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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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湿透的佐治若叶裹着迹部景吾拿给她的毛巾坐上车。她的眼神比平时黯淡了不少，但是转过头来看他时没有掩饰满脸歉意。
“谢谢。”
迹部景吾看着她这幅狼狈的样子，突然有点生气。
“你在做什么？”
“雨中散步。”佐治诚恳地回答。
“是太久没感冒了很想试一试？”
佐治没有回应，小梨涡露了出来，表示自己丝毫没有为他的语气而生气。她偏头看他，语气里笑意未散：
“真的那么喜欢我？”喜欢到会因为她淋雨了而担心。
思索了片刻的迹部景吾朝她这边倾过身子来的时候，她依旧保持着那个淡淡的微笑，不过迹部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紧张——她几乎不敢呼吸，僵硬地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佐治鼻尖前萦绕着迹部的气息，她在自己心脏狂跳之际感受到迹部的手指划过她发际，接着听见安全带被拉下来的声音。
“咔”。
帮她系好安全带的迹部维持着那个亲密无间的距离，在她耳边低声说：“对。”
对，他确实那么喜欢她。
佐治默不作声地在心里念色即是空，暗自懊恼迹部景吾果然是个危险的角色。不同于任何曾经接触过的男生，他可以在保持绅士风度的同时变身霸道总裁，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和她拉近距离。
”这也是追女生的套路吗？“
迹部发动车子，轻笑一声：“本大爷从不用套路。”
佐治听后只是心不在焉地提了提嘴角，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毛巾。
“迹部。“
“啊嗯？”
”我和你想象的不一样。真正的佐治若叶没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地方。”
迹部语气平静：“真正的佐治若叶是什么样的人？”
“没有感情的人。”
迹部哼了一声：“Nonsense。”
“我不希望你受伤。”
“本大爷不害怕受伤。”
“为什么？”
“因为不管是什么伤，本大爷都有自信可以愈合。”
佐治的瞳孔闪烁了一下，她露出一个漂亮的微笑：“怎么可以那么有自信？”
“经验所谈。况且，在受伤了之后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伤口可以愈合，那就真的永远无法释怀，事情只会越来越糟糕。”
“如果真的没办法相信自己怎么办？”
“那就想尽办法去让伤口愈合——不管是什么办法都好。在这个过程中积累自信，这样下去的话总有一天会变好的。”
佐治突兀地转移话题：“你认识丽莎吗？”
红灯，迹部踩下刹车，把车的雨刮调大了一档，将倾泄下来的豆大雨滴从车窗上抹去。他看了一眼佐治，她的表情与平时无异，甚至更加冷静，看不出情绪。
“丽莎.冯.奥腾堡？认识。”
“她跟你说了我的事情吧。”
“啊嗯。”
她似乎完全没有惊讶，甚至都没有问他丽莎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她只是用手撑着脸，然后微笑地问：“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呢？”
不等迹部接话，她用冰冷地语气继续说下去：“我不相信任何人。不管他们说自己对我怀抱着什么样的感情，我都没有办法相信。但是这也代表，不管是谁喜欢我，我都不会当一回事，因为我根本不在意所以也不会主动拒绝他们。我没办法再把真心交出去，因为我已经没有这种东西了。“
迹部景吾一言不发，在绿灯的时候却突然驶出道路，猛地在街边停下。她很明显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做，有些错愕地转过头来和他对视。
迹部面无表情，开口道：”既然不会拒绝别人，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
”......诶？“
”如果是因为在上一段感情里受了伤无法释怀的话，这无可厚非。但如果你打算仅仅是因为受过伤就任由自己堕落下去，变成一个完全不把自己的名声和感情当一回事的人，那么本大爷确实看错你了。“
佐治突然觉得心脏有些刺痛，她没有开口。
迹部冷笑了一下：”怎么？觉得本大爷说的不对也不开口吗？当年那个绝不姑息谣言的佐治若叶是你的双胞胎姐姐吗？还是说，你打算下半辈子就当一个拿伤口当借口的胆小鬼，任由别人摆布？“
”迹部景吾，你如果什么都不懂的话就不要随便评价别人——”
”难道不是吗？本大爷只是把看到的事情说出来而已。“
“你到底能看到什么？嗯？如果你女朋友劈腿你最好的朋友，你又会是什么感觉？如果你从小就不被喜欢，如果你不管多么努力都注定不会有所作为，如果你每时每刻都要小心不被别人抓到缺点，连睡觉都要保持完美的形象，你又会是什么感觉？如果在经历了所有事情之后发现你只能依靠你自己，但是你已经根本找不到自己了，你又会怎么办？”
