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右边》脱兔

1、现实永远都是过期的果汁

　　这个时节，早上天亮的要晚一些，稍微的贪恋一个床，就会上班迟到，而后果就是面对老板一整天的冷空调对待，而你还得笑容诚恳的，用热脸去贴冷屁股。所以闹钟是上班一族不可缺少的，最重要的一点，闹钟绝不可以放在伸手可及的方圆内，否则它也救不了你的，月底打车开销比例。
　　七点过一刻钟，时间刚刚好，左卓一身灰色的职业装，锁好门，转身去搭电梯，刚好碰到楼下管理员，杨叔，到点巡视楼层，左卓笑着和他问好，住在这里几年了，和他很熟稔，原本只是以为是大家走个碰头，一笑一过，杨叔却叫住了她，正当左卓疑惑管理员找她有什么事情时候，杨叔递给左卓一份快递，向她解释说，这是今天一大早六点送来的，他是知道左卓每天大致的上班时间的，正好上来巡逻，就顺手带上来了，看看能不能碰到。
　　左卓和杨叔道谢，接过快递，H园B座623号，左卓女士收。
　　没有寄件人的姓名，地址和电话，左卓前后翻看了一下，也没发现有任何能提示它来历的讯息，快递很轻，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贵重物品，四四方方，一本书的大小，但是左卓想着最近她并没有在网上订购任何东西，想不出快递里会是什么，正当犹豫要不要用暴力将快递员贴的死死的包装拆开，一看究竟时，就听见电梯到了的声音，左卓忙快走几步去搭乘电梯，不然要赶不上第一班车了。
　　一手挎着包包，一手抓着快递，左卓和前台的Mary亲切地打了招呼，打过门卡后，去到自己的座位，看一下时间，还好没迟到。刚坐下不一会儿，就看到Mary扭着她细的都快成孙悟空手中金箍棒的小腰，踏着那足足有七厘米高的高跟鞋，手中拿着一份资料往会计刘的办公室走去。左卓看见其他同事表面是在埋头刻苦，其实在面上看不到的地方都干着私事，早上起不来吃早餐是一件太普遍的事情。左卓学着略压低身子，低头去抽屉里拿小刀将早上收到的快递打开，桌子上的座机电话就响了，是BOSS打来寻问这月的账目，左卓便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那个不知为何物的快递，自然是被搁置在桌案的角落。
　　等这一天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也是到了下班时间，左卓随着大多数同事一样，开始整理手中的事物，今天她不用加班，这时，那个莫名的快递，又一次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左卓再次准备拆开它，而那边同事都陆陆续续的走掉了，有个同事准备关灯，问左卓是否要走，左卓连忙应着，提起椅子上的包包，将快递塞进包里，快步离开办公室。
　　拒绝了同事们提议的去唱K，难得下班的时候还可以看到当日的太阳，因为今天是月末的周五，明天是封账的日期，所以她才不用熬夜加班，她这颗勉强还能称得上是祖国的花朵，才得以见一见美丽的夕阳。去搭公交的时候，正好路过一家新开的咖啡店，左卓想最近没昼没夜的加班，喝的都是那些速溶咖啡，今天是应该犒劳一下自己的胃了。左卓进了叫做“时.间”的咖啡店，向服务生要了一杯苦咖啡，是的，那种不加糖，不加奶，很苦的原味咖啡，以前的她，是万万不肯喝，但是，后来和他在一起后，经常陪着那个人熬夜加班，为了提神，给他冲苦咖啡时，也会顺手给自己来一杯，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而习惯是很难再改的，现在的她，反而觉得卡布奇诺太甜，太过幼稚，就像那个人从前总是说自己不成熟一样。
　　喝着年轻帅气的服务生单手端着送上来的咖啡，左卓用手机查着资料，无意撇见对面桌的女生看的书，才想起自己包包里还有个快递，这次快递顺利的被撕开，只是手机也响了，左卓接听了电话，没等对方开口，就先说道，
　　“看到群里我发的江湖令了，左姐我今天早早下班了，有没有时间，出来‘混’！”
　　而电话另一边却没有接左卓的话，反而问，“你知不知道弘雪下个月结婚?”
