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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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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刚过,舒妈妈带着女儿去寺庙上香,她是个迷信的人,每年都会去寺庙上香,舒语以往是最讨厌这些的,因为小时候不懂事去过,戴平安符被小朋友笑了,简直是童年阴影。
今年母亲再问她去不去,舒语说要去。
寺庙建得有点高,红色建筑在一片白雪里显得十分庄严和神圣,舒妈妈在山脚下行了个佛家礼仪,舒语看了也跟着做了一个,两个人便开始上山。
楼梯被白雪覆盖,两个人来得早,舒语踩着母亲脚印子走着玩,母亲在一边跟着笑。
寺院边角上的梅花有些已经开了,带着淡淡的香气,古人说:“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的时候,除了赞咏梅花品质之外,会不会有“天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情况下突然遇见生命的欣喜?
太早,寺庙里人不多,上完香后,母亲作为一个捐了十几万的VIP香客,就和庙里的大师探讨佛法,舒语不想听,她想到处看看。
刚进门就看到寺庙环境不错,寺庙种有很多树,青石板被白雪覆盖,走进一庭院,就能看到的一颗古树,古树有三人合抱那么粗,枝叶繁茂,铺着一些白雪。
树上面系满了新旧不一的红丝带,大多是求平安和姻缘的,树下雪少,围着古树的圆池上面被人踩得油光发亮,围栏拦着的树根脚下,有几根顽强的绿草生长。
下着雪,舒语仰头看树,母亲路上说过寺庙里求平安和姻缘很灵,来的香客大多都要系红绳,不过舒语是不太信的,能把希望寄托这些外物的人,到无路可走的时候也有各种的理由安慰自己,以寻得一个借口和解脱,把得不到的,说成是命运,既然人力不可更改,最后再怎么不如意也会释然。
但是舒语曾经不知道,她太自以为是了,以为人定胜天,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只要拼了命的去争取,总会收获自己想要的,她太执着,太不甘,却不知道感情这东西,还真的有几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的命运既定感,俗称的宿命,而宿命,不可更改。
系在这上面的红绳真的能实现吗?我佛慈悲,为什么慈悲,不过是因为对芸芸众生的苦难也束手无策,所以才会“悲”。
所以这些愿望,佛祖都能看到吗?想来他那么忙,也管不来每个人。
路过一个年轻的和尚,他抱着一盒香去大殿,看到一个穿着白色棉衣,围着红色围巾,带着白色帽子的年轻女子在雪中看树,女子白色帽子下一头黑色短发,更衬肤白胜雪。
正值年华,本该意气风发,看起来却不太开心。
“阿弥陀佛。”
年轻和尚再次路过,雪染白女香客的红色围巾,她还是一动不动,像是要执着的求得一个答案,世间多疾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别离......他又跑回去拿了几根红丝带,走到她身后问:
“施主需要系红绳吗?”
舒语被突然出声的人微微吓了一跳,转身看,是个小和尚,年纪不大,眼神纯真又坚定,舒语看看小和尚又看着古树,自问自答:“我的事佛祖帮不了......我做错了事。”
“施主既然已经知道错了,世人皆讲知错就改,你现在才正值年华,身体健康,亲人健在,朋友相陪,就算错了,有何忧惧?”
“可......”
“若事已发生,悔之无用,既事未发生,忧之过早,过好当下,这世间真真假假,何必为了虚妄的事扰了现在的生活,如果你是偏生执念,沉湎伤怀,你又如何说是自己做错了,若知错了,释然待之便是。”
这小师傅年纪不大,却文文绉绉的,有点可爱的古板,不过言之有理,舒语受教,行了个礼。
“多谢大师开导。”
“我名渡生,你喊我渡生师傅即可,那你要系吗?”
“好吧,能给我一根吗?请问多少钱?”
“不用钱,这些都给你,一根不够,多系几根。”
舒语觉得小和尚好有趣。
“师傅多大了?”
“你问年龄做什么,想不通的到死也想不通,年龄有什么重要的?”
舒语想想也是,受教了:“是,渡生师傅说得对。”
“你在这等一下,我去给你拿梯子。”
“树下也可以系。”
“你懂什么,树下已经有了那么多,佛祖何时才能看到你的?”
小和尚把丝带给她,跑去搬梯子,心想平时游客来还没这待遇,自己可真是个好人。怕舒语摔下来,他上去去系,让舒语扶好梯子。
看到小和尚认真的给她尽量往上系,整整系了十根,她仰着头故意问:
“不是我自己系的,还系那么多,会灵吗?”
小和尚边系边回答:“会的,我从小在这寺庙长大,是离佛祖最近的人了,我系得多,又系得比别人高,你所求的一定都会实现。”
小和尚刚下来就被一个大和尚逮着了,人家两个人避开她说话,舒语隔得远听不到什么,以为小和尚给她借梯子系红绳被骂了,在原地自责。
然而事实是:“师叔,你怎么跟着游客胡来呢?”
“怎么是胡来,她赤子之心,都说佛渡众生苦,她尚不自救,却渡别人,她既有自己的造化,我便帮她一下。”
大和尚忙去了,舒语看到小和尚过来,给他道歉,小和尚说没事,舒语帮助小和尚把梯子搬回去,一会一个六七岁的小沙弥找来了。
“师叔祖,前殿香客喊这位小施主回去了。”
舒语惊住了,难道这是个老妖怪,她小心翼翼的问:
“渡生师傅,您多大了?”
渡生:“我不过自幼在寺院长大,辈分高而已。”
舒语和妈妈走出寺庙,渡生追出来叫她关注一下寺庙的短视频账号,又送给她一句话。
“施主,一切随缘,无需逃避。”
舒语不懂什么意思,但还是点点头,行了个礼,谢过师傅。
渡生的账号配乐太难听,文案和视频她倒是很喜欢 ,舒语忍无可忍给他录了一段音频,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点释然和沙哑,像极了安静的房间里时针擦擦的声音,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和他的视频都很符合。
“渡生师傅,您听听我唱歌怎么样?”
那边渡生也很给力,问可以用她的音乐不,舒语当然答应了,渡生和她友爱的互粉,舒语懒的时候,渡生还会催更。
舒语从来不露面,也不开直播,偶尔接受评论区的点歌,也不一定挑着点赞最多的来,看她喜好,她开心了就唱,不开心了就几天不发一个视频。
她偶尔也写写歌,比如秋天的落叶,冬天的雪,春天的花,夏天的雨,想写什么写什么,就几句,也不完整。
后来因为版权问题闹过,大部分是她评论区的粉丝在给她打抱不平,本来舒语不想管,看到委屈的评论区,只好追究了盗窃者的责任。
她不在意别人怎么做,唱歌也是玩,也没想着拿去获益,人家有更好的出路,她也不拦着。只是当有人为她出头的时候,她不能坐视不管,不想让在乎她的人太委屈。
这都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