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记忆永远都是加热的牛奶之小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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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
现实
等到左卓真正回到家楼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是走着回来的，因为自己的包包、电话全部都落在了右旭车上，幸好家里的钥匙是放在口袋里的。
而右旭则是一直等在左卓家楼下，看见她出现，连忙按两下喇叭，引起左卓注意，然后拿上她的东西，下车快步走到左卓面前，左卓接过自己的东西，此时她已经平复下来，平静地跟面前的人道谢，转身想回家。
等一下，右旭拉住她，告诉她下月弘雪说想组织大家一起吃饭，然后询问她应该会去的吧。带着一丝迟疑，小心翼翼的问。而未等左卓说话，他又在后面又补上一句，弘雪会带着现在的男朋友一起去！
这个才是今天他想和左卓说的事情，只是后来两人的脾气上来，没来得及。
左卓动作停顿了一秒，然后抬头去看他的眼睛，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不去！很简洁的回答，很确定的语气。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右旭心里一紧，但是该面对的不能逃避，就像是长了脓的伤口，只是用刀子去除干净才会愈合。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他和弘雪夫妻俩吃过一次饭，她男朋友，很见谈的一个人，恩，对弘雪很体贴，很，很照顾，弘雪选对人了，恩很好，真得。
右旭说这一番话，其实内心是紧张的，分别垂在西裤侧边的两只手，松开，握紧，松开，再握紧，他想让左卓了解弘雪现在很幸福，又怕会她误会自己和弘雪之间还有什么，更怕的是触碰到她的伤心处，怕她在自己面前再次落泪。
很好啊，左卓点点头，弘雪一直很有异性缘，根本不用担心她嫁不掉，不像自己...
说到最后左卓不说了，弘雪的男朋友，自己也听敏欣提过，好像是个造型师，敏欣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说那个人对弘雪很好，弘雪看起来很感情上很稳定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和她左卓没有关系。
右旭听着左卓的话，觉着有些刺耳，但是张张口，却又不能反驳一、两句。
卓，你不应该是这样的...当初他了解的左卓不是这般样子的，现在的她，让右旭感觉是只全身竖起刺的刺猬。
她怎么样，她现在很好，过得很好，很显然左卓是误会了右旭的意思，提起过去，她的情绪就又有了起伏，
你不在身边，我过得很好！眼内微红，鼻息略重，看着这样的她，右旭不敢再多说话了。
卓卓，你别这样...想了想，右旭还是开口，他希望左卓能想开一点，忘掉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咳，左卓咳嗽了一下，稳定情绪后开口道时候很晚了，她要回去了。说着转身离开。
右旭点点头，这次主动侧了身子，给她让路，回到家早点休，右旭嘱咐她。
左卓没有回答，亦没有再去看他，一直往家走，没有回头，所以不知道站在身后的人，看着她进了大门，才走回到车子上，没有启动车子离开，反而是将车窗摇下来，静静的向左卓家所在的楼层高度看去。
等在楼下，看着左卓家里的灯亮起，其实刚刚，他很想说可不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但他不敢问，害怕她的再次拒绝，更加怕她会再次崩溃。右旭又在车子里静静看着那束光许久，才将手指间的烟弹出车外，驱车离开。
