脸，有些麻木，怎么搞的，她怎么就从班里出来了？
章颖让她去她就去吗？
张晓晓停下脚步想要回去，脚尖却怎么也都不听话，死活不肯掉头，终于她踏上阶梯。
身后，高一一班门口，章颖的身影如同鬼魅。
看着有些陌生的同班同学消失在转角口，才迈着脚步回到教室。
做坏事这种事怎么能亲自出手呢？
有人喊燕晴，她最多只是个传话人。
而那个地方等着的人已经有些不耐了吧。
章颖拿出一张手机卡，又从桌斗里翻出新买的圆规，一点点上划拉着。旁边同学看了她一眼，哇，章颖学习真认真，他也要好好学习。
什么？晚自习章颖找人说话？
怎么可能呢？她明明一直在努力学习的。
教室的监控呢？
监控是有，但监控花费也不低，高三也只有在重大考试的时候才开呢。
而且章颖，我们学校第一名，怎么会做坏事呢？
更何况，是那种死人的坏事呢。
张晓晓在前面走着，突然意识到很安静，身后的人呢？
回头却差点和燕晴脸对脸撞上。
她傻在当场。
“怎么了？到了？”
风雨越发大，张晓晓听不清燕晴的声音，却下意识点头。
燕晴见她点头，绕过这女孩，站在卫生间门口没回头：“你该离开了。”
脑中的换算告诉她，这一场风波和身后这女孩毫无关系。
她的记忆很好，身后这女孩叫张晓晓，是此次高一入校时两个排名第一中的一个女孩。
她戴着厚厚的眼镜，头发也很短，像个男孩子，通红的眼睛，手指间的黑色笔墨，无不昭示着她是在写作业时被突然喊来。
而她的眼中还有一丝恐惧。
她是学生，又在学校，是在害怕什么呢？
燕晴想起那个眼睛很黑的女孩，唔，她也有印象，同样是入校时排名前五的女孩子，加上各类特长，也是全校第一。
钢琴、芭蕾、奥数......这样的女孩一看就家境优渥，只是为什么她的眼中看不到一丝阳光呢？
“吱呀......”卫生间的门突然打开：“砰.....”门摔在墙上，在空旷的办公楼层甚至有了些回声。
张晓晓本该走的，她的脚尖早就悄悄后退。
轰隆隆......
可为什么就是迈不动脚呢？
她看着前面的女孩，雷雨昏暗，依旧莹白如玉的侧脸，脸上平静，又不是可怕，只是很自然，自然到，她等这一刻已然很久。
燕晴突然转头，眼睛有奇怪的波线，声音也似乎变了些。
有些哑，有些低，更为温柔。
“张晓晓，离开这。”
随即消失在门后。
刚刚大力打开的卫生间门缓缓关上，毫无声响。
张晓晓双眼无神，嘴中嘟囔着：“离开这，离开这......”她踏出步子，似乎很痛苦，脸庞上不知何时落下眼泪。
滚烫，甚至灼伤了她的双手，烧掉了两个世界的隔阂。
张晓晓伸出手，白嫩，柔软，中指上厚厚的笔茧，小指上点滴笔墨，是昂扬向上的青春气息，是笔耕不辍的夜夜努力，是希望高考时一鸣惊人的夙愿。
可后来为什么都忘了？
为什么脑中只有那一抹笑？
为什么只有一片红一抹笑？
而她，又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想要回去，大脑却不同意。来自高端星球的电波控制着她的大脑，她只能离开，离得远远的，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后当一个刽子手的帮凶，苟且偷生的活着。
不行，不行，她不能走，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恐惧而将另一个人推入深渊。
转弯处，脚尖直接卡在栅栏处。
“咔嚓......”安静的楼道里，脚踝扭撞时清脆的声音甚至有些悦耳。
如听仙乐。
张晓晓清醒了一瞬，就要向上走去，脑中电波发出指令：离开。
疼痛则刺激她保持清醒，她要回去。
才迈了两步，左脚已然不争气的向下，唯有受伤的右脚悬在空中，倔强地向前走。
可无用的右脚毫无反抗能力，而刺痛只会让她清醒地意识到，悲剧正在发生，而她无法阻止。
她只能看着那个纯美女孩的脸上慢慢布满阴霾，毫无生气，直至从教学楼一跃而下。
像一只黄色蝴蝶，在空中飘荡。
