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症与梦游猫》六寒

2、第二章

　　她出门并没有什么特定的目的，只是这样偶尔放松地逛逛对她来说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尤其是昨晚终于睡了一次好觉，这让她的心情变好了许多。走在人流量较大的街道上，人很多，咒灵也很多。那些叮咛着“好累啊，不想工作”的蝇头正趴在人的肩头嗡嗡作响，还有体型稍大一些的不停转动着布满浑身上下的眼球，像融化的一团肉球蠕动着咯咯笑。不过冬野芽依已经习惯了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于是面不改色地穿过了熙熙攘攘的大道，停在了斑马线的红绿灯前。道路旁边旁边人头攒动，一只不长眼的蝇头瞧见了她，从一个上班族身上晃晃悠悠地飞了过来，还没有靠近就有一股炽热的火焰在半空出现在了它身上，火焰窜地太快了，让它最后一丝尖叫也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燃尽了。冬野芽依捻了捻手指，把打火机又塞回了口袋里。
　　这些由负面情绪诞生的活物，就这么和人类生活在一起，认真说起来，是比邻居还要亲密的关系。毕竟，咒灵本身就诞生于人心，它们即是人的另外一面。只不过，这一面污秽不堪，掺杂人类的欲望与不说出口的肮脏。绿灯亮了，被烧尽的蝇头没有引起任何一个普通人的关注，他们依旧忙碌着从斑马线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偶尔会有小声的争吵在他们贴近耳朵的电话中传递着，直到一只新的蝇头在他们身边诞生。
　　冬野芽依最后还是走进了一家家服装店和化妆品店，把自己最近明面上赚得的一大笔钱挥霍一空，在店员的笑容中离开了。有嘴甜的夸赞她个头高挑，穿什么衣服都别有一番风味，在生活中一定很受欢迎，之后又不动声色地暗示穿上他们家的衣服一定会更显魅力。冬野挑了挑眉头，没有挑明日本的大多数男人可是偏好个头小巧的异性。不过对于她来说这些话是受用的，那件试穿过的衣服也让她满意。购物之后的她双手挽着一个个袋子，踩着细长的高跟鞋走向了美食街，打算饱餐一顿。走到半路时五条悟的电话打来了，问她现在在哪里，他也打算从公寓出门了。
　　于是一个人的美食之旅变成了两个人。五条悟来的时候带了一副墨镜，他高大的身材与不俗的面容在人群中极具辨识度。等冬野芽依站在他旁边，虽然自己还穿了一双高跟鞋，倒也不显得那么高了。
　　“要去哪里吃？”冬野芽依问道。
　　“这件事不应该你来决定吗？”五条悟反过来问她。
　　冬野芽依“啧”了一声，她没怎么在这边好好逛过，只能掏出手机开始搜索附近最受欢迎商家，日料馆，西餐厅，中餐厅，还有印度菜，这条美食街十分繁荣，每家店铺都在自己的页面铺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美食图片。
　　“要不就去我们走上十分钟看到的第一家店吧。”冬野收回了手机。
　　“无所谓。”五条悟说到。不过又补充了一句“反正到时候要是不好吃，你就负责把所有点的东西吃完就好了。”
　　“不，到时候我会让做饭的大厨自己去品尝的”。她说道。

　　十分钟后，他们走进了一家主打意大利风味的西餐厅。店门口有布置好的小花园和白色的桌椅，花园里开着应景的花，此时正有两三个顾客坐在花园中间聊天，进店后店里的装横也颇有几分巧思，可以看出店主是一个很有情调的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一个意大利人。这让冬野芽依多了几分信心。
　　饭菜的味道确实不错，在这里冬野还碰到了自己许久未见的老熟人。
　　赤司征十郎是在用餐之后和她打的招呼。他看起来和以往一样风度翩翩，聊及坐在她旁边的五条悟，”冬野芽依和他赤司介绍道：“我旁边是工作上的同僚五条君，今天放假便出来聚餐了。”她又和五条悟说道：“这位是我曾经的同学，赤司征十郎。”
　　“你好，我是赤司征十郎。”他向五条悟说完之后又向冬野芽依问道：“最近还是和之前一样忙吗？”
　　“差不多吧，你知道这一行不太好干。有时真想直接旷工呢。”她这样说道。
　　“不过还是喜欢这份工作的吧？不然当初也不会突然离开了。”
　　“……你倒是还和之前一样。”
　　赤司笑了笑，不再故意为难她。
　　“喂喂，你们两个认识多久了？”看到二人自顾自聊起来，变成背景板的五条悟突然发声道，像因为唯一一个没拿到糖而不高兴的小孩。
　　“有很多年了。”“从高中开始。”两人一前一后说道。高中的话，五条悟记得这家伙是中间转学到咒术高专，之前似乎一直在别的地方上学，看来这个赤司是她转学以前就认识的人。不过看这两人的熟稔程度，根本不是单纯的同学嘛。
　　“看起来你还有事情要忙，就不多聊了。”冬野芽依瞥了一眼他微微亮起的手机屏幕，“总之，和原来说的一样，遇到了什么麻烦跟我打电话就行了。”
　　“你也是。”他这样说道，最后看了一眼五条悟在的位置，“祝二位之后工作顺利。”
　　冬野对他微微笑了一下，向他挥手告别了。
　　等坐回位子上的时候，她听见五条悟说“所以根本不是单纯的同学吧？”
　　“我们也不是单纯的同僚。”她拿起饮料喝起来，看到五条悟被噎了一下，但显然根本不满意她的回答。
　　“不过告诉你也没有什么，我们之前是男女友的关系。现在，就是朋友。”她慢悠悠吸干最后一口果汁，站起身来拿起放置在一边的购物袋，对还坐着的白色猫猫说道：“该走了。”
　　白色大猫看起来有点不情愿的样子，冬野芽依愿意照顾小孩，但懒得照顾一个明明已经成年还会闹小孩子脾气的人。说到底，就是男人天生的征服欲作祟罢了。
　　“我先去结账了。” 冬野芽依摆了摆手便走向前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