车中寂静了一秒钟，佐治又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抖：
”你以为我很喜欢这样吗？“
她没有一刻忘记微笑，但是眼泪唰地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你国中时喜欢的那个功课好的漂亮的佐治若叶回到家里每天都会被用最难听的话责备，因为她有一点做不好就是丢了爸妈的脸，但是如果做好了就是尽到本分，她那么，那么努力，到头来竟然只是希望其他人可以施舍她一点点赞赏。你喜欢的不是佐治若叶，而是她的痛苦结出来的漂亮果实。”
“我做梦都想要轻巧地说“我有自信可以治愈我自己”，我做梦都想要爱自己，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被爱过是什么样的感觉，那我又该怎么样爱自己？这样的我该怎么样爱别人？”
车窗外的大雨模糊了车窗，而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就只隐隐约约看到迹部凑近了一点，然后他温暖的手覆盖在她的脸颊上，用擦拭易碎水晶那样的力道将她的眼泪抹掉。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迹部，在这时候也很不同。他没有让她“别哭”，而是无言地听着她发泄自己的情绪。她已经记不清楚上一次讲这么多话是什么时候，因为她不允许自己暴露脆弱的那一面。她想是要把胸腔里累积的委屈统统都告诉迹部——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让人感觉安心。
“总而言之，这就是差劲的佐治若叶的差劲人生。你被骗了。”
“没有，况且本大爷没有喜欢你伪装出来的形象。”
“那你喜欢什么？”
“哭起来蛮可爱的。”
......为何车中好似有秋风刮过？
“你以为我是那种可以随便调戏的女生吗？”佐治粗鲁地抢过迹部手上拿着的纸巾。
迹部景吾毫不介意：“本大爷也不是随便调戏女生的人。”
“算了。”佐治嘟囔，把脸擦干净后吸了吸鼻子：“把我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自己回去。”
“抱怨完就走？你当本大爷是免费树洞吗？”
“你对我说那么过分的话我都没有计较，你还想跟我讨赏？”
“本大爷冒雨开车来接你。”
“我又没让你来。”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迹部景吾懒得继续争论，干脆地把车门锁了。
“......诶——诶！让我下车！”
迹部景吾悠闲地往座椅后背一靠：“本大爷刚当了树洞，你也当一次。听完本大爷的话就放你走。”
她撅着嘴，用手背抹了抹眼睛，然后长吸一口气：“你快说。”
迹部差点笑出声。佐治现在这个样子活像闹脾气的幼儿园小朋友，稚嫩得不像二十岁的人。
“咳。本大爷小学的时候被欺负过。”
“......什么？在英国的时候？”
“啊嗯，刚学网球的时候。因为是亚洲人所以被看不起了。那个时候本大爷觉得自己不论如何也不能认输，所以想方设法地想要学好网球，不管是用什么方法都好。这样的精神也适合用来处理家族里的事情。”
佐治看向他，那些让她痛苦的，来自家族的责任，没有人比迹部景吾更加了解。所以她在抱怨的时候自己才会那么肆无忌惮，因为她明白他能够理解。
佐治问：“累吗？”
“说不累是撒谎吧。”迹部景吾也回看她，漂亮的紫灰色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脸庞：“不过这种事情经历多了，来自无关紧要的人的攻击反而根本就不算什么。有一次倒是印象深刻。国中的时候偶尔会听到过闲人在背后谈论本大爷，结果那天，有一个女生直接开门走进去让他们闭嘴，原话是‘不管别人再怎么说，迹部景吾也不会少努力一秒钟，大家不如抓紧时间多做点正事吧’”。
“被那样认可和支持的感觉很不错。”迹部景吾如是说。
佐治也记得这件事情，她终于笑了一下：“因为那件事所以喜欢我吗？”
“从那时候起就开始留意你。”
接着，迹部无比认真地对她说：“佐治，要像你曾经相信我那样相信你自己。你存在的价值不是当谁的陪衬，你也不是他们口中的那个人。你知道的。”
他的真诚也感染了佐治，她有点想要，确定眼前这个人的心意。她低声喃喃：
“那，你知道吗？”
知道，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迹部景吾浅笑，抬头看她的时候眉眼间温柔得如樱花盛开：
“当然。我知道。”
接着，迹部轻轻将她搂入怀中，拍了拍她的背：
“所以佐治，不要变成他们说的那样。不要输给他们。”
他那样安慰鼓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的那一刻，佐治清楚地明白自己没有失去喜欢一个人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