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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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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突如其来的噩耗,击垮了乐观开朗的刘卿软,近来周边国家蠢蠢欲动,时遇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
正是假期,舒语窝在贺惟安家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连忙去接刘卿软,她在S市租了一个房子,几个人开着车往机场赶。
因为时遇妹妹在门口等着,所以几个人顺利进去了,时遇由几个军人抬着,身上覆着红旗,舒语记得她看过的关于红旗的知识,天安门广场的红旗,每天都是崭新的,降下去的国旗每一份都有他的使命。
刘卿软看到时遇的时候,浑身没力气,如果没意外,国庆节他们就会结婚了,但是现在等来的是这样的噩耗,舒语不知道怎么安慰,刘卿软也不需要安慰。
之后,刘卿软依旧在S大读着研究生,不过别人都传她是冰山美人,也不爱笑,再过两年,刘卿软研究生毕业,认识了学校里刚来的一个老师,三年之后,刘卿软读博,两个人结婚了。
这是后话。
舒语又经历了一次军训,这次贺惟安总是会出现给她送水送水果,而林显宇依旧是她的学长,只是研究方向转向了经济学。
两个人过着最普通而又幸福的生活,舒语等着贺惟安毕业,他们已经见过家长,贺惟安打算毕业那一年过年之前就结婚,他渴望和舒语一起生活,随着时间只增不减。
舒语研三,贺惟安毕业了,负责他爸在B市的分公司,他很出色,讲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一点不像一个没满22岁的男孩子。
喜讯已经给亲戚朋友发了,就连林显宇都真诚的祝福舒语,祝福她找到了幸福。
如果故事只到这里,那应该是一个喜剧,但是人生啊,总是有太多的意外,潜伏在你的幸福后边的,你不知道是灾难还是什么。
贺惟安床上很猛,舒语大部分时候也被他带得疯狂,难以自制的时候,她揪着他的头发,难耐的声音消失在嗓子里。
“你不疼吗?”
贺惟安动作依旧,他低沉的问到:“什么?”
就像是一块滚烫的铁块被冷水浇灭,舒语愣愣的看着手里抓到的一把头发,贺惟安刚刚还在动,没发现异常,似乎他没感觉到疼痛,停下来,只是因为发觉舒语浑身都在颤抖。
“怎么……”
他看到了舒语手里的头发,闪过一丝慌乱,但是舒语没注意到,她连忙退出来,打算去地上捡衣服穿好带他去医院。
她故作镇定,甚至没敢说话,她以为自己不说,就不会慌,但是衣服拿了几次才拿起来,手太抖,根本穿不上身,她的眼泪一滴滴的砸在地板上。
贺惟安从后边抱着她,舒语不敢转过身,怕自己大题小做,更怕自己担心的成真,她抓着他的胳膊。
“贺惟安,走,我们去医院开点药,你可能最近熬夜太严重又不好好吃饭,头发都掉了那么多。”
“舒语。”
“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舒语。”
“贺惟安!”
舒语转过身,她的声音有些尖利,眼泪流个不停。
“你别说话,没事的,我们去医院开点药。”
“宝宝,别哭,听我说。”
“你不要说,你不要说好不好。”
舒语哀求着他。
为什么会在那一瞬间就有那个想法呢,是因为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幸运的人,怎么可能会一直幸福,她很多次都问贺惟安:“你说老天爷把这么好的你带到我身边,他会拿走什么?”
贺惟安总笑她傻:“你这么善良可爱的女孩子,就该狠狠地幸福,放心,他不会带走什么的。”
她是一个不太相信自己能那么幸运的人,但是生活没有什么大的变故,所以她相信了,静静地期待着结婚。
他也会问:“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怎么办?”
他不在了啊?
