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右边》脱兔

33、结局永远都是变质的红酒

　　站在试衣镜前，右旭正在扣西服的扣子，他又正了正领带，弄几下头发，在系袖口的扣子的同时，顺便看了一眼时间，时间马上就到了，再不出门，很可能就赶不上典礼，再次直视面前的镜子，镜中人西装笔挺，很帅气。想到今天也会在那里见到左卓，右旭露出一个微笑。左卓最终还是决定参加，这是昨天他从方程那里知道的。
　　当时两个人是在律师楼交接工作，方程当天晚上要飞广东出差，要把手上的活给到右旭代理。正经的工作交待清楚，方程又开始了他的不正经，一个下午，右旭就听着方程在自己耳边嘀咕，一定要他在婚礼现场好好照顾他的老婆。不要让人碰到她已经很大了的肚子，虽然已经是第二胎了，但是这次敏欣的肚子却大的有些夸张，让方程不得不整天提心吊胆的。
　　敏欣？右旭疑惑地看着他，不确定的问，请恕他不明白他的意思，右旭怀疑自己听错了。敏欣不是会和左卓她们在一起的吗？
　　而方程则一副‘你是呆瓜’的表情看成他，表明他没听错，而自己说的也是真的，并且再次强调正因为是和她们在一起，才要右旭好好看着。
　　右旭问他为什么，搞不懂他的意思。
　　方程则解释着自己的一套分析，晓嘉平时就莽撞，自然就不用指望她了，至于他们的左会计师，明天一定会情绪特别不稳定，方程现在觉得老婆在她身边反而危险。
　　Sam，其实你适合去当编剧，当个律师太埋没了。右旭说他，实在是受不了方程这个已经是，又即将再次要当爸爸人的智商。
　　可方程却急了，方程怕他不相信，表明这可不是他自己在的危言耸听，而是有理有据的，他让右旭集中注意力，听他的解释，弘大美女结婚的日子，右旭和左卓都会去，再加上一个弘雪，这就算三角形都聚到一起了，真得很难说左卓不会旧恨新伤一起涌上心头。
　　真的是...右旭头好疼，不知道该如何说他好，不想听他的臆想，直接转移了话题，说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特意选择今天出差了，原来是他不敢去参加婚礼，担心敏欣会现场失控。将他一军，省得他总是在一旁说风凉话。
　　方程却不上他的当，嘻皮笑脸的说弘雪又没有发喜帖给他，他去不去有什么关系。并且他不明白右旭怎么会说自己老婆也失控啊，弘雪的婚礼和他们两人又没有关系。
　　你是家属团的，言外之意，不用另外邀请，而且点破方程以前也是喜欢过弘雪，依他自己说的，他的老婆也有爆发的可能啊，凭什么只说他们。
　　是喜欢过啊，方程大方承让，但是他马上用很肯定的态度表明，自己的老婆，敏欣绝不会这事情生气。
　　右旭也很有把握地告诉他，左卓也同样不会的，他相信这几年让左卓平静了很多，她虽然放不下，但是明天她绝不会表现失常。
　　可方程却不这么理解，他摇摇头，说右旭还是想想的太美好了。阻止他的再次说话，把自己想说的一次性讲完，他方程顶多算个起了邪心，还是未遂的，而右旭可是不一样，有了贼心，还已成事实。半开玩笑调侃，他对面坐着的右旭去一时没有反驳的语言，眼睛是看成向他的方向，思想却已经出卖了身体，方程可不等他想明白，起身，拎着外套，和右旭说了句先走了，便潇洒地走出会议室，留下还在沉思持右旭，想着方程刚才的话。
　　...
　　左卓看着试衣镜前一袭淡紫色吊带连衣裙的自己，裙子将自己的身材显得纤细，配上她今天画的淡妆，倒是有几分端庄。今天是弘雪典礼的日子，而左卓身上这身衣服是昨天晚上敏欣特意拿来给她的，而理由是怕她一时气愤，穿一身黑色连衣裙去，左卓知道敏欣其实是在担心她难过（不去），用她的另类方式安慰（鼓励）自己。其实她到现在还在犹豫要不要去，虽然已经答应敏欣她们是要去的，但是今早却不想起床，自己去了，弘雪真的会开心吗，自己去真的好吗？但是真没给她太多纠结的时间，因为听到门铃响了，而听着铃场的频率，一定是晓嘉，左卓叹气，对镜中的自己扯了个笑脸，拿起羽绒服、包包，出门和她们汇合。
　　弘雪选择了在教堂宣誓结婚，可能对她来说誓言很重要吧，车子到达教堂，左卓胡乱的想着，和晓嘉、敏欣下车进了教堂，也看到了传说中的新郎，很照片上一样，是个帅气的男人。而弘雪注意到她们，挽着新郎走过来和她们笑着打招呼，晓嘉和敏欣都说着恭喜的话，顺便调侃新郎，弘雪则是对上左卓的眼睛，
　　“谢谢你能来。”很开心。
　　“你今天很漂亮。”左卓真心的夸她。
　　“我们好久不见了，你能来，谢谢。”说着弘雪有些激动。
　　“恩，很久没见了。”
　　很久了，至少那天餐厅并不愉快的见面之后，左卓就再未见过弘雪，一开始是左卓不想见她，后来是弘雪没了勇气来见她，到之后两个人都有意无意的回避着对方。正当两人都不知道下一句说什么，场面有些冷场，晓嘉想说些什么缓解气氛时，看见右旭这时候来了，很快他走到几个人面前，和新郎新娘握手，向他们道喜。一看见右旭，晓嘉就想呛他几句，却被敏欣拉住了，在场的六个人，除了躁动的晓嘉，在状况外的新郎官，只有亲身经历的敏欣知道三个人之间的暗流，因为她不由得想起五年前，三个人这样对立的情况。
