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黑色 王易荀和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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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鹿城冷的像是要把人骨头都冻裂，寒风呼啸着裹挟雪花，吹在身上如同刀割。城市的路边停着铲雪车，环保工人提着扫帚有一搭没一搭的清理路面，在拥堵的车队里像老鼠一样穿梭。
又堵车了，他想，前面好像是一所学校。
红的和蓝的。
“……是谁？”
白色和黑色。
“……”
“转学生吧，成绩很好那个。”
“……”
绿的和黄的。
“都是题刷出来的，一点含金量都没有。”
“只会学习的蠢货……”
……
有点痛。
她睁开眼睛，脖子下方失去了知觉，她只觉得嘴巴还能动。
“我在哪里？”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她看到输液瓶。
“我家。”陌生男人的声音。
“我怎么了。”她才发现她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自己。
“你死了。”
“哦，”她笑，“我死了。”
“那你在干什么？”她问。
“我在解剖你的尸体。”
“真好。”
“你叫什么？”
“小雅。”
“你怎么死了？”
“我跳楼了。”
“为什么？”
小雅不说话了。
“几次了？”
“就五次，我怕疼。”
“真好。”小雅不明白他为什么开心，她能感觉男人的语调里带着欢快。
很快他解释到：“我死了一百多次了，都没成功。我好羡慕你。”
“我为什么死了？”
“感谢我我就告诉你。”
小雅想咯咯的笑，发出来的却是“嗬嗬”的音。
“谢谢你。”
余槐右手操作手机，左手放在嘴边哈气，翻开通讯录，点了“王二狗”的字符。
“成功没？”电话那头说。
“失败了。”
“那就回家，明天我妈请你吃饭，我开车接你。”
“不……”
“不可以拒绝。”
余槐不说话了。
“……你已经营养不良住过院了，别怪我态度不好。”“王二狗”声音软下来。
“谢谢你，二狗。”
余槐果断的挂断电话，隔离掉“老子叫王易荀”的怒吼。
明天……至少今天还可以不吃饭。余槐裹着被子缩在墙角，手机通知栏显示了今日新闻是尸体法案的第三次修订和公安特别行动八组破获了新型尸体冷冻贩卖案件，那些人好像想偷偷把可能会死而复生的尸体吃掉从而让自己死的时候也能受神眷顾死而复生。
余槐回忆起来，这可能是因为986年时出现在公众视野的一名复生者，宣称因为自己是神眷者才不会死去。他坚称自己临死前听到神谕，神说这时代是灾厄的开端，世界会有大变革，只有神眷者能够逃避灾厄死而复生，成为新人类，他宣扬着信教者永生，想在全国乃至世界设立教堂，创建新的信仰。然后合理的，他宣讲完毕就消失了，官方给的解释是该男子收到打击太大身体假死后被不负责任的医生扔进停尸房又醒了过来，跟几十年前那种下了棺材还活过来的山野小故事别无二致，复生者也成了都市传说一类的饭后谈资，被当成所谓“神眷者”制造的笑话了。
这年头信这个的人越来越少，如今竟然仍有人以这个为题材贩卖尸体。余槐摇摇头。
当然还有微信公众号也信这个，余槐最赞同的一篇说这个神的恩赐更像是诅咒，死时断了腿的永远断腿，没了脑袋的像只苍蝇，死亡时造成的伤口只能靠自己恢复，心脏病治不好的要永远的痛苦下去……
他们不拥有超能力和更强的恢复力和体能，只是作为一个永远死不了的普通人怪物活下去。
余槐对此不置可否，用眼过度的泪水已经开始往下滴了，他关掉手机看窗外的雪，觉得像是天上神仙的头皮屑，胃酸一个上涌差点吐在床上，赶紧跑去洗手间一阵狂呕。
“十分钟后我来给你做饭。”白框上面写着王二狗三个大字，而余槐还赶着在再吐出来之前找到眼药水，以防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边哭边吐。
当十分钟之后王易荀风尘仆仆的抖着墨镜上的雪打开余槐的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还在厕所吐的昏天地暗的房主本人。王易荀一张帅脸狠狠地僵了一下，熟练的拿杯子接水顺便冲开一包胃药给人灌了下去。
“傻x是吧几天没吃饭了胆汁都吐了！”王易荀嫌弃的一手捞着余槐一手按马桶冲水键，“今晚上吃流食！”
“芝士……”
“想吃芝士给我至少吃一个星期的一日三餐！”
余槐没声了，阴悄悄的坐到沙发上发愣：“流食打咩……”
“你没权利选择！”从小接受精英教育教养优良的绅士王少爷被气的破口大骂“傻x玩意儿不吃我断你一周咖啡！”
余槐受到了莫大的刺激，整个人缩沙发角上去了。
王易荀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关于张雅，你了解的怎么样了？”
“芝士……”
“咖啡！！拿芝士换咖啡！！”
“……我要去她的学校看看。”
“你确定要出门？”
“不确定，但是想。”
王易荀回头看了看余槐，银色头发的青年双手抱膝，像个球一样裹在两个沙发靠垫中间，从王易荀的方向上只能看见银发中隐隐藏着的白色睫毛。
他不由得想起余槐的眼睛，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那双眼睛，像吸光的黑色染料，把所有自己的和别人的情绪都紧紧的吸在眼眸深处，他的眼睛从来看不出喜怒，只有无尽的深渊藏匿着痛苦和孤独。王易荀自认为是唯一能和余槐说的上话的人类，经过长达十年的相处已经能够猜出这个青年人下一秒需要什么帮助，但他却并不了解余槐的过去，他也并不知道怎样的经历能把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变成一个一心求死的对所有事都漠不关心的疯子大人。
“我饿了。”余槐突然开口。
“那尝尝这个。”
余槐震惊的看着他端上来的一盆绿油油的粘稠液体。
“秋葵汁冲的蛋白粉。”
当然，自己对于饮食的绝妙想法也能让他露出震惊的膜拜眼神就是了。王易荀骄傲的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