　　左卓有瞬间的失神，“我现在知道了”。
　　空出来的手整个将快递举起，一双大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手里的快递，好像似在给它做X光。
　　电话那头仍在说着，“唉，我今天接到她的喜帖了，是快递过来的，估计她是不好意思当面给我们吧，你收到了吗？”最后一句是很小声的试探着问的。
　　“我想我收到了。晚上有没空，去吃火锅好不好，恩，你再问问欣，就我们总去的那家，你和她联系吧，再微我，我订位子。好，先这样，回见。”
　　挂掉电话，左卓将快递内的东西一股脑儿倒到桌子上，果然是一张粉紫色的卡片，左卓打开卡片，首先看到是穿着淡蓝色婚纱，笑得璀璨的弘雪，幸福的依偎在新郎身边，而新郎呢，也是很帅的，是弘雪喜欢的类型，左卓有些眼熟，好像以前听她们提起过，是一直在追弘雪的摄影师，但是左卓对这个男人很陌生。
　　‘新郎欧阳豪，新娘弘雪，于12月21日在Forever教堂永结同心，望届时光临’。
　　新郎的名字不是那个，左卓不知道自己的心是什么滋味，这算不算另一种尘埃落定呢，至少弘雪找到了她的归宿，不是吗，但，弘雪，你是真得幸福吗？左卓将杯中还有一大半的已有些凉了的咖啡一饮而尽，看着窗户外的马路发呆，直到，服务生上前来寻问她是否要续杯，左卓才醒过神来。
　　哼，这个弘雪还有脸给你送喜帖，要是我，肯定会躲起来，领个证，就算了！
　　这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火锅店都已经人满为患，外面等着叫号的排了很长的队。店内特色是四川麻辣锅，十桌有九桌都是火红火红的油海，客人们都吃的汗流浃背的，大堂里的气氛非常火爆，而包房里却安静的多了，红色的辣椒在滚烫的油锅里咕嘟着，辣椒花椒的香气混合着浓浓的肉香，飘散开来，以上是一直都以没心没肺，说话直来直去活了三十四年的晓嘉的一番高谈阔论，而且是一边吃着火锅，一边用冰凉的啤酒解着口中的辣，一边还不忘数落着那个即将要当新娘的人。
　　左卓预料到了晓嘉会在吃饭时候数落弘雪，自从她和弘雪闹僵之后，晓嘉就坚定的站在自己这一边，为她出头，为她报不平，每次聚在一起，她都会寻到机会说一说弘雪，左卓已经习惯了，劝过她，可是没用，也就随她去了。左卓和另一个好友敏欣都没有接她的话。
　　敏欣，也是今天同样收到快递喜帖的人，提出一个令她非常困惑的问题，为什么弘雪的婚礼在十二月，现在才初初一月中旬，中间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怎么会如此早的发喜帖给大家。
　　晓嘉喝着冰啤酒，听她话，则轻轻的嗤鼻，在她看来，弘雪就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不然当初她怎么会那般。
　　然而敏欣对她的理解不是十分赞同，转头又看着左卓，左卓对之对视一下，又看见对面人一副斗胜母鸡一样的人，笑得攻击她，说弘雪是怕有的人大闹婚礼，提早发喜帖，是为了让某个冲动是‘神仙’的人有一个冷静期。听到这个敏欣忍不住捂嘴笑了，而那冲动神，听出左卓有好听的里的意思却是不干了，嚷着自己就算真的去大闹，也是为了某人，另个某人也不承认，分明是她自己爱冲动的，两个人‘某人’来‘某人’去的，把敏欣都绕晕，连忙制止她俩，像粉饰太平般，说出自己的看法，可能是十二月场租费比较便宜。此话一出，另外两人，一个对她竖起大拇指，表示她厉害，而左卓则好笑地瞧着她，不愧是单纯的敏欣，总是能在给出一个另类又合理的解释。
　　其实没说出来，她内心地看法是，弘雪会不会是在等，等他，等他们有可能的一个变数。
　　所以你会去她的婚礼？
　　晓嘉察觉左卓的态度，想了一会儿，用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问当事人之一。
