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爱投降》晓尘澈宇

26、救药

　　为了她，他愿意做出改变，一点一点地拔出从童年开始他的满身荆棘。他或许无法改变恶劣脾气，但在她面前，他什么脾气都收敛。
　　让一个本就生活充满黑暗的人，因为另一个人努力让自己从从小就恐惧的黑暗中爬出来，是一件很难的事。
　　他想向她证明，他可以变得很好的，他会一辈子爱她，呵护她，那份浓郁的感情只会越变越深，永远不会消失。
　　首先就是从外观上，其次就是骨子里。
　　江肆意吩咐下人打扫房间，把恐怖的物品全都丢出去：“把里头那些可怕的东西都给爷丢出去。”
　　“遵少爷吩咐。”仆人虽然疑惑，但还是按照他的吩咐，颤抖着手将里头的恐怖玩具一件件收进箱子里从房间拖出来扔掉。
　　少爷平时不是最喜欢那些东西的吗？碰都不让人碰，怎么今日全不要了，玩腻了想添置些新的花样？
　　“那种玩意儿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房间。”
　　“是。”
　　“房子重新装修，整体正常风格。”
　　“是。”
　　他顿了顿：“窗帘……先关着吧。”
　　让人一下子突然接受，实在适应不过来。他不喜欢太亮的地方，觉得越是闪耀的光越是罪恶的开始，就连客厅的吊灯光线也不那么强。
　　论如何做好人，乐于助人算吗？做同桌的三年看似都在睡觉，闭目养神，其实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有在听。
　　先从身边下手，在她面前做做样子也好，无奈学校里好事没人听，坏事传千里。
　　这天，上次撞他的衬衫男艰难地在寝室楼下搬行李，一步一挪，没有一个人去帮他。
　　他突然感觉行李的重量减轻了不少，低头看，原来是有一双手帮他拎着。
　　本以为是神明，没想到是恶魔在捞他。看到校霸那张人人畏惧的脸，衬衫男瘫软在地。上次的事情他放过了他，不会是专门等到这次来寻仇的吧？
　　衬衫男瞳仁震惊，被吓到说不出完整话：“你…你你……”
　　不过校霸向来睚眦必报，耐心没多少，用不着等到下次，难道是上次人多碍事，这回周围没人，所以才特意来好好暴揍一顿他？
　　江肆意不懂他那是什么表情，帮助他又不是揍他，干嘛拒人于千里之外：“愣着干什么？要脸吗？全丢给老子搬。”
　　衬衫男哪里敢占他便宜，生怕被报复：“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都被压垮成什么样了还逞强。
　　“我不是在问你。”这是命令。
　　地上的男人像是等着被神明审判的罪人，忐忑不安地站起来抱行李。
　　衬衫男小心翼翼和他一起搬行李的一路，内心想法闪过千百遍：我操，把人随便打残废的江肆意竟然在帮我搬行李！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楼梯口里握着放大镜的季杨目瞪口呆：“江爷他在…帮那个男的搬行李？！”
　　鹿昭自作聪明道：“那个男的昨天惹到江爷，这一定是江爷折磨人的新办法，跟着他进寝室后，关门行李甩人脸上暴打。”
　　衬衫男之前没和他有什么接触，避的远远的，如今看来他也没传言中那么恐怖，传言往往把人往大了说，只有亲身体会接触才能判断真伪。
　　鹿昭不相信恶魔会这么好心：“江爷，我们要是犯了错，你哪里不爽了就把我们打一顿吧。你别这样，我们害怕。”
　　江肆意觉得他们大惊小怪：“废话怎么那么多，一起搬。”
　　几个烂好人搭把手帮衬衫男将行李扛到宿舍。从一开始的恐惧窒息，变得精神放空。
　　鹿昭不禁怀疑校霸的性取向，难不成这个见都没见过的衬衫男有什么魔力，上次校霸手都抬起来了还放他一马呢。
　　行李放到位后，江肆意突然问衬衫男：“小结巴，还有吗？”
　　衬衫男连忙摇头：“没有了没有了…谢谢。”
　　原来他也有被人感谢的一天，这种滋味貌似还不错。
　　小弟们都认为校霸最近脑子出问题，讨论之后最终得出一个结果：“哦～我知道江爷为什么会这么做了。我们得赶紧去散布他的好名声，让许听愿对江爷刮目相看！ ”
　　从而抱得美人归。
　　可他们没想到就成功帮了衬衫男一回，后来遇到的几人，他每每才靠近他们，就把人吓得跑的比兔子还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凡江爷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不至于，人去镂空倒是真的，主打一个贵族学校从未有过的，凄凉。
　　奇怪，怎么就越来越弄巧成拙了？啥也没干就跑的远远的，一个个胆子那么小，被吓傻了？
　　他真的只是单纯想帮人。也怪为非作歹久了，突然变成烂好人，容易让人误会成别有目的假好心。
　　黄鼠狼给鸡拜年，说他不是目的不纯，谁信。
　　“喂，那边那个……”不等江肆意话说完，蹲在草丛的黄傻子啃着他的花卷硬生生原地刨土挖坑，把自己埋进了土里。
　　掩耳盗铃之术，这样应该就看不到我了吧？
　　季杨忍住不去嘲笑他：“江爷没事，是他们没这个福气请你帮忙。”
　　“那我来帮你们吧。”江肆意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前一秒还在安慰他的小弟们上演原地消失。
　　江肆意无语，逮住一个跑得慢的鹿昭留下陪他说话。
　　傻子见到他都知道逃跑，我现在已经这么不能被信任了吗？
　　是该怀疑怀疑自己。
　　学校里疯传江肆意助人为“乐”的事情。很快，这件事就传到了许听愿的耳朵里。
　　她很是惊讶：“确定这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许心恋越想越细思极恐，就是不相信他转性：“整个贵族学校都传遍了，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莫非这就是他转变计划的第一步？开始就失败，开端即结束。
