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梦》病盐

10、赴约 ‘拔萝

　　‘拔萝卜、拔萝卜、嘿呦、嘿呦、拔…萝…卜…’
　　洛逐光醒来前，他听到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没有孩童的天真活泼，只有凄凉、空白的诡异氛围。
　　洛逐光从床上坐起，他尝试叫醒洛逐月，对方无应答，不像是熟睡，倒像封闭内心。
　　怎么回事？洛逐光拿起床头的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我昨晚跟那家伙说了，还是老地方，所以说今天一整天我都不会出现，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去玩了！开心吗？」
　　然而并不是很开心，甚至还有些不知所措。洛逐光放下字条，他有些无奈，明明洛逐月自己很反感那个人，但还是要忍着性子让他去做些不喜欢的事。也不知道是成长了还是依旧是个赌气的孩子。
　　出门前，他将手机壳换成一直放在抽屉里保存的那个手机壳。
　　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洛逐光也有点理解阳台的花为什么喜欢晒太阳了，这样晒一晒，内心里的房间都感觉被打扫过一番。
　　这家咖啡厅人气不错，尤其是这个时间段，人流量比较多。
　　蓝初鸿预定的桌位在最里面。
　　由于是公共场合，抽烟不太好，蓝初鸿只得拿着手机刷新闻，时不时吮口咖啡，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这人怎么还不来？他等得花儿都快萎了。
　　“叮铃铃”挂在门口的风铃晃动，蓝初鸿这次也不意外地看向门口，终是见门口出现他苦等的身影，不住呼出口闷在胸腔的浊气，招招手示意自己的位置。
　　怎么坐那么远？见不得人？洛逐光心里吐槽了句，走向那桌。
　　蓝初鸿瞟了眼洛逐光放在桌上的手机，似确认了什么暗松口气，将刚端上的一杯卡布奇诺推到他面前，说道：“昨天你放我鸽子，我今天还不计前嫌再约你一次，怎样？我够诚意吧。”
　　洛逐光喝了口卡布奇诺：“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蓝初鸿摸摸鼻子：“我就是想跟你认识认识，交个朋友。”他一手撑着脸，看着洛逐光的眼睛道：“说起来你俩兄弟长得可真是一模一样，连手机都是一个牌子的，你们双胞胎都喜欢成对吗？”
　　“那孩子的主意，我一般都依着他。”‘那孩子’是指谁不用说，每想到这，洛逐光都很无奈。
　　这一切都被蓝初鸿收入眼底。
　　咖啡厅内柔和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在这等待许久，身上也染了些咖啡的清香，一双桃花眼冲淡五官的锋芒，在其添上一抹秀气，这双眼睛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虽说眼前的人算个美男，但被这样盯着看，还是让人有些不愉快，洛逐光回望他：“如果你也有一个兄弟，而且他比你小，你也会明白我的感受。”
　　蓝初鸿不看他了，目光放在杯内平如镜的咖啡上：“我懂。就拿我那兄弟说，前天晚上刚打完一个电话就喝了几瓶酒。”他顿了顿，补道：“鸡尾酒，他酒量低，没喝多少就醉了。坐在沙发上，那眼泪就出来了。”
　　听前面的描述，洛逐光已经知道蓝初鸿口中的‘兄弟’指谁，但后半句出来，脑内的概念就模糊了，实在是想象不到那家伙顶着一张面瘫脸怎么哭。
　　在公司的林余莫名耳后一凉。
　　蓝初鸿端起咖啡，刚说了些自家兄弟的糗事心情大好，顺着气氛随意问了句：“你们父母近来还好？”
　　洛逐光：“死了。”
　　蓝初鸿差点儿没被咖啡呛死。
　　洛逐光也很理解他这反应，解释道：“十几年前他们就不在了，这么多年都是我带着那孩子支撑下来的。”
　　这是他没想到的：“抱歉，我不是故意冒犯的！”
　　洛逐光已经看淡：“在学校就已经习惯了。”
　　下午四点两人分别后，蓝初鸿拨通一串号码，对另一边的人说道：“老林，麻烦跟我说说你高中的事呗……我就好奇……啧，又挂我电话！”
　　自分别之后，洛逐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到附近的公园，下午没有早晚那么多人，而且单独吹风也是让人冷静下来的好办法。
　　坐在凉亭内，附近没有人，洛逐光看着凉亭下拍岸产出的水花，沉默着、思考着不管在谁眼里都是一件颇为荒谬的事。
　　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产生爱意的？这个问题是刚刚在咖啡厅的时冒出的。
　　超越家人的爱，超越自爱，就像是独立的两个人灼热的爱恋。
　　洛逐光不是恋爱脑，他很理性地看待这个事实，平时也是克制着自己，在心里反复掂量着自己所在立场，自己只不过是他的副人格，总有一天他会不再需要他。他只是为他而诞生存在的，工具般的东西。
　　但每次刚升起这种想法，都会被那个人破坏得烟消云散，他把他当一个人，会认真对待他的想法，他依赖他。
　　有这些也不枉他在这人世间存在过。洛逐光想着，如果他能一直陪着他，哪怕是看他和别人成家，那也很满足。
　　但他的存在对他来说终究是一件痛苦。洛逐光想过，如果洛逐月不再需要他，他可以自己主动离开。
　　小腿一沉，一个小小的生物抱住他的小腿打断他的思绪，洛逐光低头去看，是一个几岁大的小孩，正抬头眨着那双水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