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5、魔界 ...
-
周围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像是也在为这段注定遗憾的遇见而哀悼,南宫扶桑扑空,是径直跌落花海中,无助地垂头低泣,任身周黑色鬼蛊在不断纷散。
眼泪流落鼻尖,忽又听微微扑棱声,鼻子痒痒的,睁眼一看,却是一只熟悉的白色鬼蛊停在鼻尖,惊起忙四下张望,一回头,便就看到了另一边背对着他的翡歌。
“小……小翡姐姐!”一声唤着,还是那对言此愧疚的悲伤大过喜悦。
对面魔帝回头,却是满脸疑惑,这灰发银眸的男子是在唤她?看着是很熟悉,不过她二人此前见过吗?
见男子朝自己愈跑愈近,也立马就提起了戒备心,眉头微皱着,黑刺瞬间聚拢又齐齐对准男子,仅半寸之近。
南宫扶桑一时刹不住,左臂还是不慎被黑刺刺入。
“呜呜呜…小翡姐姐为什么要弄疼桑桑!难道连小翡姐姐也厌恶桑桑,也想抛弃桑桑吗?!!”透过几近密布的黑刺,无助又委屈地冲着魔帝哭喊!
见此一幕,魔帝倒还真生了些莫名的怜悯,这男子体内藏着很强的一股力量,那很诱人!她想吞噬,想融并!可左右许久,又不知为何始终无法下手,这使得她愈加疑惑起来,这男子……是真和自己有什么联系吗?
抬脚刚想上前,再靠近些看看男子的相貌,可肩后的位置却突然就灼痛起来,牵动了全身乱气涌动翻腾着,不受控制地就要跪倒下去。
奇怪!才初见,为何她对着这男子,会有一种莫名想要随奴的冲动?且是发自内心真真切切的冲动!双脚不受控制地瘫软就要下跪,恰巧这时,劝知跟着赶来了,及时一把揽住翡歌。
“帝上!我们该回去了!”劝知出现时,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那的南宫扶桑,也看到了翡歌眼中的迫切,第一时间便召着鬼蛊又围住了二人!这也是翡歌给他的特权!
现在翡歌什么都不记得,却只记得自己是她的倾爷!如此,他才再不要翡歌看到,又记起任何一个故人!不管是她师傅还是那妖!只要让他们通通都消失不见,翡歌可以是他一个人的!
“归意!那人是谁?何故我看到他后,心中会生一种莫名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奇怪!”肩后被劝知的大手温柔轻按着,翡歌感觉到那灼痛在慢慢消失。
“会使异术的妖人罢!怎就这般的小小把戏,也能骗了帝上?”
“术士之辈吗?可……”
“帝上!劳累此久该好好休息了!随我返回魔界吧!”听此,翡歌再没说话,现在归意才是她记忆中,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虽辩不出话中真假,但不管归意说如何,肯定都是为了自己好,于是也不再纠结那男子是谁,活动了下肩周,便同归意一起返回了魔界。
鬼蛊群外的南宫扶桑,见黑刺又被收了回去,便忙就朝着鬼蛊群又冲了过去,鬼蛊此前被翡歌控着认过南宫扶桑的血息,所以不会主动攻击南宫扶桑。
现在被南宫扶桑这么一冲,也只能顿然散开,可待眼前视线清晰后,南宫扶桑看到的,也只是余散在地面的一层魔雾罢!
张望四下,好在那一片花红掩去了遍地尸骸,也替着掩去了罪恶恐惧!
可是,大家却都不见了,铁亦等人不见了,神君也不见了,只剩南宫扶桑一人跌坐血泊,暗自神伤……
魔界同冥界有些相像又有些不像,唯一的共同点便总是昏暗着的,阴石建筑又混枯木,处处透出一种凄寂之境。
翡歌回到魔界并没忙着去四处视察魔族现今情况如何,战力余几,而是真听着劝知的话,回殿好好歇下了。
劝知遣去所有前来服侍的下魔,亲手照顾起了翡歌的食歇出行,倒不得不说,不管劝知有没有堕魔,还一直都是那正人君子的作态,连翡歌沐浴时,也只抱着衣服背过身在那耐心等待着!
“归意!”
“帝上何事?”
“我总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我好像忘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又好像忘了自己是不是真忘了!”
“归意不敢瞒!帝上受镜中戾风影响,确实是忘了些东西!”
“是何?”
“我们魔族此行前往那御尸宗,是冲着镜中那累积了千万年的怨戾而去的!本那怨戾也已经是帝上你的囊中之物!可半路却遭东岳北阴二帝阻挠,又被一异界妖物抢夺去!幸帝上及时往回找补,吞噬了数千妖邪,实力陡增数倍!这一趟,也算是没白走了!”