躲在窗户的角落里，注视着马路边的车子缓缓开动，最后转过街角，左卓轻叹一声，坐回到椅子上，她知道他有在自己楼下守着的习惯，特别是两人刚分手的那段时间，通常他一呆就是一整夜，凌晨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开车离开，有时自己出门上班时，在他曾停车的位子看到一地的烟头。刚开始的时候，气他，恨他，对于他是否守了一夜的，她不关心，后来渐渐的内心平静后，站在黑暗中看着楼下，路灯将他吸烟的影子拉的好长，想着他第二天还要上庭对付难缠检控官，睡眠不够，左卓很痛苦的发现自己心里还是有一丝心疼，甚至好多次她都想跑下去赶他回家休息，可是被自己强烈地克制住了。左卓知道他是在等自己的原谅，但是左卓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说不出口‘我原谅你了’这五个字。左卓想着想着觉得头疼，似乎昨夜的酒醉又找回来了，关掉灯，上了床。
回忆之一
左卓一直在想如果，如果当初没有执意报考会计专业，独自一人去到陌生城市上大学，而是像以前一样和弘雪她们上同一所学校，是不是就不会遇到右旭。没有了校园里单纯而不知名的情愫，也许就算之后有机会在一起共事，自己应该也不会对他产生感觉，毕竟他不是左卓的理想型男友，他是那样耀眼、张扬，左卓驾驭不了。有可能自己会听晓嘉的话，相个亲，交个老实的上班族男朋友，平静的过渡到婚姻。
没有了自己做为桥梁，右旭和弘雪，一个是少年成名的律师，一个是快嘴美丽的记者，早早晚晚会认识吧，都是自带光芒的两个人，也许很快就会触电，有可能从此神仙眷侣，亦可能是天雷地火之后再见还是朋友。总好过现在这个样子。
可，就是自己先认识的右旭。左卓与右旭，一个是学会计的，一个是学法律的，八竿子打不到的两个人，在左卓大一时候的选修课是和法律系大二的学长学姐们一起上的。
记得第一天上公开课的时候，右旭是在教授点名之后到的教室，当然就被教授留在前面好好的关心一番，他则没一点认错的态度，理直气壮的列出不吃早饭就来上课的五大危害，气得老教授脸都白，竟无话反驳他，最后只能像挥苍蝇一样，让他自己去找坐位。教授开始低头念经，左卓看到有好多法律系的男生面上认真看书听讲，其实在底下都悄悄的在给他坚大拇指，而他则是很得意的笑着。左卓当时就在想，是不是每个当律师的都这么抢词夺理，后来想起这件事情，问过右旭，而他那时只是很不屑地看她一眼，回了句，‘我那是才思敏捷’。当然左卓回给他的是一对白眼。
不管怎样，公开课的第一天，左卓记住了他的名子—右旭。之后每次上公开课，左卓都会偷偷观察他，最开始是看他的手指，看他的左手转笔，钢笔在他修长的指间灵活又快速的穿梭，她感觉好帅气，而自己学着他的动作，却转不起来，钢笔时常会掉落在桌面上，发出声响，引来旁边座位同学的目光，左卓会很抱歉对被打扰的同学说Sorry。再看看他，明明他一直在听课，都没有看手上的钢笔，却能转的那么神，左卓感觉和他一比，自己显得很笨。左卓有些气馁。目光就从他手指上移开，转而去看他的脸，他是属于那种典型的奶油小生，皮肤白皙，但是却不会让人误会是女孩子，因为他的眼睛，一双特别深邃又坚毅的眼眸，此刻正在专注着记着教授讲的重点。左卓总是不由自主的在课堂上默默的观察他，以至于常常一大半的时间都不知道讲台上教授滔滔不绝的讲了什么，幸好只是选修的大课，只修满学分就好，否则左卓肯定会被档掉。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右旭这个名字像在左卓心底发了芽一样，并不强烈，却时时会冒出来。选修课结束后，应该说左卓与右旭就再无交集，但命运却是个奇怪的东西，之后左卓还在图书馆看见了他，有时候是认真看书的他，有时候是查资料写作业的他，不管是在做什么的右旭，都是那样的专注。左卓可以手拄腮，侧过头去看他，然后自己偷偷的傻笑，有的时候不知不觉还会笑出声，旁边的同学就会投来略谴责的目光，毕竟图书馆静得很。带着诚恳的态度和身边人说着抱歉，左卓担心在不远处的他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那是很丢脸的事情。立刻鸵鸟似的拿起书本挡住自己，然后有悄悄的从英语书中抬眼偷瞄他的方位，但却发现他已经收拾好书本离开了，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骚动。看着右旭走远的背影，左卓有些泄气，再低下头看自己手中的书，一页都还没有翻过去。
