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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查尔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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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已经七八分饱的时候，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阵喧嚣，程淼经过初来差点被吃的经历，现在是草木皆兵。
她悄悄游近紫菜群，隔着水面看向上方，一条条木制小船从上方游过，船尾还悬挂着网兜，看样子是渔船，程淼不动声色的又往后挪了挪，用紫菜遮挡着身形。
看着鱼船渐渐远离了视线，程淼松了一口气，准备转身出去，突然身体一紧，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袭来，来不及躲避，瞬间程淼身体两侧就感觉到了刺穿的疼痛，她挣扎了起来，大叫着：“放开我，放开我，疼，疼，疼。”
喊完后，疼痛一下减弱了，程淼赶紧游开，离那处几米远时才停下，扭动尾巴，努力看去才看到自己靠近尾鳍的地方多了几个洞，现在还有丝丝鲜血流出。
“我怎么这么倒霉，成为一条鱼还不行，还要被吃，被抓，怎么活下去这么难，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惊心动魄过，程淼精神一下有些崩溃，眼中挂着一汪欲流不流的泪。
等到平静后，程淼却小心翼翼的朝刚才被伤的地方游去，她想看看刚才到底是什么伤了她。
拨开两片紫菜，一只莹白似玉的手赫然出现在一片褐色暗黑的礁石上，被紫菜层层覆盖，但依然可以看见手指纤细修长，指甲尖尖，泛着寒光。
程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是水鬼还是人?
突然，一阵极低的被压抑住的咳嗽声被程淼听见了，若隐若现，程淼看了一眼那只纤长却极有力量感的手，程淼到底好奇心太重，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她顺着手的方向往前游去。
拨开层层遮挡视线的紫菜，程淼终于看到了手的主人。
只一眼就让程淼呆住了，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
一头淡蓝近白的头发柔顺的披肩而下，发尾顺着水缓缓飘荡，额前几缕顽皮的发丝一下一下划过挺翘的鼻尖。
程淼再往下一看，看到了一条莹莹闪着蓝光的鱼尾，尾鳍和发色相同，像零落的花瓣一样铺在了地上。
美人鱼竟然真的存在，看模样并不大，十五六岁，是个小美人鱼。
再次不由自主的看向对面人，这次一下就看到小美人鱼腹部和尾巴连接处一个硕大的洞，在海水的冲击下，已经没有血水渗出，但糜烂的破损处白肉更让人触目惊心。
细看，竟还有无数砂石混在伤口处，还有几个小石子甚至深深嵌入了伤口里。
程淼眉头一皱，身体一阵哆嗦，这得有多疼啊。
她游近小美人鱼，想问问有什么她能帮忙的。
小美人鱼紧闭着双眼，长睫不停轻颤，抿紧的嘴唇早没了血色，还有几处破了皮，她知道小美人鱼肯定现在难熬的很。于是也不再打扰，毕竟睡着总比醒着承受的疼痛少。
程淼游到伤口处，却更加感觉心惊，伤口内部还有一圈焦黑，这是怎么伤的这么厉害？
思考了下，程淼想还是先给小人鱼清理下伤口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么漂亮的一个小人鱼，能救就救吧。
她侧过身子试着用胸鳍扫着伤口上的沙子，但力道明显不够，角度也不好，许久过去才清理了一点，有些反而被从这处扫到伤口的另一处，程淼有背过身子，试着用尾鳍来处理，力度是够了，但明显看到小人鱼身体瑟缩了下。
她摆动了下身上的各种鳍，发觉没有一个适合清理伤口。
绕着伤口来回游荡着。
“没有手好不方便啊，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清理伤口的道具呢？”
细密的泡泡从程淼嘴中不断冒出，程淼看着小泡泡，突然有了想法，她的嘴啊，方便又灵活，绝对不会在伤到小人鱼。
砂砾含在嘴里的感觉有点磨嘴，从伤口处抿起一口，立马又吐出去，程淼摆动着身体，不停换着方位轻抿着伤口做清洁。
伤口处疼过之后，现在又传开细密的酥麻感，强撑起沉重的眼皮，弥亚微微低头看去，一条小鱼正吮吸着伤口，弥亚眼中寒芒一闪而过，手指尖指甲瞬间伸长。
手刚微抬，力量就迅速流逝，弥亚无力的又将手垂了下去，陷入昏迷前，深深的看了一眼这条正在吃自己肉的鱼。是不是他本来就不该救他们，无论是鱼，还是人。
正在认真清理伤口而入神的程淼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又逃过了一劫。
看着干净的伤口，程淼满意的甩动尾巴，游到弥亚面前，仔细欣赏起小人鱼的美貌。
“这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不会有这么漂亮的男孩子吧？”程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沉迷美貌不可自拔。