　　左卓耸了下肩膀，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陈述出一个事实，上学的时候她们说好的啊，无论哪个结婚，都一定会邀请彼此的。她小口吃着碗里的绿叶菜，和晓嘉说着话。
　　可是，弘雪她当初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摆明是她心里压根就没有她们这群姐妹，现在她倒是结婚了，还发来喜帖，这分明就是炫耀她的幸福嘛，晓嘉完全没有对面桌人的云淡风轻，很是义愤填膺，说话就犹如机关炮，一串不经过大脑的话就从嘴里说出来，而她旁边的敏欣想打断她的话，都没有机会。
　　左卓当然懂得晓嘉话里的意思，但是事情都已被她埋藏起来，实在不想再提，但为了防止好朋友再次激动，左卓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劝着晓嘉，不算上她，晓嘉和敏欣也应该去恭喜的。左卓不想因为当年的事情，害得弘雪婚礼没有老友到现场，那件事她们之间的问题，与其他两人无关。
　　敏欣沉默，而晓嘉则是轻哼一下，表示不满。
　　其实抛开弘雪不谈，那些个是是非非间本身就存在着好多问题的。左卓试图和犯拗的晓嘉讲道理，当初的事情确实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把谁定罪的。
　　但是弘雪她确实做出了不应该做的事！既然知道你的心意了，弘雪她就不能那样！
　　最让晓嘉生弘雪气的就是她竟存有那样的心。然后晓嘉又问了一句，走到今时今日，左卓仍不肯让步，难道不是因为是她。
　　晓嘉也不过心直口快一些，但她一直没敢在她面前提起过那件事，那件事成了左卓的一个禁区，身边的朋友都知道，而八成今天晓嘉也是一时激动，那件刻意遗忘的事情突然被提起，左卓神情一滞，有一瞬间的恍惚，看到左卓变了脸色，晓嘉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情绪一下子被灭火了，在一旁的敏欣也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气氛有些冷凝，唯有她们中间的火锅还在冒着热气。
　　半响，因辣气扑鼻，晓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左卓才醒过神来，急忙给她递去纸巾。晓嘉擦过鼻子，怯生生的看着左卓，像个做错事的小狗，不敢再开口，而敏欣则是担忧的问左卓是否不舒服。左卓深叹口气，笑看她二人，摇摇头，又给晓嘉夹了她最爱吃的海带到碗里，招呼她们继续吃。
　　“我没事，”她边给自己捞菜，边安抚她们，“只是…”她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去表达，只能耸耸间，低头吃东西。
　　晓嘉和敏欣相互对视，都轻轻叹了口气。敏欣开始说些她在公司听到的八卦消息，三个人说说笑笑的，渐渐将话题带开。
　　可是晓嘉是那种心中有事，不说难受的个性，所以她还是开口问左卓现在还怪不怪弘雪？听到晓嘉问的问题，敏欣直接上手打她，而晓嘉却是不服，嚷嚷着敏欣自己也想问这个问题，只是不敢问而已。
　　眼看两人又要为此事吵起来，左卓忙出声制止。看着两个关心自己，又带着些八卦星星眼的好友，她牵动了下嘴角，给自己满上一杯啤酒，一口气喝下，揉揉眉心，沉沉的开口道，
　　怪，怎么会不怪，那段时间自己是什么鬼样子，她们也都知道的。
　　敏欣看到她脸上的默落，想到那些过往，心里也不太好受，抿嘴，不说话。
