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不下柳梢》阿空呐

6、第 6 章

　　连雀确实运气不好，就在她还在思考怎么藏起来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是谁？”

　　完球！

　　连雀急中生智连忙将银惑扔出去，果然，断剑也追着银惑飞走了。

　　她这才转过身，看向逐渐走近的少年。

　　云晏在剑冢寻找了许久，却一直没有找到他想要的剑，直到听见异动，这才赶了过来，谁知便见到了这样一幕。

　　眼前的女人神色慵懒，杏眼眼尾上挑，显得骄矜冷艳，瞳孔是浅金色，莫名让云晏觉得有些熟悉。

　　连雀谨慎回答道：“我是这里的剑灵，刚才是在同其他剑灵切磋。”

　　“荒谬，你明明是妖。”

　　云晏就算再眼瞎，这周遭的妖气却都骗不了人的。偌大的京澜仙宗，怎会突然跑进一只妖？更何况这里还是京澜剑冢。

　　云晏想不通，到底是妖族太厉害，还是京澜结界出了什么差错，又或者京澜仙宗内有妖族的内应？

　　“你是如何进入到我京澜的剑冢的？有什么目的？”

　　云晏手中握着京澜弟子统一分发的佩剑，却不敢轻举妄动，这只妖，不是他能应付的！

　　连雀靠近云晏，眼底的浅金色逐渐变深，少年表情惊疑，却不见丝毫惧怕，但也不似平日里的温和耐心，这让连雀有些不爽。能有什么目的，难不成她想进来？

　　尽管内心不爽，面上却是言笑晏晏：“当然是为了你呀，小仙君。”

　　“在下不过京澜仙宗的一个小弟子，阁下实在不必拿这种理由搪塞。”

　　云晏听见她微微叹息一声，下一秒便出现在了他眼前，两人离得很近，云晏周身灵力被压制，浑身僵硬，连拔剑都做不到。只见女人唇角上扬，眼尾潋滟，艳丽逼人，她像是有些无奈，缓缓道：“那就没办法了。”

　　只见连雀抬起手，指尖对着少年眉心轻点，下一秒，云晏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连雀手指轻捻：“怎么不信我呢？”

　　连雀低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少年这张脸，眉眼清隽，唇色昳丽，仔细瞧来，竟丝毫不比她养的那些美人差。

　　她围着云晏转了两圈，这才双手结印将云晏方才的记忆抹除，又伸手将人的头发揉乱，最后拍拍手，站到了一旁。

　　“看在这几天来，你也算对本座颇为照顾的份上，我不杀你，但是万一你跟你师父告状那可就不行了。”

　　连雀挥手，远处的银惑像是感知到什么，带着断剑飞了回来。握住银惑后，连雀立马就将银惑收了回去，自己也重新变回了原型。

　　紧跟着飞来的断剑，见妖刀气息消失，疑惑地一直围着连雀和云晏打转。

　　连雀喵呜一声，缩在了少年颈侧，还想跟她斗，呵！傻逼！

　　云晏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一天后。

　　他揉着后颈起身，意识渐渐回笼。

　　首先入目的是一把悬在半空散发着阵阵青光的长剑，然后便是手边蜷缩成一团的小黑猫。

　　阿灵？

　　云晏抱起小黑猫，脑袋里昏昏沉沉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一般，他低声道：“阿灵？你是怎么进来的？”

　　小黑猫十分乖巧地缩在怀中，喵呜着叫了两声，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怎么进来的，当然是走进来的！那老头也没说该怎么出去，她只能待在原地等着这三天过去。

　　云晏仔细回想着他晕过去前发生的事，他是听到异动才赶过来，怎么会突然晕过去了？而且，阿灵应该好好的在外面等着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整个剑冢里只有他一个人和一只不知道怎么跑进来的小猫，再加上突然出现一把剑，没人可以解答他的疑问。

　　看来只有出去问一问守门人了。

　　云晏放下疑问，这才注意到他面前这把剑。

　　长剑见他醒来，立马又围着他飞了两圈，像是很高兴。

　　云晏狐疑道：“断剑？”

　　！

　　像是知道少年疑惑，长剑连忙上摇下摆了一番，然后一剑刺入远处的山石，巨大的山石‘嘭’的一声炸开，碎成一地。

　　青光闪过，长剑又稳稳地停在了云晏身前。

　　目睹一切的连雀：……

　　果然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云晏看着眼前的长剑，尝试着握住剑柄，下一秒，连人带猫，再加上一柄断剑，便出现在了剑冢外。

　　出来后云晏看着手中的断剑愣了好一会儿，这就认主了？没有师兄说的滴血认主，更别说神魂契约，天生异象，他只是握了一下剑柄而已。

　　但云晏明显感觉到，他与这柄断剑冥冥之中多了一丝联系，也能感觉到，它似乎很高兴。

　　守门人面前摆了一局棋，棋盘上白子与黑子杀得势均力敌，说不清是哪方占了上风，守门人缓缓落下一子，这才看向云晏，意味不明道：“没想到还真有用。”

　　他说得小声，但云晏还是听到了，疑惑道：“前辈是何意？”

　　守门人摆摆手，浑浊的眼睛含了些笑意：“三天时间未到，你能拿到它，很是难得。”

　　云晏实话实说：“晚辈中途不知为何，似乎晕过去一阵，醒来便见这柄剑出现在身边了。”

　　守门人沉声道：“你可信宿命一说？”

　　没等云晏回答，守门人又自顾自说道：“这世间命数可改，却不可逆，是命数，却也是缘分，你能取得这柄剑便是如此，它在等你。”

