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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情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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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扬二人被狠狠撞到了一旁巨大的溪石上,冲击力倒是及时止住了三人下落后的速度,可也将言尽击晕了过去。
丛后几人一见闯祸,先是互相对视着愣了愣,下一秒便像早就训练好一般,只转瞬之间,几人便立马闪出,七手八脚地抬上三人便消失不见,只留下还在原地迟迟没反应过来的言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
“帝上?!”身后的微煦林风中,劝知悠悠的声音传来,翡歌微微回头望去,见其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什么东西藏在怀里,跑向自己时,脸上那欣喜的笑意也带起了自己的温意。
“归意这是去哪了?”这时劝知似个初动情窦的少年郎般,跪坐翡歌身边,一摊衣袍,掉出了几个拳头大小的乳白色果子,也没说话,晶亮的双眼就那么盯着翡歌,像是在渴求夸奖般。
“此境里摘的?”
“不不,只是抢了几个过路小妖的!”无厘头的回答逗笑了翡歌。
“呵呵!可是我不是太饿啊!”
“归意知道魔是不需要进食的,可帝上,归意只是想,再好好珍惜珍惜你我难得独处的时间!再回忆回忆在人界的……是你我以往相处的时光!”劝知知道自己可能又说错话了,怕戳到翡歌痛点又忙改口,说完慌乱地避开了翡歌视线。
“你总是让我感到愧疚!”
“抱歉帝上!归意不是有心的!”
“我还是喜欢你唤我的那声姑娘!”翡歌说着顺势躺了下去,劝知听着抬头笑笑,也轻轻躺到了翡歌身边。
“劝知道长!”
“帝……翡歌姑娘有什么要同我说的吗?”
“我知道,道长从未后悔过遇到我!可我却后悔,遇到了道长!”尽管知道翡歌这话不是那个意思,可劝知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模糊了视线,侧过身继续静静地听着翡歌说。
“嘴上说着无碍说着没事,可道长知不知道我却有事?!”
“抱歉,翡歌姑娘!”
“你一直是一个累赘,一个我怎么都无法放下的累赘!或许那时那帕子,我就不该给你!”劝知听着认同般低下了头,泪珠不断,可手还紧紧护着一直系在腕上的帕子。
“那是师傅给我的!”
“那……那也可以当作是你师傅赐予我们的缘分啊?说明我也有替他陪在你身边的能力呀!”劝知有些意乱情迷了,激动的胡言乱语看得翡歌有些心疼,可也仅止于心疼,她没法再多一丝情意守护。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不知道!可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我现在只有你了!”说着,劝知又试探性地朝翡歌身边靠拢了几分,可依旧没敢主动抓住翡歌的手。
翡歌也侧过身来,凝视着劝知委红的双眼。
“你真不介意如此?”
“……”这一次,劝知是沉默了,望着翡歌的双眼,泪水涌得愈发厉害,抿了抿嘴,自己也不知为何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翡歌抬手又轻轻抚着劝知额上的疤痕,那是自己的面罩不小心留下的,第一次是在枉死城的地牢里,第二次是在死城如画般的后谷中。
翡歌猜她或许明白劝知为何执意要留下这道浅疤,因为自己肩上……不是也留下了师傅的临摹吗?
镜中境不分日夜,总是一片昏暗,唯除那瞩目的高山之上,此时除了血河之外,山顶还有诡异血光在闪烁着,且越来越刺眼,甚至有些影响到了此境上空的颜色。
“秉修!!答应我,不管我出了什么事!你也不要怪罪任何人,找个地方藏起来,直到一切都结束好吗?!!”翡歌这番话又一次在秉修脑海中回响,可在此时已经分不清现实或幻觉的秉修听来,这就是师姐在唤他,他要去救师姐!
“不……不要!师姐你一定要坚持住!我这就来救你!!”河边,秉修摇摇晃晃地支撑着站起身来,甩了甩浑噩的脑袋,可还是很疼,血红一片的视线中,他只看到了山顶的血光,及耳边传来的师姐的呼救。
踉踉跄跄地,也还是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山顶的方向……
刑判走在前面,手里提着那熟悉的烟炉,缕缕血红诡烟飘曳,是要引着后面惠儿的魂身,防止走失的同时,也是再帮惠儿驱赶周围细虫。
很奇怪的,这里的虫不嗜血,反专叮魂身!