　　而晓嘉则是愤愤不平地咬着一块肉，恨恨地表示，现在的局面都是拜弘雪所赐，都是她太过自私了。在弘雪做出那样的事情之后，晓嘉越想越气，凭什么，现在她要结婚就结婚呗，但是她的婚礼，她们还得要去，要去恭喜，没有这样的道理！晓嘉又看了一眼左卓，然后是敏欣，和她俩表示，自己是不会去，并且也示意另外两个好友也不要去！因为弘雪不再是她们的好姐妹了！
　　说道激动处，晓嘉又灌了一大口酒进肚，敏欣忙把她的杯子抢走，不让她胡来，晓嘉则反过来抓着她的手不放，逼着她发誓，不去参加婚礼，不然跟她也断交。
　　反而是左卓比较平静，劝着晓嘉，让她不要这样，再怎么样弘雪和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的婚礼，是应该要祝福的。
　　你原谅她了？晓嘉不确定的问。
　　左卓笑了笑耐心地和她解释，恨和原谅本来就是两回事儿，就算她还在恨弘雪，却也希望弘雪能够生活的好，毕竟她们曾是最好的朋友，就算弘雪过的不好，自己又能得到什么，能幸福一个算一个，不是吗。微微自嘲着。
　　而敏欣听到左卓的话，跟着点点头。
　　晓嘉狠狠地拍了敏欣的头，埋怨她是在瞎点头，并且现场给她洗脑，再次强调有弘雪那样的好姐妹吗，有她那般的做法吗...至于都做了些什么在场的都知道，所以也不用再说明。
　　都十二年了，弘雪今天能够找到让她幸福的另一半，其实应该为她高兴的，不是吗。一个反问句，不知道左卓是在问晓嘉，或者问的是自己。
　　她是幸福了，那你呢，你的幸福又在哪？虽然左卓说的，她对没有理由去反驳，但晓嘉还是很生气，生弘雪的气，生那个人的气，还有生左卓的的气，气她为什么可以这般容忍。
　　别再说了！敏欣担心左卓又会难过的掉眼泪，忙对着晓嘉扔了一根生白菜，让她住嘴。
　　好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些年弘雪她。。。也过的不快乐，你们俩因为我的关系，也不怎么和她来往了，而她身边也没什么其他要好的朋友。左卓像是想通了一样，替弘雪说了话。
　　另外的两个好友也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
　　有些事，过了就算了，左卓，对她们说，也是在对自己说，就拿这次弘雪的婚礼作为一个结束点，过去的大家都忘了，未来还是有继续。说着左卓示意她们举杯，为了她们的友谊，为了以后而干杯。
　　听到左卓这么说，敏欣松了一口气，其实她夹在左卓和弘雪之间也挺不好受的，特别是她曾亲身经历过，她替左卓难过，但又不忍就此不理弘雪，毕竟都是一起长大的。
　　她们喝着酒，聊着天，又聊了好多以前的事情，说那时各自的糗事，很开心，就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敏欣甚至想提议叫弘雪出来，可是终究没有开口。
　　三个人都已经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没有预兆的，晓嘉提了这样一个问题，不知道弘雪会不会给右Sir发喜帖？
　　左卓听后，面颊的笑容就又淡了几分，敏欣很无力地看着晓嘉，觉得她今天一定是吃错药了，问的都是不该问的。
　　应该会吧，弘雪和Joe挺投缘的。左卓看着锅里的白肉，等待着水开，无意识地回答她。
　　嗤，投缘…，晓嘉表示不屑，想说话，却看到旁边的敏欣递过来警告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左卓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一口一口的喝着酒。
　　那卓儿岂不是要和那个人在婚礼上见面！吃了一口辣鱼的晓嘉又一惊一咋的叫道。
　　左卓喝掉杯子里最后一点酒，有一些微醉，靠在椅子上一天休息，半晌才轻声开口，
　　不用等到婚礼，我周一早上就会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