　　“不知前辈可否告知晚辈这柄剑的来历？”

　　“此剑名叫浮渊，浮生映月，长渊复昭昭。尘封于剑冢内已有千年，虽是断剑，却也的确是伪神器，乃是当年明微仙尊亲手所锻，也是明微仙尊的本命剑。”

　　像是听到原主人的名字，浮渊剑身微颤。

　　连雀这下倒是回过神来了，怪不得要云晏去带出这柄剑，原来如此。

　　如今妖族和人族现存的四件伪神器中，银惑在她手中，说起来妖刀与这位明微仙尊也颇有渊源，据说银惑是涂山狐族倾尽全族之力，耗尽天下炼器珍宝，这才铸成了这把妖刀，在千年前一场大战中，涂山狐族少姬手持银惑，与明微仙尊在镇魔渊外打了三天三夜，最终落败，银惑至此下落不明，直到五百年前，被连雀寻得。

　　另外三件都没认主，皆是上古时传承下来的至宝。分别是梵黎佛宗内的死生浮屠，琼华仙宗内的朱雀弓，以及七大修仙氏族里宁氏手中的北斗星盘。

　　云晏垂眸看向断剑，随后郑重向守门人拱手行礼：“多谢前辈告知，晚辈很喜欢浮渊，只是不知可有办法修复剑尖？”

　　“有，明微仙尊锻造浮渊剑时，我就在旁边，用的主要材料是昆山神玉，若你能找到足够的昆山神玉，或许老头子我可以帮你修复它。”

　　连雀一愣，昆山神玉？

　　怎么这么耳熟？

　　云晏点头：“多谢前辈，晚辈会留意的。”

　　守门人捋了一把胡须，昆山神玉多难得他自然清楚，就算是当年的明微仙尊也是机缘下才得了一块，近千年来，再也没听说过哪里有昆山神玉的消息。他眼眸不经意间扫过云晏怀中的小黑猫，忽然咧嘴一笑：“你这猫，从哪里来的？”

　　连雀浑身一僵，这老头该不会反悔吧？

　　“前辈是说阿灵吗？前几日晚辈同师兄历练归来时，在凤灵山捡到的。”

　　守门人有些意外，笑意更深：“凤灵山？跑得还挺远。”

　　云晏倒没多想，凤灵山周围无人居住，阿灵若是从其他地方跑去的，确实是跑得挺远，云晏随即问道：“不知前辈可知道，阿灵是怎么出现在剑冢的？晚辈醒来时便看见它守在一旁。”

　　守门人轻咳一声，有些心虚地别开眼：“啊，三日前你才进去，这只小黑猫应该是舍不得你，趁我不注意，在结界关闭之前，也跟着你溜进去了，剑冢这么大，它倒是有些灵性，竟然能找到你。”

　　云晏闻言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小黑猫的耳朵，“给前辈添麻烦了，晚辈拿了本命剑，还未去向师尊复命，晚辈就先告辞了。”

　　“不麻烦，往后若有空，可多带两壶酒来看看老头我。”

　　“是，晚辈记下了。”

　　等云晏走后，守门人将面前的棋盘一收，难得有些恼怒，对着周遭空气道：“你未免太操之过急，他不过才多大，万一没唤醒浮渊，又该如何？”

　　四周空间扭曲，形成一个漩涡，只见一袭白衣从中走出，正是京澜仙宗宗主，江瑾玉。

　　他抬手拂过后，几瓶上好的琼瑶酿便出现在守门人面前的石桌上，这才不紧不慢道：“岐山，你要相信他，他从来没叫我们失望过，你说呢？”

　　岐山一愣，长叹一声道：“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我名字了，搞得老头我还真没反应过来。也罢，我这把老骨头也撑不了多久了，随你们便吧！”

　　江瑾玉不置可否，眼底神色不定：“镇魔渊最近频频传来异动，只怕中州，太平不了多久了。”

　　江瑾玉沉声道：“岐山，留给我们这些老人家的时间，不多了。”

　　“那又如何？总归我这把老骨头尚在，总不至于要让一个十多岁的娃娃抗在前面替我送死。”

　　“岐山，我又何尝不知他年纪太小了些，可我真的担心，中州真正的浩劫就要来了。正是如今我们尚在，这才可以多让他们成长一些。你我都活了千年了，千年前的惨状，你不是不知。”

　　岐山沉默片刻，原本浑浊的眼神瞬时变得锐利起来：“那些魔物，出来一只我便杀一只，出来一双我便杀一双，只要它们胆敢再出现在我中州四域的土地上，豁出我这条老命，我就不信杀不完！”

　　“若是能杀完，师父也不会……”

　　“你这性子倒是跟你师父天差地别，京澜如今在你手中发展得很好，我大概也明白为何当初他要将京澜交到你手中了。”

　　若是在场有人听见这二人的谈话恐怕只会觉得诧异。

　　魔？

　　这世间有走火入魔的说法，但那些最多是修为倒退或是影响心智罢了，并不算是真正的魔。如今的中州四域，早就没有魔了，甚至很少有人知道还有魔这种生物。

　　那是因为这些怪物早在千年前便被人封印在了镇魔渊内。

　　岁月更替，斗转星移，又有各宗门氏族故意抹去痕迹，是以如今的人族妖族中，除了少数活得久的老怪物，其余大多已经将魔族遗忘。

　　但是江瑾玉在千年前便见过那些怪物，与之相比，普通的妖兽算得了什么？人族与妖族的宿怨又算得了什么？

　　江瑾玉最后问道：“你是如何让他拿到浮渊的？”

　　岐山神秘一笑：“老头自有妙招，你就别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