　　婚礼的进行曲响起，新郎在台前满脸笑容的等待着他的新娘。弘雪一身白纱，捧着粉白相间的捧花，从红毯的一端缓缓走近，听着弘雪说‘I do’，看着新郎新娘交换戒子，看到新郎在神父的指示下亲吻新娘，左卓偷偷拭去眼底的泪花，和大家一起为一对新婚夫妇鼓掌。之后就是未婚女孩们最期待的环节，新娘抛捧花，所以来观礼的许多未嫁女孩上都一拥而上围了上去，晓嘉这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当然是往前面挤去，她一个人去闹还不够，还将敏欣一起拉过去，而左卓则在原地，好笑着看着敏欣极不情愿的被拖进人堆。抢花，她就算了，而站在她旁边的右旭亦没动，平静看着前面的玩闹，悄悄的关注身边的人。
　　而那边的弘雪却没有应大家的要求，抛捧花，而是和身边的新郎对视，新郎鼓励地对她点点头，弘雪就手拿着捧花，挤开众人，走到左卓面前，
　　左卓不解，不知道她是何意，疑惑地望着她。
　　弘雪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双手将捧花送给左卓，微笑着说，“我最希望的，是你拿到我的捧花。”语气是那样真诚。
　　左卓看看她，又看看捧花，伸手接住，“谢谢”同样是很真诚的。
　　米雪却没有松手，一手反握了左卓的，另一只手又去牵右旭的手，将他的手覆在左卓的手上，她才能够‘全身而退’，
　　“我今天很幸福，谢谢你们能来……我，对不起，谢谢。”在其他人眼中，新娘只是将捧花送给了一对情侣，感谢他们参加自己的婚礼，那句‘对不起’，只有他们三个人听到。
　　当右旭的手碰上左卓的时候，她的手抖了一下，却没甩开，任他继而握着，这让右旭的心一动。他笑着再次祝福弘雪，“新婚快乐。”他是真的希望弘雪以后的生活能够幸福快乐，始终是他负了她，对不起她，弘雪找到真心爱着她的人，他心里的愧疚能够减少一些，他同时伤害了两个女人，一个找到了属于她的人，而另一个，右旭转视看着左卓，但左卓没有和他同视，而是垂眼看着手里的捧花，他是否还有机会分享她以后的欢喜与悲伤呢。
　　婚礼结束后，大家都要闹新房，随大队伍一起走，左卓不想去凑热闹，独自离开，右旭要送她，左卓没拒绝。两个人不知不觉，就走到曾经常去的海边，海水看似平静，可海的那边早已乌云密布，山雨欲来，而海的这边，阳光还在残留着，真正是海的两岸，风景自知。
　　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越来越逼近的黑云，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海风，闻着暴雨前空气中的海腥味。
　　“海的那边，是不是已经下雨了。”她问。
　　“不知道。”他答。
　　“我们这边也会下吧。”她说。
　　“恩，也许。”他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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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花，很漂亮。”左卓低头用手指拨弄上面的花瓣。好像是和右旭说的，亦像是自己低语，右旭转头，看她，又看看她手里的花，没有说话。
　　“可惜，它并不属于我。”左卓回头对上右旭的目光，右旭的眼睛里充满了错愕、难过、炽热、渴望，而左卓眼底却是莫名的倔强。
　　“但，这是弘雪亲手给你的啊，她希望你拥有它。”右旭声音有些沙哑。
　　左卓淡笑，摇摇头，将捧花置于栏杆之外，海水之上，“现在的我，并不需要，还是把它交给大海，也许下一个抬到它的人，才是真正Lucky的人。”
　　右旭就那样静静地和她对视，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他释然，因为从左卓的眼睛里，他读到了此时她的内心，他懂得。给她一个微笑，一如这几年他一直在做的，无条件支持她。
　　左卓再次看向手中的捧花，松开手，看着它自由的落入海中，被海波一点点的带走。
　　“时间不早了，我想回会计行，手头还有些帐。”直到那花飘的很远，左卓才收回视线，对旁边的人说。
　　“我回律师楼。”右旭说了自己的安排，其实他很想说要送她，但右旭知道，她此时并不想让自己送。
　　“会计行在南边。”
　　“律师楼在北边。”
　　“恩…好，我走这边。”
　　“我走另一边。”
　　说着要走，却谁都没有离开，但也不知应该再说什么。
　　“拜托你快点把我们Z.E律师楼的年底总台账做出来好吗？不然等到年底，我们刘大Sir绝对水漫金山。”不想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凝结，右旭故意找话题逗她。
　　果然左卓神色轻松，笑着和他玩笑，“那就得麻烦请我们Z.E律师楼才高八斗的右大律师，右Sir，先将上面的专业术语翻译过来，发给我……我才能加快进度啊！”就法律那些条文，哪怕她在律师楼里工作过，她看着头也发昏。
　　说起这些，两个人都哈哈大笑，
　　“我走这边。”
　　“我这边。”
　　两人笑着相互道别，
　　“再见！”左卓说。
　　“回见！”右旭应。
　　两人相背而走，越走越远，都没有回头去看对方。只不过都有转头去看海那边的黑云，会不会出现彩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