被惠儿揍了一顿的刑判老实极了,这般带着惠儿赶往山顶的同时,也是只敢听着惠儿的脚步声有没有跟上,而再不敢回过头去看惠儿。
传来嗒嗒的声音,刑判不知惠儿是在做什么,没开口过问,而是直接开启了类似幻视般的术法,视线转向了身后。
只见昏暗的密林下,熠光还是勉强穿过树叶投射下来,轻轻打在惠儿身上,就像是惠儿自己本身在发光一般,她只在那走着跳着,便足以填满自己内心一切的美好。
惠儿注意到刑判长长的袍尾就拖在自己面前,许是好心情给她也带来了些许玩意,轻步追上前就想踩住刑判衣袍,可刑判似有意似无意的躲闪,使得惠儿接连几次都没踩中,气呼呼地用力跺了跺脚。
加快脚步追上前,直接踩中了袍尾中段部分,也不知是这衣袍面料实在太差还是什么,刑判甚至都没感觉到任何拉拽,便从后视中看到了惠儿脚下自己那截断了的袍布。
颔首轻笑只觉惠儿这般实在可爱,可却没觉到自己后身袭来那阵阵凉意。
惠儿望着刑判那些许“暴露”的里衬,有些被吓到的惊慌,接着发现刑判似乎没反应过来,又调皮笑了笑就忙将脚边的罪证藏到了一旁的矮丛里……
“唉~到底还要走多久才能看到小翡姐姐啊?!桑桑好累呀!言此哥哥你都不会累的吗?怎么不说话了?”白空墨林为背景,南宫扶桑移动的弧度诡异,将画面放大一看才知,是依旧一副“人蛛”样的言此在驮着南宫扶桑。
面对南宫扶桑的提问,言此也懒得回答,依旧只顾着尽量低身前行,避免树枝什么的东西再刮到背上这位祖宗,自己再招来一顿“耳劳之烦”。
“言此哥哥慢点慢点,这风吹得桑桑年好疼啊!”
“你的年?”
“就是长了鼻子眼睛的那个年啊!”
“……”
“哎哎哎!言此哥哥那个是什么东西呀?怎么长得那么奇怪?”
“那是蛊尸!蛊族藏了百年的底气!”
“那……”
“上面的小虫虫不可以玩!”
“哦!好吧~那那边那个呢?”
“魑鬼?奇怪,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北阴酆都大帝那已经行动了?这么说东岳大帝也…可主公说过佛口夺食,不应该呀!”
“魑鬼?哦,桑桑想起来了,就是在那漫山遍野都是鬼的什么岭上,被小翡姐姐狠狠收拾了一顿的傻蛋!”
“主公吗?我猜也会是这样!”
“这里真的有好多奇怪的人啊!还有还有,那个看起来很好笑的又是谁?”
“西域邪盟盟主!”
“啊?!”望去,还真是被莽爷吊起来打的归婴。
众妖本都是奔着山顶那越来越诡异浓戾的血光而去的,试想,那千妖万魔,腾雾扑继,嘶吼着朝山顶进发去的画面,也难免会让人看得热血沸腾。
可众妖邪才刚到半山腰的位置,在看到被吊起来已经奄奄一息的归婴,和暴怒的莽爷后便停下了脚步,画面未免有些太过好笑又不敢笑。
许也是一旁几位“大佬”的气场压迫,每一个路过的妖魔见此,都莫名就老实了下来,收回所有虚张声势的把戏,乖乖过路而去。
众妖邪此时看着,就像跟着夫子进山踏春的学童般,就差前后手牵着手一起吟曲儿了!
“哎!老铁你看,我们也并非就是师侄儿口中那么的一无是处啊!起码实力威名还在!瞧这一个个小妖,走路的腿都在颤着呢!哈哈!”书郎也不知是在骄傲些什么,铁亦尸魔等还跟着一起在那傻笑。
“哎呀你快点!千万别招惹了这几个神经病!听魔帝大人说他们是真的有病!还是会传染的那种!哎哎哎!你看,又在那犯病傻笑了吧!”
“啧啧啧!老天爷也真是,白瞎了几人一身修为,一辈子到头居然是个傻子!”
“谁说不是呢!哎哎哎,冲你吐口水了……”看来这一招“君子动口不动手”是已经被归婴参悟得透透的了。
不过倒也是辛苦了师叔团的几人,总能在各种严肃的气氛下,搞出点笑料来丢翡歌的脸……
血河旁,言扬依旧心系要为翡歌夺下那邪戾机缘,见不管是众妖邪还是正道都聚在大道上赶,怕人多眼杂自己行什么事都不方便,也是怕碰到同门,于是便选择了还是另辟蹊径,专挑着暗道走。
身边并没有跟着意料中的言尽,之前言尽晕过去时,言扬也稍稍意识犯浑着轻迷了过去,等自己再醒来时,身旁早不见了言尽的身影。
他并没有半分的失落或自责……起码他对自己是这样说的,擦了擦骨刺上沾满的鲜血,起身也来不及再去找言此二人,跟着大部队就开始朝着山顶进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