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月光竟然是只猫》苏不肉

9、露馅

　　据林越之前发来的消息看，方斯蓝和这群捉妖师有过接触，那么让他这个可怜的“被骗人”去求救，也合情合理。

　　万事俱备，最大的问题就在于——

　　“不要啊！我才不想让方斯蓝知道我不是人！”

　　江屿撒泼打滚拦着众人，恨不得把当铺的门堵上谁都别想出去，一时间连成霜都拿她没办法。

　　“江屿，你不可能永远瞒着他。”洛霁年拾起桌上江屿的手机，停留在解锁页面上，壁纸是她和方斯蓝的合影，“瞒过了今天，明天他也迟早会知道。你到底是要我们去告诉方斯蓝，还是要方斯蓝跟着那群捉妖师一起来捉你。”

　　江屿收回了抵在门口的手，睫毛不安地抖动了几下，像是要哭却又止住了那种委屈的表情。最后她接过手机，打开了方斯蓝的手机号：“才不会呢。方斯蓝才不会和别人一起来捉我。”

　　成霜点点头，按照号码拨了过去：“方先生么？我是爱索乐团的，我们最近有个演出需要一位萨克斯手，有一位朋友向我推荐了你。你方便和我们面谈一下么？”

　　他们约在私人会所的一个包厢内，江屿对此铺张浪费的行为进行了不解的谴责，但包厢提供者夏驰少爷是这么解释的——

　　“我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围观。”夏驰打完预约电话后一脸平静的虔诚，“我也怕江屿控制不住自己忽然现形，那林越的事还没解决，你们就被逮到动物园里去了。”

　　随即他又换了副面孔，笑眯眯地望着洛霁年：“当然，我会在老板被卖进动物园前把她高价买下。”

　　洛霁年用看弱智的眼神观望着他被其余人毒打，连林越都忍不住跳起来薅了一把他的头发。

　　方斯蓝进包厢的时候穿了件白衬衫，微微颔首的温和表情有种夏日汽水的清爽感。江屿躲在里间一看到就有些后悔，却被身后的夏驰与洛霁年死死按住。

　　成霜与他简单地交流了几句后，方斯蓝拿出萨克斯风：“请问成小姐想要怎样考核我呢？”

　　成霜对交响乐一窍不通，盯着乐器几秒后当机立断决定结束江屿的美梦：“这个不着急，方先生最近身边是不是出现了奇怪的人？”

　　夏驰一张脸皱得像包子，你们可疑人士的台词倒是挺像的，就是没有自己最奇怪的自知之明。

　　方斯蓝神色一滞，又马上恢复正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成霜收起了客气的模样，眉眼间是公事公办的凌厉，“我知道最近有自称是捉妖师的男人在接近你，其实他们说的事一部分是真的。”

　　“哪一部分？”方斯蓝推了下眼镜，还是那副松弛的状态，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惊慌或诧异。和夏驰比起来，方斯蓝的气质其实更偏学生气的干净一点，但此刻他的温柔却显得有些深沉。

　　江屿已经被迷得满眼星星了，夏驰开始担心起这只没见过世面的鹿：“你男朋友这么腹黑，你知道么？”

　　这下轮到成霜犹豫了，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这个男生生气、不信或大吵一架的各种准备，可方斯蓝接受得太快了，甚至都不需要她去说服。她观察了一会儿，方斯蓝就安安静静地坐着，任她打量，许久后成霜谨慎地开口：“或许，你已经知道江屿不是普通人了么？”

　　方斯蓝目光向下，注视着手指上的戒指，那是前不久他和江屿一起去做的。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从他第一次见到江屿时，他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这个女孩子看着白白净净的，却缺乏基本的常识，遇到很多事的反应都像是第一次接触。方斯蓝也怀疑过她是装出来的，但每次看着江屿澄澈的眼睛，他就知道那不是谎言。

　　捉妖师找到他，告诉他他身边的女朋友其实是个妖怪的时候，方斯蓝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那她是什么动物呢？究竟是什么动物才这么可爱。

　　“可以这么说吧。”方斯蓝笑了笑，“你是江屿的朋友么？”

　　夏驰恍然大悟，甚至都忘了控制自己的声音：“我就知道江屿这么笨，怎么可能不露馅。”

　　方斯蓝往里间的方向望了望，隐约好像看到了熟悉的衣服一闪而过：“要不，把你的伙伴都叫出来吧。”

　　夏驰是第一个被洛霁年和江屿合伙踹出来的，江屿看见方斯蓝就红着脸腻到他旁边，双手搭在他腿上担心又自责。方斯蓝安抚地握住了她的手：“原来之前见过的朋友也都是妖怪啊。”

　　“小爷我可不是，如假包换的人类大帅哥。”夏驰拍了拍卫衣上的脚印，摆了个网拍模特的臭脸姿势，又被洛霁年一记扫堂腿扫得重心不稳。

　　方斯蓝转头看向江屿：“那我能知道小屿你是什么动物么？”