舒语没法想象,假如他不在了,舒语都不知道自己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可能就是一只蚂蚁,突然得到了一块糖,又突然被人拿走。
如果黑暗没照进那束光,她会一直有期待,即使光不会出现,自己也可以忍受黑暗。
但是怎么可以让她有所期待之后,再把她的希望生生剥离。
“假如你不在了,我就重新找一个,我不找别人,我就找林显宇,气死你。”
他自然不会纵容她的挑衅,舒语被他教训乖了,只是后来他还问,舒语不喜欢这个话题,就说他不在了的话,那她就跟他一起走,不然留她一个人多孤单啊。
贺惟安以后就没问过那个问题了。
“宝宝,我癌症晚期了。”
舒语直接跌坐在地上,贺惟安也跟着坐着抱着她。
“对不起啊,才给你说。”
舒语记不得后来是怎么到医院的,不知道过了多久,贺惟安的爸爸妈妈也到了,舒语和贺惟安的妈妈相处得很好,一见到她就扑倒在她的怀里,两个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没多久贺惟安出来了,再检查了一次,病情恶化,手术化疗都没用,但是所有人都有最后一份坚持,所以贺惟安也积极的配合医生治疗。
逐渐的他头发脱了,贺惟安干脆剃了个光头,也不损他英俊的容貌,只是看起来稍微有点瘦弱,像个温润的和尚。
舒语瘦得厉害,她每天都来陪他,带着颜料来画画,就画他,各种姿态,房间里摆满了他的画像。
半个月之后,贺惟安不打算治疗了,舒语不同意,但是贺惟安父母竟然同意了,贺惟安求她,他不想就这样死在医院,他想去外边看看世界。
其实,他只是不想看到舒语在这间小房子里日渐消瘦,反正活不了多久了,那就最后和她好好的玩玩,总要给她留点值得回忆的记忆。
两个人开始旅游,国内国外,哪里风景好就在那里多待一会,他们走过高山,踏过河流,等过朝霞,看过夕阳,朋友圈全是两个人的合照,每一天都有不同的景点分享。
舒语喜欢上摄影,有时候开着摄像机放边上,就和贺惟安做自己的事情。
她似乎也逐渐学会适应了他的离开,但是贺惟安不放心。
早知道他就不对她那么好了,他也不要求她喜欢自己,以后她一个人怎么办?
走到一处海滩,贺惟安再没有走下去的力气了,他越来越虚弱,瘦得厉害,以前一两天一个景点,现在基本上要在一个地方停留好久。
贺惟安联系了父母,让他们过来一趟,人能预知生死,他走了,最愧对父母,却是最放心不下舒语,他自私的想,如果父母还可以相互扶持,而他的宝宝就只有他一个人。
她的圈子小,在外人面前也放不开,唯独在他面前,连拉屎是什么形状都会兴高采烈的分享。
她可能觉得这样能恶心到他,才有这样的恶趣味,但是贺惟安从来没反感过,他只是装作被恶心到,不想她过于得意。
贺惟安没想到舒语会在自己面前倒下,他抱不动她,打了急救电话,来到医院,才发现她已经有了他的宝宝,快三个月了,但是不显怀,又是冬天,所以两个人都没发现。
贺惟安又哭又笑,笑他和她有了一个孩子,不知道长得像她还是像他,不过总归都是他们的孩子,哭他和他的孩子以后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而她,诶,她就是个宝宝,自己一个人怎么照顾孩子。
贺惟安央求医生把孩子打掉,只要有钱,这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只是还没打麻药舒语就哭得厉害,双手护着肚子。
贺惟安只能放弃,他喜欢孩子,但是比起孩子他更喜欢她,她舍不得,他也舍不得,只是有孩子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可能初期对她是个寄托,但是以后呢,她还那么年轻,要耗费多少时间,才能走出来。
以后假如见到和自己很像的孩子,她又会有多难过?
舒语醒了,贺惟安坐在她的床边,身边还站着两家的家长,他们都伤心且担心的看着她。
舒语摸摸自己的肚子,她迷迷糊糊间听到了自己怀孕了,然后还见到了那个孩子,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但是应该和贺惟安长得很像,一样的好看,一样的调皮。
晚上两个人一起躺着,贺惟安摸着舒语的肚子说了很多话,他也不害羞,什么都说,舒语觉得好笑。
两人都没有睡意,天快亮了,贺惟安给她穿了件外套,要带她去看朝阳,两个人坐在高大的礁石上,贺惟安抱着她,看着夕阳慢慢的升起。
他靠在她的肩膀上,背影看起来很瘦,霞光万丈的时候,他的手猛然垂下,整个人全部靠在她的肩膀上。
舒语用手扶着他,没敢回头,只是看着夕阳,任由眼泪模糊了视线,世界里一片荒芜。
“贺惟安……我想你了。”
你才刚走,我就好想你,以后的余生,你要我怎么办?
后来是他们是怎么回去的,贺惟安是怎么火化的,舒语通通不记得,她迷迷糊糊的,看东西看不清楚,听话也听不明白,偶尔听到贺惟安喊她“宝宝“,可是望了望四周,模模糊糊的根本看不见人。
偶尔有人喂食,她不想吃,一吃就反胃,但是有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说孩子要吃东西。
对啊,她还有孩子,是贺惟安和她的孩子,真正意义上来说,他还在,只不过和她融为一体了,以后他和她的结晶叫她妈妈。
她去见了贺惟安,他在照片上笑得十分灿烂,舒语就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那样傻傻的看着她,漏出一口大白牙,眼睛里亮晶晶的。
那一刻,她似乎听见了尘埃在阳光里飞舞的声音,只是太轻微,连她也没察觉到,所以才会有后来那么多的纵容和纠结。
她不喜欢玩暧昧,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其实早就对他动心了,但是自己又害怕,所以才不停的装作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