左卓还遇见过在篮球场打球的他。左卓会选择一个很靠边的角落，静静的欣赏场上神采卓卓的他，帅气的扣篮，镇定的运球，传球，全场似乎只有他是焦点，场下的女生们都在喊着他的名字。等到半场休息的时候，左卓看着他走到座位，拧开一瓶矿泉水，刚喝了一口，就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队友抢去，迅速灭掉多半瓶，队友将剩下的水递还给他，而他则是拒绝了。翻起旁边装水的箱子，但没拿到，里面已经是没有新的了。然后右旭又回头看了下队友手中攥着的还有少半瓶的水的瓶，便收回目光，用手巾擦拭着额头上的汗，关注起球场上的情况。座位上的左卓失笑，猜想他一定是有洁癖的，她想了想，离开座位，跑到校园外的超市，买了两瓶冰的矿泉水，可是等她跑回球场时，却看到右旭已经又上场了。看着右旭在场上挥汗如雨，看着手中矿泉水里的冰一点点溶化，等球赛终于结束，地上放置的矿泉水四周一圈水渍，已经变成了常温的矿泉水，再看一眼球场边，整理好衣物，有队友有说有笑地离开的他，左卓轻轻叹口气，站起身，弄了弄裙摆，拎着那两瓶还在滴水的矿泉水离开。
正确来说和右旭有真正的接触是在大二的圣诞晚会上，因为右旭是法律系的高材生，将来的律师，口才自然是一流的，加上为人开朗风趣，重点是还长得帅，自然是主持人之一的不二人选，当然女主持人绝对不会是左卓，一个理科女，而且还是和数字打交道，文艺细胞全无的女生。其实跳舞不是左卓的强向，晚会她本来是并不想参加，只是架不住室友的拉扯，还是去了，后来左卓挺庆幸那年晚会她有去，看到了他。
晚会开场简单说些新年寄语，又请下面的同学上台互动了几个小节目，全场就进入了全嗨舞池，灯光交错，音乐震耳，一个个平时看着都很斯文淑女的，喝了些酒，都开始群魔乱舞。左卓的室友们都陆续被男生请去跳舞，也有几个其他系的男同学来邀请左卓一起跳舞，都被她以不擅长，微笑婉拒。
左卓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他们跳着很诡异的舞蹈，她没有喝酒，而是在前面拿了一杯橙汁，其实这种吵杂的音乐左卓很不喜欢，她想离开，但是因为这里有他，左卓想要多看他几眼。不知道是不是法律系大三的课程多，左卓这学期几乎没碰到右旭几次，篮球场、图书室都看不到他，今天看到他，左卓很高兴，从刚才晚会开场就一直注视着他，看见台上的他谈吐风趣的主持，看他在活动环节如何巧智的让其他系的输掉，看到他的笑容，左卓不自觉的也扯开嘴角。只不过刚刚被几个毛遂自荐的给打断了，当她再次把目光转向舞台，右旭已不在台上了，满场搜寻了一遍，都没发现他的影子，左卓气馁，低头用吸管去撮着饮料中未化的冰块。
正当左卓百般无聊，考虑是不是要提前打退堂鼓时，感觉旁边的沙发瞬间陷下去了很多，应该是坐下了个大块头，因为左卓不算娇小的身子明显感觉向右边有倾斜的趋势，幸好左卓坐姿还算规矩，要不然就出糗了。她没有转头去看，因为担心还是想邀请她跳舞的学长，还是低调些好。只是她想和黑色融为一体，旁边的人却不想。
上了大学还喝橙汁，现在都没有这么乖的女孩了！语气有着爽朗又不失温柔的戏谑。
左卓起初并没觉得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不过这个声音为什么感觉有些熟悉呢，她咬着吸管思索下大脑，猛得眼睛瞪圆，这声音不就是他嘛，然后她再突然转头，果然被证实了，看到的是右旭阳光帅气的近脸，刚刚还只是在幻想的人，一下子出现在自己眼前，左卓还有些跳戏，慢吞吞的把口中含着的半口饮料默默的咽下去，不发出声响让他听到，左卓安慰自己的心脏，还好没惊讶的喷出来，要不这点小事丢大脸了，刚刚放下的心，又想到他好像问了自己问题，但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听啊，这一秒钟…两秒钟…好像已经过去一分钟了吧，那边还在等着她的答案，自己却在这里卡壳，马上左卓感觉全身所有血液都冲到了脸上，如果现在光华的地板上有条缝的话，她一定不介意去和蚂蚁争地盘，好丢脸，他一定会以为这个女孩脑子有问题吧，形象全无，左卓沮丧地想。
右旭不知道就这么一、两分钟左卓的脑子里会这么精彩，见她不回答，他也不介意，提出第二个问题，
怎么不去跳舞？
我不会。
这个问题好回答，既然他没追着上一个问题问，那是不是可以当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左卓鸵鸟地想。
不会嘛，自己可以教她啊，在大学会有很多联谊会的，不会跳舞，会很无聊的。
他的笑容好温柔。
左卓还是摇头，她艺术细胞是负数，学跳舞说不定会同手同脚，她不想在他面前丢脸.
