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症与梦游猫》六寒

5、第五章

　　“今年是签订《神奈川条约》的第160周年了呢。”
　　“应该会举办小型的庆典吧，毕竟对于对横滨来说意义非凡。”
　　“是很有意义——在不考虑那些额外附赠品的前提下。当年的横滨，可是被同时叫做诅咒港和异能犯罪天堂。”
　　两人谈论的正是1853年签订的《神奈川条约》（《日美亲善条约》），这个条约作为黑船事件的遗留物是安政五国条约的一部分。横滨在这个条约下于1895年七月开港，之后除了源源不断涌进日本的异能者，位于横滨的天元结界作为条约的一部分被国外咒术师协会用于特殊研究。
　　“毕竟当时的安政五国条约可没有终止日期，想要更改也必须提前一年告知，得到他国同意后才能“协商”修改，后来也是历经了四十年后才废除掉。”
　　“这四十年可是打造了一个可怕的横滨啊，上层都前途难测，下面的人更是惶惶不可终日。用打翻了的餐桌来形容应该会更贴切吧，桌前的人走动中踩死几个拾取碎屑的蚂蚁也是很正常的事。”
　　直到条约废除前，无数外来诅咒师以横滨为进入日本的据点在境内进行了大量非人道实验，导致各种异常诅咒诞生。同时异能者携带着危险系数极高的实验在日本打造起起秘密基地。这些特殊人群因为拥有高权限与强大的力量在横滨横行霸道，普通人如野草般苟活，使横滨在沾满血腥的金钱贸易的往来中被商人们同时称作“诅咒港”与“异能犯罪天堂”。

　　“确实......那时候御三家已经濒临崩溃，咒术师本来就不多，除了被强行征到战场，因为改革被杀掉的也不少。当时很多不仅是横滨，其他地方也到处都是诅咒与诅咒师。”
　　“外来的诅咒师一边拿普通人的性命制作着诅咒，一边还接巨额的拔除单子，赚地盆钵满钵。”
　　御三家作为咒术师的中坚力量，在江户时代的权力和荣耀随着幕府的垮台而落幕，以咒术师为天的社会地位被明治维新后的新制度取代，被大量征发到战场以及在变革中被杀的咒术师导致日本境内人才凋敝，其剩下的残骸根本无法保全日本，诅咒横行之时完全要依赖外来者解决。

　　“不过没有十二年后那么惨就是了。啊啊，再过两年就是60周年纪念活动了，不时间过得可真快。”太宰治继续说道。
　　“就是从那以后，日本才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冬野芽依轻轻说道。
　　“如果那时候有超越者的话，至少不会被人欺负成这样。”想到当时的惨状，她又说了这么一句。
　　1945年，横滨遭遇美异能军队空袭，天元结界被外来咒术师摧毁；不久国内得到消息常暗岛战争日本战败，同时不死军团计划宣告失败；同年，异能武器开发完毕，七名超越者投入战争并于某岛屿强行促成国家和谈；8月6日和9日，日本不满以超越者数量划分的战败国身份，在顽固抵制下其境内的广岛与长崎遭受美异能军投放的异能武器被摧毁；8月15日，日本天皇裕仁发布诏书，宣布日本无条件投降。

　　“1945年的时候是很惨，不过现在的日本也有自己的超越者嘛，应该不会再发生那种事情了。”
　　“你是说五条悟？”
　　“对哦，冬野应该和他很熟悉吧？从横滨出去之后去了东京读书吗？”
　　“中间辗转了一次，后来做过一段时间的同学。”
　　“据说咒术学校的学生数量都很少，应该关系都处得不错吧，可以问一下只是同学吗？”太宰治摆出一副八卦的样子好奇地问道。
　　“怎么，太宰你很感兴趣吗？”冬野芽依笑了笑，两人谈论到历史时的凝重感一扫而空。
　　“再怎么说也是日本第一个超越者，有机会可是要好好结交一番，所以感兴趣是当然的了。”
　　“总会认识的，他还没有来横滨玩过，之前也说过想来横滨中华街和红砖仓库玩。”
　　“有没有这个机会，我们一致认为关键还是要靠你哦。”太宰治笑眯眯地说。
　　“这里可是随时欢迎那位大驾光临。”他补充道。
　　六眼的诞生不仅让咒术界抓到了可以重回辉煌的机会，还让日本有了自己的底牌，不至于像58年前那样任人摆布。同时，曾经抛弃过横滨的咒术界想要重新插手港口的局势，却借助层层关卡限制六眼到访，其用心不得不让人怀疑。多年前异能特务科就一直在想办法把这位未来的超越者拉拢过来，至少不能让他与异能者站在对立面，只是当时由于六眼正在上学，拔除任务十分繁重，任务分配也被牢牢把控在上层之中，拉拢的计划一直没有成功。
　　这些人的目的其实很好猜，只是现在五条悟已经长大，不断增强的力量使咒术界无法像以往那样控制他，就如同当年拿捏着对夏油杰的处理结果。咒术总监想要把他作为扩张势力的底牌，认为他会天然地站在传统咒术师的立场，依冬野芽依来看，这样的打算恐怕会落空。

　　“我可不擅长做这种事。”对于能否帮助横滨拉拢五条悟，她最后这么回道。
　　她想到了亲生抚摸过的野兽的华美皮毛，哪怕在夜里，那双蓝色的眼睛也熠熠生辉，抓住她的手掌结实有力，偶尔会在疯狂中流露出漫不经心的疏远感。
　　强大的野兽靠道德与情感束缚自己，有人想把绳索勒地更紧，也有人想直接把它剪断，还有人想牵住这条绳子做它的主人。实际上她这些年看的很清楚，对五条悟来说这些人不会对他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他只会遵守自己认定的法则，宛如自然的某种化身。就如同一滴水，一粒沙想要撼动一片汪洋，一片沙漠，让那片汪洋为它倾倒，沙漠为它掀起风暴，那都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太宰治听懂了她的意思，顿时笑了笑，结合起安插在咒术界的人手传来的情报，对两人之间的关系又加深了自己的猜测。

　　“好了好了，我要去做重要的事情了，最后一小段路就不一起走了，冬野君先过去吧！”太宰治欢快地挥了挥手，撒丫子就跑了。
　　又去投河了吗？这爱好真是维持地有够久的。她在心里默默吐槽，对着他的背影也挥了一下手告别。
　　等到了侦探社的时候果然被国木田问到了某条青花鱼的去向，还没说几句话这个倒霉的搭档就气冲冲地出去了，看样子只能祈祷太宰治捞上来的时候还有口气，让国木田君发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