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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表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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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光当然没能迈开步子，他刚想走就被江屿一跃而起按在了座位上。原本食草的梅花鹿，此时双眼散发着食肉动物般残暴的眼神，如果目光能杀人，杨文光已被当场击毙了。
“方斯蓝是你表弟？”她把手轻轻搭在杨文光肩上，虽然表情笑眯眯的，但杨文光总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锁喉。
“啊，是啊，怎么了？”
方斯蓝是杨文光的表弟，但他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在杨文光和隔壁邻居家小孩一起玩泥巴时，他就只爱摆弄自己的乐器。小学初中时，他俩都是同一个学校，杨文光替他收了不少情书，但他似乎对恋爱兴趣不大。
“没想到啊，他这样的男神，最后栽在了一个妖怪身上。”杨文光边摇头边上下打量着江屿，江屿收回了手，一副乖乖巧巧坐在椅子上的样子。
“那，最近你和方斯蓝有联系么？他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江屿捧着小脸蛋眨巴着大眼睛，俨然一副单纯少女的模样。杨文光心想，原来表弟拒绝了这么多人，就吃这套啊。
“有啊，他没什么不一样的。”眼看江屿的脸迅速垮了下来，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哦，他最近有问过我知不知道捉妖师。”
杨文光为难地看了看眼神冷漠的洛霁年：“当然，我没告诉他，我就说这世上哪有这种东西。”
江屿还想说些什么，但想到方斯蓝和她分手那天克制又冷淡的神色，就又没了死缠烂打的勇气。
她这几天一直在考虑方斯蓝所说的话，本来就乱糟糟的思绪现在更是成了一锅粥，方斯蓝知道自己有捉妖血统么？他为什么要去问杨文光关于捉妖师的事情呢？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最近她也没在微信上找方斯蓝聊天了，只会在他的动态下点个赞。方斯蓝换了一家咖啡店工作，是她没去过的地方，她很想制造个偶遇，但偶遇以后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屿把目光投向洛霁年，她想让杨文光把方斯蓝带进店里，他们再聊一次。
洛霁年接收到了她的小心思，只微微一笑，仿佛在看一个傻子：“想都别想。”
夏驰在旁边听呆了，他对这些爱恨情仇的纠葛不感兴趣，只在琢磨完所有话后，大惊失色地开口：“我现在怀疑，在这个世界上，我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有妖怪存在的人。”
“也不能这么说。按理来说，我表弟从没接触过这种东西，也没人教，是不会知道有妖怪的存在的。”杨光文看着他怀疑世界的眼神，贴心地安慰了一下这个大兄弟。
送走杨光文后，江屿直接变成了鹿形趴在地上发呆，两个大角好像都愁得有些暗淡无光。
洛霁年心情挺不错，故意和她开玩笑：“要不你放弃方斯蓝去追杨文光把。人家现在和我们是合作关系，怎么说也是自己人。”
“得不到表弟就得到表哥，四舍五入你也是进了方家。”夏驰在旁边附和得有声有色，气得江屿直接别过头闭上了眼睛。
虽然最近她和方斯蓝没再联系了，但上周方斯蓝他们系的汇报演出她还是偷偷去了。还好，她和方斯蓝交往时间够久，汇报厅门口负责签到的学弟一看到她，就和和气气地把她放了进去。
江屿躲在最后一排，透过前面人的脑袋，在缝隙里辨认着方斯蓝。方斯蓝的西装像是新买的，黑框眼镜也换成了一副金色的细框镜，两条镜链没有拆下，在光线下格外矜贵；他头发稍稍剪短了些，闭上眼睛踩着节奏时像个优雅的王子。
散场时江屿跟在人群里小步小步往往门口挪，边挪边回头可怜巴巴地看向方斯蓝，他正与身边的朋友交谈，当然不会注意到十万八千里以外的她。
倒是有相识的学妹发现了她，还很热心地要带她去找方斯蓝，江屿慌慌张张地拒绝后，低着头在人堆里挤出了演奏厅。
她的确放不下方斯蓝，但也不敢再莽莽撞撞地出现在他面前了。
得知方斯蓝也有捉妖师血统后，当天晚上江屿又失眠了，她听着时钟在安静的房间里“嘀嗒”过每分每秒，还是久违地给方斯蓝发了条信息：原来你也是捉妖师啊。
方斯蓝回得还挺快：你知道了？
