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林下风客

14、风月闲谈

　　张思澈，那个孩子。他一眼就看见了另一张桌子上的茉莉花，但却没有去拿，只是从另一边放满茉莉花的地方挑了一盆花开的最好的抱到孕妇跟前。孕妇休息了一会儿给了钱便让张思澈抱着茉莉花走了。
　　母子走后，蓝妖妖才出现，白黎已经扒拉累了，趴在地上。蓝妖妖说：“白月闲，我有个猜想。”
　　“什么？”白月闲坐下。
　　“我有个猜想，我觉得我的主人死了。”
　　白月闲一头雾水，蓝妖妖继续道：“不过他又活了。”
　　白月闲心里有个大概，看着蓝妖妖示意他继续说。蓝妖妖说：“那个张思澈，是主人的转世。我感觉到了。但是他看不见我了怎么回事？”
　　蓝妖妖抓抓头发，百思不得其解。白月闲笑了笑，告诉蓝妖妖，“我想他大概可以看到，只是假装没有看到。刚刚他明显盯着你愣神了一会儿。”
　　得到了白月闲的回答，蓝妖妖还是有些疑虑，但没有再次发问。倒是白月闲有些问题要问蓝妖妖。自打她想起来自己曾经是个北夜国文官的小女儿后，就总是心里有块石头压着，想要更加了解那个时候发生的事。借此找到自己丢失的所有记忆。于是白月闲将蓝妖妖带到了二楼，继续问道：“蓝妖妖，你能不能给我讲一讲你知道的事，就是关于你曾经在北夜国生活的事。想到什么就讲什么就好。”
　　蓝妖妖没有拒绝，只是讲了条件。希望讲完后白月闲可以帮助他尽快恢复法力，然后去找他的主人。
　　“我呢，原先是北夜国国寺的后山上的一朵小野花。原先我有五瓣花瓣的，后面经过一些事才掉的就剩两瓣的。”说到这，蓝妖妖还心疼的托了托自己的头发。才继续说：“国寺香火盛，养育了不少有灵性的妖——曾经有个石头，就因为有个小和尚天天在它附近念经，等那小和尚坐化后，这石头就修得半仙。我啊，本来没有这等好事。但是一日有个翼王来国寺后爬山，滑了一跤，就看见我了。其实我周围有一堆兄弟姐妹，但是他就指着我说‘这花好，移到国寺吧。’于是我就被移到国寺中，就种在一个小花盆里，放在方丈房里。”
　　白月闲说道：“这翼王是北夜国什么时候的？”
　　蓝妖妖接道：“早啦，是北夜国建国一百来年的时候。我修得人身后，北夜国都建国四百多年了。也就是在方丈房里，我虽天生愚笨，但有更好的仙缘。所以修得了人身，我本来在国寺待得好好的，结果突遭一场大火，明空小僧人为了救我就冲进了火海。他将我抱走，却在快离开火海之际被倒塌的横梁砸中，当场丧命。我为了报他恩情，就摘了自己的一片花瓣予他眉心。他才得以重生。”蓝妖妖喝了口叶子上的水珠，坐在叶子上。
　　白月闲道：“明空僧人？是不是那个——那个别名花僧的年轻僧人？”花僧这个别称就是因为他眉心有一瓣花瓣得来的。
　　蓝妖妖点了点头，白黎跳到白月闲的腿上，吓得蓝妖妖差点从叶子上摔下来。白月闲抱着白黎，示意蓝妖妖不要害怕，蓝妖妖才又继续。
　　“我也因此死去，但又重生到了主人家门前。这时就只剩四片花瓣了，结果又被狗叼走了一片，所以那狗借着我的灵力化了狗妖。但因为不是自己修炼的，不是很聪明，在人前暴露，被打死了。主人在一个大雨天注意到我，就将我移去自己房里了，那时主人的三月纸鸢才开店。几年后，我又得以幻化人形，没想到主人可以看见妖气，早就看出来我是个花妖了。但主人没有排斥我，反而将我当作朋友。”蓝妖妖回想往事，抹了抹泪。
　　“后来一年冬天，主人被邀请去春归神庙参加诗酒宴。主人将我藏在袖口，带去了神庙。那日主人坐在下位，宴上的文人们却没有人瞧不起主人，大家都很爱惜人才。主人诗画一绝，在京城很是出名。你既然是那时的北夜国人，应该听说过。大家都叫他画先生，没有人知道他本名，包括我。”
　　白月闲回道：“你这么说，我想起了，是有一位画先生。我大哥的清风院里好像收藏了许多他的画。”
　　蓝妖妖骄傲着：“那自然！主人的画千金难买，不卖俗人。你大哥既然可以收藏，想必不是那种不懂画的俗人。”蓝妖妖说道，“主人在那场宴上画了两个美人，是最受欢迎的美人图。一副是吏部尚书白诚的小女儿白月闲弹琴的背影，另一幅是白月闲的姐姐，美人吟诵图。说起来，你也叫白月闲啊。”
　　蓝妖妖笑一笑，忽地反应过来目瞪口呆，“那什么，你是北夜国人，叫白月闲，你大哥收藏主人的画......你大哥是不是叫白清风？”
　　白月闲点了点头。
　　蓝妖妖又问：“你二哥三哥分别是文武状元？四姐是白月烟？”
　　白月闲靠隐约找到的记忆确定的又点了点头。
　　蓝妖妖继续目瞪口呆：“那主人画的是你啊！太棒了！你能不能把那副美人弹琴图给我看一看啊？很多年没见了。”
　　白月闲道：“我没有啊。”
　　蓝妖妖道：“怎么可能？！当年美人弹琴图被小侯爷李帘风带走。你怎么可能没有啊？”
　　白月闲更加不明白了，“李帘风？不是吧，他谁呀?他带走，我怎么又会有呢？”
　　蓝妖妖不可思议的说：“你居然不记得他？你们两个人可是京城的一段美谈，‘月闲落乐坊伎，帘风弃侯爷位。’你可是他的妻！我的天，京城街巷盛传你们的爱情故事，结果你告诉我你不记得？”
　　白月闲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蓝妖妖，反驳道：“妻？！”白月闲整理整理心情道，“我的记忆确实出了差错，仅仅记得我家出事的前几年的事还有北夜国国祸之后的事。这中间的一段实在不清楚。麻烦你能将你所知道的一一告知我。非常感谢！”白月闲诚恳的看向蓝妖妖。
　　蓝妖妖咳了两声开口：“那个，我也是听说。他们说你是神仙下凡来受劫，那李帘风为情所困。说是李帘风与你青梅竹马，你们两个年少时便私定终身，奈何你父亲和他父亲政治立场不同，于是被拆散。然后李帘风父亲扳倒你父亲，使你们因爱生恨。于是你流落乐坊，遭到耻笑。李帘风便一掷千金去捧你，那个——呃.....你们那个什么.....颠倒日夜。咳咳！”蓝妖妖尴尬的笑着，白月闲也一脸黑线。蓝妖妖继续说，“后来你误会李帘风移情别恋，李帘风为了证明自己从一而终，就要娶你。遭到老侯爷反对，李帘风就去找表叔，也就是皇帝赐婚。皇帝没有答应，老侯爷知道后将李帘风关起来。然后李帘风以死相逼，老侯爷就只好放他出来。谁知那年灾害连连，钦天监一口咬定皇族娶伎，有失体统，惹怒了上天。于是老侯爷请辞，父子两人永不入京城，你生死相随。”
　　蓝妖妖感动道：“真是深情啊！痴情不过风月啊！除此之外，版本众多，我有空一一说来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