　　江屿慢慢站起来，神态里有些忸怩，她试探性地看了眼成霜，见她也没多说什么，就大着胆子问道：“你要看么？”

　　方斯蓝点点头。

　　江屿在众目睽睽下变回了梅花鹿的样子，包厢虽然很大了，但装着这么多人再加一只鹿还是有些紧凑。她小心地转了个身，温驯地把头靠到了方斯蓝腿上，水灵灵的眼睛里全是少女心事：“就是这样，好看么？”

　　方斯蓝先是伸手摆弄了一下她长长的角，又摸了摸她柔软顺滑的棕色毛发：“我还以为你会是个小型动物。”

　　江屿苦恼地轻轻拿角顶了顶他：“在鹿里，我算是小型了啊。”

　　被酸得当场变形的夏驰拍了拍桌子：“你们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谈恋爱，我们今天来这儿不是有正事么？”

　　他们商量出来的计划是这样的，这几天捉妖师一定会再去找方斯蓝，方斯蓝假装答应他们的要求，说带他们去抓捕江屿。江屿按计划吸引捉妖师的注意力，然后其他人再伺机而动，控制住他们问出内丹下落。

　　“这对小屿来说太危险了吧。”方斯蓝摇了摇头，想要拒绝，却被变回人形的江屿又拉住了手。

　　“不会的，我相信大家，你也要相信我。”江屿态度很坚定，稚气的脸上没有一丝犹豫。他们平时在一起的时候，江屿总是像个什么不懂的小孩，方斯蓝刚刚一度怀疑过她是不是被人利用了。可她太坚决了，她的坚决显得那些假设格外不入流。

　　方斯蓝为难地叹了口气，无意中和洛霁年对上了眼。他对洛霁年的印象一直不好，第一次见面时他总觉得洛霁年话里话外带着淡淡的嘲讽味，但江屿一直在他耳边说老板有多照顾她、对她多好，看她每天没心没肺的样子，方斯蓝也愿意相信这个洛老板对江屿有几分真心。

　　“我不会让江屿出事的。大不了……”洛霁年斜眼瞥了下一旁蹲着的林越，“就让这玩意儿永远是只傻狼。”

　　林越瑟瑟发抖着靠到了夏驰身上，夏驰同病相怜地弯下腰抱住了它毛茸茸的头，让他假模假样地倚在那儿扮可怜。

　　成霜看不下去他那副哼哼唧唧的怂样，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别叫，吵死了。”

　　“既然洛老板这么说了，我可以帮你们。”方斯蓝在江屿无声的催促下还是点了头，“但过程中我如果觉得这件事太危险了，我还是会反悔的。”

　　洛霁年无所谓地耸耸肩：“这不用你说，我们也会。”

　　捉妖师在最后一次走之前给方斯蓝留下过一个电话号码，说只要他改变主意了就打上面那个电话。这下刚好，大家都让方斯蓝主动出击，他就给捉妖师打了个电话，说想详聊一下女朋友的事，对面也很大方给了他一个地址。

　　“这个地方我知道啊，这小区很贵的，捉妖师这么赚啊？”夏驰边发出“啧啧啧”的声音，边摇着头揉林越的脑袋。

　　“那可不。”洛霁年把手放到了江屿脸上，目光“慈爱”地打量着她，又给方斯蓝递了个眼色，“我们江屿是鹿，很值钱的。什么鹿皮啊，鹿角啊，鹿茸啊……”

　　江屿听得浑身发凉，从洛霁年身边窜进了方斯蓝怀里，方斯蓝边安抚着她边回应着洛霁年递过来的眼神：“不会不会，再说你们洛老板应该也很值钱吧。”

　　这个话题夏驰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我们家洛老板是布偶猫啊，贵肯定是没一头鹿贵啊，但颜值是无价的。如果有，我愿意出最高价。”

　　江屿忍不住把头从方斯蓝怀里探出来：“夏驰，我不是真的人，但你是真的狗。舔狗。”

　　成霜坐在沙发上听他们斗嘴，慢悠悠喝完了一壶茶，又给林越剥了个橙子，酸得他呜呜咽咽的。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用一句话结束了他们的混战：“洛霁年，江屿和方斯蓝谈恋爱这件事先放放。怎么，你和夏驰也有关系？”

　　夏驰愣了一下，然后装成小媳妇的样子用手捂住了脸，还捏着嗓子说着“哎呀，你们不要乱说啦”之类的扯皮话，但还是不死心地透过指缝偷偷观察着洛霁年的表情。

　　洛霁年也在侧头看他，他们视线相撞了一下，她的表情还是往常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当然有啊，夏驰可是我的好大儿。”

　　夏驰把手放了下来，罕见地没有嘻嘻哈哈打岔，反而在大家的起哄声里沉默地走出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