这样啊！
语气充满着遗憾，他对她说，这次他第一次邀请女生跳舞唉。
左卓不知道是被右旭的语气闪到，还是“第一次”这三个字吸引到，总之等到她能再次思考时，人已经现在在舞池里，在右旭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带着跳，果然左卓是很了解自己的，她不是跳舞的料，完全跟不上节奏不说，还记不住步数，踩了舞伴好几脚，她都不敢抬头看右旭，怕他黑脸，更怕他下一秒就甩手走人，不过似乎右旭脾气超好，面对蠢如笨猪的学生，没有发火，依旧很耐心的教着，渐渐左卓没那么容易踩到脚，她才稍稍放下心，不那么紧张后，左卓感觉到右旭轻搂自己腰处大手是那么炽热，左卓有些难为情，而自己的一只手也被右旭握着，这算牵手吗，左卓内心是窃喜的，这还是第一次，她与他靠的这么近，幸好右旭比她高一头，看不她到脸上溢不住的笑容。只可惜一首歌的时间太短，左卓还没有记住他身上的味道，歌曲结束，背后的炽热也消失了，左卓暗自想着他会不会请自己跳下一支舞呢，就听头顶传来他的声音，
我请你喝果汁？右旭礼貌的询问。
好啊！左卓笑着点头应着。
只是他们还没有离开舞池，右旭就被另一个主持人叫走，临走时还让左卓等他，等他忙完，就会来找她，请她喝东西。
左卓点头。看着他急急忙忙的走开。
那是左卓第一次和右旭接触，没想到也是最后一次在校园里见到他，那天至到晚会结束，右旭也没回来。后来更是听说他匆忙转了校，听到这个消息，左卓起先还蛮惊讶的，之后则是失落，她还以为和他终于有了接触，很期待着他的那杯果汁，只是等到了毕业，果汁，右旭仍欠着。左卓觉得他早就忘记了，记得的只有她自己。
就这样左卓离开了欠了她一杯果汁的城市，回到了家乡，见到家人，和最亲的好姐妹。
左卓没有和弘雪她们提过右旭这个人，他也只是自己一个普通的大学校友而已，最多是在心里偷偷喜欢了一下，除此之外两人完全没有关系，说什么呢，又或者左卓是把右旭当做埋藏心底的一个秘密，她以为这一辈子也不会再遇到这个人。
现实
太阳升起，透过窗子，照进房间，使得室内的黑暗一点点的褪去。左卓陷在柔软的床垫中熟睡。一阵悦耳的铃声吵醒正在梦中的人儿，眼睛未睁，伸手去寻找手机，举在面前，微掀起眼角，看了一下屏幕，是会计行的小助理，左卓单手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铃声仍不断地响着。左卓按下接听键，开口。
“哈喽，小卓姐，我是郑郑。”清脆的声音，听着就是一个活泼健谈的女孩子。
“恩，有事吗？”左卓问着，声音是刚起床的嘶哑。
“您还在睡吗，我打搅到您，不好意思。”小孩子愧疚的说，打搅到前辈，是很不好的事情。
“没有，”左卓清清嗓子，坐起来，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拢拢头发，“我正准备起床。”不想她会感到不必要的不安。
“那就好，”显然是松口气的样子，“小卓姐，今天和华泰公司有一个会议，我看着时间，想着你应该不用回会计所了，我把资料给您送过去好吗？”做人家徒弟，最重要的是贴心。
“好啊，谢谢你了，我就在家等你。”左卓笑说。
“您在自己家？！”一副很吃惊的口吻。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在自己家里不是很正常吗，搞不懂对方惊讶什么。
“可是...昨天明明看着你上的右Sir的车子啊！”可能是和自己想的有出路，太过难以相信，不自觉得把内心想法说出口，等到反应过来，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左卓都可以听见那边类似懊恼狠拍自己脑袋，没有控制好力度，明显吃痛而轻呼的声音，她轻笑，“我确实在自己家里，你到家里找我就好，”随后想了想，耐心和她解释，“我和右Sir只是工作上的...恩...朋友。”
“小卓姐，好的男人不单单是用来欣赏的。”
左卓没有回复这句，只是让她抓紧时间过来，就挂掉电话。
左卓在床上呆坐了一刻钟，望着窗外的阳光，长舒一口气。
右旭不是用来欣赏的，而是用来遗忘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记忆永远都是加热的牛奶之小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