蝴蝶飞下来不会死的，是不会死的。
为什么远处会有响声。
啪地一声，摔出血腥。
这个噩梦，张晓晓闭上眼睛，她多么期待只是一个梦。
可教学楼迅速翻新，黄蝴蝶的名字再没出现在校园，甚至，档案中都查不到。
死了的人，怎么还是人呢？
多么好的理由，张晓晓觉得自己很聪明，却对这句话毫无反驳之力。
死了的人，真的不是人。
她闭上眼睛，直直向后倒去。
死吧，都死吧。
她也离开，也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是不是就能赎罪？
只是，恶人始终没有得到报应。
真是不甘心呐。
燕晴，对不起啊。
我把你丢在地狱，我现在去给你赔罪好不好。
张晓晓眼角含泪向后倒去。
后脑勺会碰到最后一层阶梯，她早已熟知，转角处，有九十度尖锐，足以将血浆刺出，徒留腥臭。
只是，死亡怎么不痛呢？
她仿佛掉到了一片柔软之中，比最好的席梦思还要软上一百倍。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真好啊。
恐惧、自责、痛哭一瞬间离开了她，张晓晓以为自己会很快乐，心中苦涩却不停。
儿时，她刚刚上幼儿园，倚在妈妈怀里，正好听到奶奶在听戏曲《女状元》。
电视上女状元风光极了，大红袍，大白马，好多人欢呼......
她撑着小肚子站在床上：“我以后也要当女状元！”
家中长辈都笑话她，说是早没了科考，哪里还有状元。
但家人善意的笑没有打击到她。
小升初，初升高，她每一次都是状元。
剩下的就是考大学，她坚信，自己一定是高考状元，
家人的期盼、学校的看重、自己的努力，在一条命面前是那么轻......
而她只能选择逃避。
门打开，又关上。
这个地方很安静。
六楼，是高一年级全体老师的办公室，这个时间点，空无一人，厕所也应该空空荡荡。按照十三中硬件条件，这些厕所隔间应该不会关得好好的。
窗户开得很大，风却没有很凉快，有些闷。
角落，有烟雾升起。
是十几块一包的劣质香烟，隔间里的人本以为会听到凌乱脚步声，那样才有趣。
走入圈套的小羔羊啊，眼睛一定会含着泪，湿漉漉地看着他们。
她会抖，浑身洁白的毛发轻轻抖。她努力张开手臂，想要把自己包裹起来，想要跑去角落，仿佛躲起来就能逃过去......
她的眼中一定充满希望，她始终相信世界是光明的，正义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她想，只要忍着，忍着，就一会，一分钟，三分钟，十分钟......
她可以的。
绝望之际，她还在幻想，会有人来救她，一定会。
她哪里明白走投无路，求救无门的真正含义呢？
猎人等待已久。
他们收集消息，望风，谈价格，要把这一身嫩皮，一身细肉卖个好价格，哪能让这小羊羔跑了呢......
追逐，逗弄，破绽......不过是抓捕，调，教时的微末情趣。
你说她是燕子，是蝴蝶，她的翅膀能振翅高飞，飞过所有荆棘。
可长网张开，每一处缝隙都是刀尖。
她忍着泪，含着血想要躲开。
一抹光，让她的眼睛亮起。
是光，是救赎。
她能跑出去的，能逃出去的。
很快，她看到了什么是光。
一把匕，首，折射出门外紧急出口标示牌。
小巧锋利，甚至很漂亮。
有轻轻地脚步声，悄声走近。
露出笑容，像是夕阳。
像火，更像鲜血。
伸出手，她以为是来救她。
白嫩的小手毫无防御，就那么伸出去。
惨白的灯光下，有曝光过度的美感。
匕，首也伸了出来。
她察觉到了危险，蝴蝶翅膀疯狂扭动......
一起都晚了。
光，割断她的羽翼，踩踏她的双脚，碾碎她的脊梁.....
蝴蝶变成烂泥，光明合上房门。
她是毫无救赎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校园白月光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