好一会后，程淼才退后，正准备继续吃紫菜时，水面又有一阵涟漪，程淼躲在紫菜丛中，看向上方，数米远的水面上，刚才的几条船又划了回来，不像之前的匆匆离去，这次几条船速度极慢。
“凯里，你觉得那个海妖会藏到那里？我们把附近都找了一遍还没发现。”
听到有人说话，程淼紧紧闭住嘴，也不敢继续吐泡泡，认真听着上面人的对话。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说道：“我怎么会知道，他被雷祭司尼克大人打落到附近，但这片海域足有近万平方公里，海中本来就是他的主场。”
看来这就是凯里了。
“现在太阳已经落山了，我们得回到村子，晚上的海太危险了。”又是一个人说道。
“查尔斯，你就是胆小，我们少找一会，万一被别人找到了，这悬赏金可就拿不到了。”
“杰姆斯，白天我们都找不到那个海妖，晚上更难找了，而且我们晚上会很危险。”
这几个名字听得程淼脑壳疼，从小在国内公立学校学习，长大后也没出过国，接触外国友人的机会少之又少，偏这几人都是这种名字。
程淼这么一分神，上面的对话话题就变了，只听见几人一起指责一个查尔斯的人。
“查尔斯，你敢不尊重雷祭司尼克大人，我回去就向神殿禀告。”
“我也要揭发你，查尔斯，你是不是和海妖一伙的，卧底在人类这边。”
查尔斯声音颤抖，不住的解释道：“我不是，我没有不尊重尼克大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会和海妖一伙？”
各种声音一下嘈杂起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喊道：“别解释，从小潜伏在人类当中的海妖不是没有，查尔斯，我们都听到了你不尊重祭司，不尊重神殿，大伙说是不是？”
一众应和声响起。
查尔斯的解释声被掩盖在一片叫嚷声中，凯里说道：“我们不能让这么一个对村子有危险的人回去，我们要替祭司除掉他。”
各种吵闹的声音一顿，一个年轻的声音弱弱的响起：“凯里，杀了查尔斯太过了，而且我们不能提祭司做决定。”
凯里声音更大，喊道：“布雷，难道你也是查尔斯的同伙？”
那个叫布雷的人顿时慌乱起来，喊道：“我不是，我不是。”
“那就除掉他。”凯里继续道，这下没人敢反对了。
程淼在众人争吵时，悄悄游到了船下，在阴影处躲着。
“扑通”一声，一个沉闷的落水声响起。
程淼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偏瘦，皮肤较白的男子落了水，一根粗麻绳捆住了他的手和腰，麻绳另一头连接了一块大石头，一路带着男子下沉。
男子挣扎着，一直踢蹬着双腿，面目狰狞，脸逐渐憋红，开始变得狰狞。
程淼被这一幕吓坏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濒死的人，她赶紧游到这人身边，不难猜出，这人肯定就是那个查尔斯，只是想不到这个世界的人竟然真的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查尔斯见到一条鱼游到了自己面前，是捕鱼人很常见的一条深海鱼，这鱼围着他绕了绕，就游到了连接石头的绳子处，开始用嘴含着咬着。
一方面因为没有氧气肺部涨的生疼，一方面又因为这条鱼的举动让他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他停止了挣扎，努力用肺部最后的一些氧气多撑一会。
程淼咬着绳子，感觉到查尔斯不在挣扎，心中一跳，抬眼一看，见人还在微弱呼吸着，松了一口气，赶紧抓进时间咬着绳子，从穿过来到现在，她的嘴就没停过，这是她第一次发现除了吃饭和说话，嘴巴还可以做这么事。
绳子到底难磨，就算自己现在有一口小尖牙，也磨得的十分费劲，然而被绳子绑住的查尔斯好像撑不住了，无意识的开始扭动。
程淼忍着嘴被磨得疼痛，抓紧时间，使劲咬着绳子，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咬开，查尔斯直直的升了起来，海面上的那几条船早已离去。
看着查尔斯生死不明的样子，程淼心中担忧又害怕。
她变成鱼来到这里后，从没有认真对待过这个世界，在她看来，无论是被吃掉还是看到小人鱼都是梦一般的不真实，她一直幻想自己清醒过来就会发现自己还在出租屋，还睡在床上。但眼前这个叫查尔斯的男子好像随时会死去的样子把她一下拉入了这个世界，仿佛是这个世界在警告她，死了就是死了。
程淼压下心中的惶恐不安，悄悄浮出水面，看了一眼飘在海面上的查尔斯，游到查尔斯耳朵附近，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鱼语，一串串小泡泡接二连三的在海面飘着。
“查尔斯，如果你能活下去，一定要记得那个凯里和杰姆斯的不是好人，他们那个什么祭司只是个借口，他们一定早有预谋的，不然一条小小渔船上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块石头。
说完，程淼停顿了一会才接着继续说，只是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查尔斯，虽然我们素不相识，但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