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八岁的叙事文》匿钰裴名

5、死亡

　　回来后，温书筠并未放弃学业。每当温母问起来时，他总会扬起笑容，回答到：“因为我还想再看看他们。”其实他心里想的都是想再看看谢间。是啊，毕竟是喜欢了五年多的人啊，好不容易在一起了，自己却要因为这飞来横祸离开他。
　　温书筠突然有些后悔了，后悔之前的自己为什么不好好吃饭，最后落下这么个病。他还没和谢间在一起很久很久啊，他还没和谢间一起去好多地方看看啊，还没和谢间一起过个年啊，还没和谢间一起过好多个节日啊。他就这么走了，谢间会不会再找一个和他很想的人？会不会忘了他？谢间遇到了更好的人会不会也和那个人做很多事？
　　温书筠越想越难受，他觉得这病来得真不是时候。
　　接下来的每一天，温书筠做什么，谢间都跟着，好似自己不跟着，温书筠就会化为泡沫消失。
　　中秋节假期，温书筠给谢间发了消息，他告诉对方，自己想去看海。许是对方不忙吧，立即回了消息：“好，明天我去接你。”
　　温书筠看了眼日期，思索了一会儿，回复到：“再过过吧，等秋分。”
　　谢间应了下来。
　　温书筠突然提出要去看海，还选在秋分这天，其实并非无理取闹，这半个多月，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可能他的生命也就要停留在九月了。他想在离开之前，再和谢间一起去转转。
　　谢间或许也意识到了不对，发了一个语音通话过来。
　　“在干嘛？”
　　温书筠“噗”的一声笑了起来，这一笑把谢间搞得不知所措。温书筠笑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你说这话的时候，好像男朋友打游戏不回消息的女朋友哦。”
　　对面思索了一会儿，许是觉得无法反驳，岔开了话题，关心了温书筠的身体。温书筠一一回答了，不过多是反话。最后两人不知道怎么，扯上了相遇。
　　“我第一次看到你是在小学毕业前一个月。当时你还因为和同学打架，被罚写检讨，还要在主席台上读呢。我看到你啊，就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帅的男孩子呢。后来小学毕业，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结果初中分到了一个班，我当时可兴奋了。本以为能多了解你一点，没想到除了知道你的名字以外，其他的都不知道。也是好笑，到了高中我才想你表达我的情絮......”
　　谢间安静地听着，不过他还是有些震惊：他没想过温书筠那么就对自己有好感了。
　　温书筠说着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他问到：“所以为什么我向你表白的时候，你从来都是不为所动呢？”
　　谢间沉默了，在温书筠打算继续回忆时，他终于开口到：“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玩玩，没有那么认真，后来你放弃后，才发现我也很在意你。”
　　温书筠笑了两声，声音很小，但谢间还是听到了。他顿时觉得不好意思，他一直对那些作妻的渣男厌恶至极，结果自己和他们差不多——对方喜欢自己的时候不上心，到失去了又后悔。
　　温书筠笑够了，下楼喝了杯水，又继续回忆。
　　当天晚上，两人聊了很久，从温书筠第一次见到谢间开始一直到如今。温书筠说着，谢间听着，不时回答两句。
　　窗外偶尔传来两声蝉鸣，两个少年回忆着往昔，月光照进窗户，也照进少年的心里。
　　中秋节就在两个少年的交谈中过去了。
　　第二天便是秋分前一天，学校也恢复了课程。
　　温书筠今天有些吃力，他有预感，自己的生命就要停在今天晚上了。所以今天他很黏谢间，但他又怕谢间看出什么倪端来，无论什么都忍着。谢间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刚开始他还觉得不可思议，直到温书筠说出来今天的第6个“我爱你”，他意识到温书筠可能是在与自己告别了。
　　放学时，谢间甚至把他送到了校门口：“温书筠，我爱你，会一直爱你。”
　　温书筠愣住了，他的眼眶悄悄地红了，他抱上谢间，谢间也回应着，甚至吻上了他。他们没管身边的人，他们不顾世俗的眼光，大胆地彰显着少年的爱意。
　　最后，谢间也红了眼眶，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我爱你，又把温书筠从头到尾都看了个遍，然后把他送向了死神那一边，他克制着眼泪落出来的冲动，哑着嗓子说到：“温书筠，你要记得等等我。”
　　果不其然的，温书筠在当晚进了抢救室，进去之前，他告诉温父他想见谢间。温父打电话通知了温母和谢间。谢间在接到电话后，以最快地速度赶向了医院。
　　长达几个小时的等待，最后只等来了一句：“我们尽力了，家属进去见最后一面吧。”
　　谢间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让温父温母进去，所以他让在了一边。温父红着眼眶，对他说：“进去吧，书筠现在最想见到的是你。”
　　谢间进去了，他看到温书筠躺在手术台上，脸色苍白，明明连笑都做不到了，还是要扯出一个笑容来，他忍不住了，他颤抖着双手，跪在床边，一次又一次地抚摸着温书筠的脸。
　　半晌，温书筠开口到：“谢间，你说夏天为什么不能再长一点，我好想你在爱我久一点啊。”
　　谢间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爱你。”
　　温书筠听到后，再也撑不住了，他闭上了双眼。
　　谢间从医院出来时还是浑浑噩噩的，双目无神，直到温父喊他，他才转过身。
　　“这是书筠拜托我转交给你的，他还有一句话也让我带给你，别忘了他。”
　　听到这里，谢间又忍不住了，他嚎啕大哭，温父也受不了了，他将谢间搂入怀里，拍着他的脊背。等整理好情绪，把谢间送回了家。
　　谢间到了家，又哭了好久，直到最后已经哭不出眼泪来，他才躺到床上，睡前，他给温书筠发了消息：“温书筠，你不是说想去看海吗，我带你去。”
　　又过了一会儿，又发了句“晚安”，他才放下手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