　　被迫陪着江肆意的鹿昭和他一起走在学校里，见人就抓，不知道的以为他们要拐卖人口。
　　鹿昭大吼道：“你们跑什么跑？江爷又不会害你们。”
　　他这么说大家更害怕了。校霸如果助人为乐的话，就不是校霸了。
　　不友好的声音传来：“哟，太阳打北边出来，小红帽爱上灰太狼啦？”
　　陈时妄是在讽刺他，这种不可能的事情不会发生，劝他认清现实，认清自己。
　　“跟你有毛线关系？别耽误老子。”江肆意不想看见他。
　　“你不是要帮人吗？我也是人，该被公平对待。”建立在明明知道他不会帮他的基础之上。
　　“没兴趣。”对象一换，谁也不爱，情敌不允许。
　　他叫住准备转头走掉的他：“许听愿可不会这样。”
　　了解的都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想做出改变呢。抓住让他改变的原因，就是抓住了由头。
　　江肆意咬着牙问：“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季杨他们都知道校草与校霸关系不好，所提要求怕不是猴子捞月，刻意刁难他。
　　陈时妄加重了后几个字的吐字声音：“帮我追回，许、听、愿。”
　　凉了凉了，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叫板抢人，他绝对是故意的。
　　“你没这个本事。”江肆意道。
　　他反问道：“她知道你对她怀的心思吗？”
　　分明就是笃定她不知道才会这么问。
　　“就算她知道又如何？她可不信你。”不接受威胁。
　　陈时妄咄咄逼人：“换句话问，你敢让她晓得吗？”
　　这种情形不是季杨他们能招架得住的，真怕两个人打起来，无论是哪个都拦不住，只会被误伤。
　　江肆意无视他走上草坪，将土里的黄傻子拖到路中央：“快让我帮你。”
　　黄傻子哭闹着不干，像被坏蛋暴走，没抢到玩具的小朋友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你离我远点！不要伤害我 ……坏蛋从头到尾只会做让人不开心的坏事，没有人会喜欢的！”
　　黄傻子的话让他瞬间清醒好多，他的人设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不可补救，无论他怎么缝缝补补，坑坑填填，都没有效果。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双拳被他攥得直响，知道许听愿从背后出现叫住他，他紧锁的眉头才疏松了些。
　　做好人真难，还是坏人简单舒坦。他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江肆意低哑着嗓子问她：“愿愿，你觉的……我还有救吗？”
　　连他自己都不抱有希望，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在黑暗中乞求她的目光，妄图抓住光，让她多看自己两眼都是极好的。
　　感情是偏执的，他也是疯狂的。一个非常不容易放下自尊的人，终究会因为她，做出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事。
　　许听愿心疼他，他明明那么努力的在帮助人。她想告诉他的是，要坚定的选择自己 ：“我说你有救，你就有救。”
　　总有一天，再冰冷的人们也会被捂热一些。
　　她是个慢热的人，却从这位在夹缝中生存的恶魔身上看见了满腔热忱，一种强制性压下所有负面情绪，自我折磨，向正能量的方向靠近的衷心。
　　江肆意说话声音越来越轻，才燃起的希望又变成绝望：“别骗我了，所有人都说，老子是个无药可救的疯子。”
　　不忍看见他这么丧气的样子，许听愿握住少年的手，坚定的看着他：“你不要因为别人而放弃你想要抓住的一线希望，你说你无药可救，我便做你的药。”
　　她的手心很暖，少年的手被握的很紧，像是在给他自欺欺人的勇气。
　　“你说我可以，我就可以吧。”他认命的说道。
　　“别泄气，坚持做好自己，不用在意他人嫌弃和歧视的目光。”他们只停留在表面现象，不理解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会使他高兴。
　　黄傻子抱着的箱子破了个大洞，橘子打翻一地：“我的橘子！橘子不要我了……呜呜…为什么它都不要我…… ”
　　许听愿俯身去捡地上掉落的橘子。江肆意反应过来后，跟着去收拾，并找胶布帮他补好有破洞的箱子。
　　拿到橘子的黄傻子点头道谢。
　　江肆意想通了，他们再怎么对他又如何，他在意的愿愿不和他们一样不就行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
　　她招人喜欢不就行了，他能永远和她在一起不分开不就行了。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好，但似乎也没有很糟糕。
　　哪怕只有一个人心里想着他，也足够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眼前的少女了，她不在他身边一天，他就想念她一天。
　　“我做不了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但能做她一辈子的勇士。”
　　看到这一幕，陈时妄终于知道为什么江肆意非许听愿不可了。如果他前进的道路上没有明灯，那么她必定就是在身边陪伴他的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