“……”劝知说完,翡歌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期间,屋内唯一还在动的便只有劝知的心跳,且越来越快!
“归意,为什么要骗我?”一话,劝知却吓得呼吸直漏了一拍,屋内陷入沉寂,安静到甚至能听清香烬焚烧断裂的声音。
这压抑的气氛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随着翡歌一声长息后,那边也传来了出水声。
“我有些累了!”翡歌说着,劝知便很自然的上前及时为翡歌披上了衣袍。
而虽说这劝知一向都是君子作态,可毕竟也还是身为一个男子,基本该有的本能反应也还是有些不受控制,视线低垂着就撇向了翡歌那双修长的腿。
可一看,却是止不住地心惊起来,只见翡歌的腿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剑伤砍伤,淤青毒痕……光看着都一时骇然,令人心颤不已。
“帝…帝上!”
“怎么?你害怕了?”翡歌自然猜得到劝知要说些什么,一抹自凄刚要掠过心头,可不想劝知却将自己抱着架坐到桶沿上,又满眼疼惜地小心翼翼触过每一道伤口。
见劝知如此举动,翡歌心头些许触动……又好像是也不是,只歪头又一笑,这笑中,竟带了些许宠溺。
“这一下,归意可是彻底将自己暴露了!”听此,劝知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若真如归意说的那般!那你我二人应是已经相伴了很久,如此,归意会不知我身上有多少伤?”
“……”
“不过我想,归意既拼了命地不想我再记起此前的记忆,应该也有归意自己的理由吧!”翡歌说着抬手轻抚上了劝知的侧脸,眼中流转着的,是难能的温柔。
“我相信归意!”简单几字,却是抵过了翡歌此前所有对劝知的“恶言”,劝知激动着一把拥住了翡歌。
无言,只轻轻浅贴着翡歌的额头。
“他…还是他们!真的对我很坏吗?”这次翡歌终于是肯乖乖趴在劝知怀里了,靠在劝知的胸口,总感觉耳边似乎少了些什么。
听此,劝知却不敢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坏谈不上,好像所有一切,一直以来都是翡歌主动上前承担面对的,那这么说……居是翡歌自找的吗?
“归意你猜,我是如何猜到自己此前过往的!”翡歌这时的语气带着几分凄凉,一行清泪便顺着就缓缓流落鼻尖,仰头看着劝知,劝知心疼地抚上了翡歌肩后那朵扶桑花,对视着,也跟着一道落泪。
“抱歉……”劝知是在抱歉,自己没能早些出现在翡歌生命中。
“这印记我没猜错的话!我应该已经被他标记为奴了吧!”
“不!不是!才不是奴,此前帝上还同我说过,这是你们之间的联系,契约样!这不是什么为奴的烙印!不是!”劝知没来由的就着急起来,是看不得自己心爱之人,为别的男子这般称奴卑微。
劝知这着急的样子,倒是先逗笑了翡歌。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归意!”
“帝上请说!”
“归意为何,没有心跳?”
“看来帝上是连再之前的所有,也一并都忘了!归意的心,是被帝上取走的呀!”
“……”
对话静止在了屋外鹫鸦群掠过的同时,这鹫鸦群也算是魔界空兵收编,此时正在空中巡逻,四处搜寻着从牢中逃出的一道徒一骨魔。
而君邪也驾着一巨变鹫鸦,行驶其中跟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地细细搜寻,魔帝现在状态正好,既然已经忘了此前所有无用的记忆,那么也就没有再想起来的必要了。
如此,他要把所有存活在翡歌记忆中的人都杀尽!就让他们永远都只活在那段过往中罢,言苑和两个师弟镜中一直跟着自己,到了最后也同翡歌一起,被魔戾冲散了意识记忆,彻底堕身成魔后,就被君邪分配到了魔军教头的位置,前往魔界异山负责管辖山中的尸兽。
言此不知去向,劝知影响不了什么,而现在唯一需要清理的,就只剩那言扬和身边跟着的一道徒。
不过这二人倒还算有些本事,居然能完好逃出魔界地牢不说,此时还能躲过已经布满了整座魔城的鹫鸦大军,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完全搜寻不到一丝的痕迹!
临近魔城边缘,一座矮屋的檐下,言尽紧紧抱着言扬,二人勉强缩在那窄小的屋影中,面前恰好一队魔兵寻过,是看不到,也顺带着因为城中乱息,没能嗅到二人身上血气,二人侥幸躲过一劫。
言尽身上还带着伤,体温也开始在极速下降,感觉自己就快到极限了,可模糊视线中,他还看得到师兄眼中的恐惧,就像二人初见时,自己缩在师兄怀里那般,缩在自己怀里,昏沉又立马散去。
不行!他绝不能就这般死去,再怎么样,起码都得安全将师兄送回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