江屿猛地从床上坐起，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而后又烦恼地瘫倒在枕头上。想了一会儿，她还是鼓起熊心豹子胆，用倒打一耙的蛮横姿态发了过去：那你也骗我了呀，我们还是宿敌呢。
方斯蓝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好一会儿她才收到了回复：以前我只是猜测，因为家里长辈也没跟我说过。但我一没遇到过妖，二不会你们的法术，连你洛姐都没感觉出来我有什么捉妖天赋，也不算对你说谎。
江屿词穷，一句话也回不出来，方斯蓝的消息倒来得很快。
“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捂着手机在床上笑得直翻滚，只要方斯蓝还愿意跟她讲话，这就说明她还是有机会的嘛。于是她绘声绘色把发生在当铺的事全部给方斯蓝倒了过去，从杨文光的镯子弄丢到最后他签下契约。
“不过你别担心，你不会被影响到的。”
江屿捧着手机满心欢喜等着那边的回复，可一个小时过去了方斯蓝一个标点符号都没给她。刚刚的兴奋劲儿过去后，倦怠和失落慢慢浮了上来，江屿没了睡觉的兴致，索性披了件外套跑去露台看星星。
24号街区的天一直都很好看，墨色苍穹下点缀着疏疏朗朗的星辰，她趴在栏杆上脑袋晃晃悠悠，被风吹得想现出鹿形。
“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emo啊？”洛霁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和她坐到了一起。
江屿一看到她就忍不住鼻酸，唉声叹气地把头靠到了洛霁年怀里：“我还小，为什么要吃爱情的苦。”
“你还小？按照人类的年纪来算，你都能当方斯蓝的妈了。”洛霁年一边顺着江屿的头发，一边调侃她。
江屿一想的确是这样，不禁悲从中来，难受得长长叹了口气。
自从她和方斯蓝分手以来，洛霁年就把她无精打采的小可怜样看在眼里。夏驰有旁敲侧击地问过她要不要帮帮江屿，但都被洛霁年拒绝了。
倒也不是看方斯蓝不顺眼不想帮，而是这的确是江屿需要解决的问题。
“告诉你个秘密，别告诉其他人。我以前其实也和人类谈过恋爱。”
洛霁年话还没说完，就不出她所料的看到了江屿震惊到表情失控的样子，她上一次看到这个表情还是江屿把客人的典当物摔坏，试图往里面掺水却被她发现的时候。
“你你你你你你，那你还阻止我和方斯蓝谈恋爱！？”江屿愤怒地从她怀里立起，痛心疾首地发出指责。
洛霁年点点头，一副你奈我何的霸道样。
那个时候洛霁年刚进当铺没多久，男生在隔壁的占卜铺占爱情运。店主算了几卦都说不对劲，听说平时神神叨叨的鹦鹉老板吃了亏，她也就去凑了个热闹。
老板本事不小脾气也不小，看她这只刚来的猫崽子敢在旁边说风凉话，一怒之下使坏用小法术攻击她。她上蹿下跳光顾着躲，一不留神还是会打中了，瞬间变回小猫咪的样子，摔到了桌子上。
男生胆子还挺大的，把气急败坏的她抓到了怀里一通乱揉。洛霁年想反抗，但老板的法术太过霸道，把她还原成了一只只会喵喵叫的小猫，生气的方式也只是梗着头奋力挣扎。
之后洛霁年被他强行抱在身边听他叙述青春期期少年恋爱烦恼，什么遇到的人都不合适，也想知道爱情是什么样子……
诸如此类听得太多，洛霁年实在太烦，开口说道：“谈恋爱有什么好？你们人类真的很奇怪。她趁男生愣神迅速从他怀里跳出去，变回了人形的样子转身往店铺走。
走了没几步她被男生一把拉住，回头就看见他笑得好似有什么预谋：“小猫咪你谈过恋爱么就说恋爱没意思？”
后来他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整天随意出入24号街区，每次都来店里找洛霁年。时间久了，他们就在一起了。
讲到这里，洛霁年停了下来，无言地望着星星。
“那后来呢？”
“后来就分手了啊，哪有什么后来。”她摇摇头，笑得很安静。
江屿觉得很遗憾。她说不清是洛霁年淡然表情下快乐与失落交织的矛盾感让她感到难过，还是即使结局未知她也大致能料到走向而沮丧。她能猜到那该是一段很好的恋情，却不知怎的成了多年后洛霁年绝不再和人类在一起的原因。
“我想说的是，对我们的生命来说，和人类的恋爱太短暂又太危险了。不光是你在做决定，对方其实也是，因为这段恋情从开始时就不够平等。方斯蓝大概不是歧视或害怕我们的，但他是个很沉稳的人，所以未必能接受这样冒险的感情。”
“所以，你不希望我和他和好咯？”江屿调整了一下靠在洛霁年怀里的姿势，平躺在她的腿上，直视着洛老板。
洛霁年还是保持着看星星的姿势，却轻轻“哼”了一声：“看你自己咯，难道我叫你放弃他你就真放手了？”
“那夏驰有机会么？”夜色撩人，大胆包天的江屿眨巴着大眼睛，索性把洛老板的恋情八卦到底。
她垂下眼睛瞥了江屿一下，忽然站起差点把她甩了个跟头。
“小孩子别那么八卦，去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