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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奇怪的女人 笔杆与铁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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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杆与铁门碰撞,敲门声有序地响起。
“来了?”陈队长慌乱间,将一个镜子按在桌上。见宓欢在看自己的手,笑脸更加圆润,“人到中年,头发稀疏,不胖都难!我的青春,一去不返!”
“咳咳,宓欢同志,接到举报电话,炎焱火锅店倒卖地沟油。给你派个任务,打探一下情况是否属实!你来局里也快一年了,我看到了你的能力,好好干!”
陈队长郑重地拍拍宓欢的肩膀,哼着歌走了。“我的青春,一去不复返...”
火锅店?这种举报电话他们局没少接过,先实地考察一番。一个人去吃火锅她自己还能接受,但这次是要查案...
宓欢连忙跑到办公室,拿起桌上的手机,上面显示,仍在通话中。她真是佩服她家领导的耐心。
“领导,通过接受您的教育,我内心惶恐不安。所以,明天的相亲我去了,你以后可不能再催婚!不过,我要定相亲地点!”
宓欢情绪饱满,声调高低错落,听得宓爸连连大笑。
“只要你去,一切都好说,在哪儿?”
“炎焱火锅店!”
炎焱火锅店古风装潢,川蜀风格,口味地道,服务周全。价格上,相比其他火锅店略贵,但尚在大众接受范围,网友都说这里的菜品质量与服务对得起这个价格。
开店十多年,饱受各年龄层的喜爱,但还是以年轻群体为主要客户流量。中午客流量适中,晚上生意火爆。
考虑各项因素,宓欢预订了晚上的座位。
宓欢放置好赛车,来到火锅店服务台。
“您好,我是宓欢,手机尾号4066!”
服务员调出订餐数据,“宓小姐,您好,您预订的两人座,48号!这边有服务员引您上座!”
女服务员从旁走出,微倾前身。
宓欢点头致意,跟在她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默记火锅店内部空间分布,便看向前方。
服务员身量很高,穿着中长复古衣裙,头戴小帽,乌发成结。脚踩绣花鞋,黑底红纹。胯部扭摆,一步一替间,裙摆晃动,隐约可见更多柔肤。
宓欢摇摇头,随便挑个人,走起路来,都比自己女人。
服务员引路后,拿来消毒碗筷,只摆放了邻近两桌的碗筷,便站在一旁。看来是每人负责两桌。
昨天,她已经看完举报电话笔录。
举报人是这里的服务员。
6月14号,也就是前天,他下班回家后,吃完饭,想起忘拿朋友寄来的药膏。
他在这里工作了四五年,老板信任他,让他负责开关门,手里有门店钥匙,还可能回去取药膏。
耐不住皮肤的瘙痒,尽管离火锅店远,他还是回店了。
拿到药膏后,那时大约十一点半。他刚从后门离开,就见小货车开到火锅店后门。
货车上全是泔水桶,司机和副驾驶上的人下车。
他细看两人,一个是收泔水的人,比较常见,另一个不认识。
他们把桶从后门滚进店里,泔水桶没有清空。店里的泔水桶也不过三个,油桶有两个,和泔水桶外观差不多。
可车上三个桶,有两个桶全是两人合力滚进去的。买油和运泔水桶能是一家吗?
第二天他试探采买,采买告诉他,他只负责肉菜,调料油这些,都是老板亲自采买。
由此他推断,店家很有可能买卖地沟油。
宓欢坐了一会儿,手里拿着手机,放在桌下,按亮屏幕。
装作打电话的样子,“喂,你要带东西给我?好,我现在出去!”宓欢随后背上包,步频极快,走向楼梯。
火锅店在接近街口处,左右各占一个店面,连接两侧是其他店面。
结合火锅店内部布局,不难比对,面对火锅店正门,厨房在左后方。
一般饭店,都会在厨房,再开一扇门,连接外界,这样方便进货,节省人力。
宓欢绕道,进入后院。铺就一地绿草皮。一条水泥路,修得还算宽敞,应该可供一辆货车的进出。
沿路走进,发现火锅店的后门,在最右方的店面之后。
这最右边处,对应里边,是一处隔间,房门紧闭。
而看这左边店面,却没开门,不对,墙体颜色不一,有新旧的差别。
这里以前有门,现在被封住了?
可厨房在左后方,从右到左,几个店面横跨度大,食材运送,来回多有不便,这样明显过于麻烦。
在路上,宓欢拉开小包拉链,拿出一个小盒子,赶回火锅店正门。
将近晚上七点,宓欢回到正门,坐到座位,将盒子放到桌上。
环视各处,人来人往较刚才更频繁,每个人都带着热辣的笑,谈到激动处,杯酒相砰,这无不与红火的装饰相称,坦率而热情,得体又豪爽。
另有服务员端上汤锅,白汤鲜美,红汤火辣,汤水逐渐上涌,退散,白雾升空。各锅排开,烟雾相连,宛如人间仙境。
站在一旁的服务员,慢步轻挪,皓腕拾盘,都是美的享受。
顺着雾气,攀爬而上,宓欢窥见对方半分轮廓,黯然飘渺,隐约模糊。白雾时浓时薄,若有若无,只见到一枚精致眉眼,睫尾凝雾珠,恍惚间,她看到美人一笑。
没等细看,宓欢便在水涌雾起时,被玫瑰花填满视野。花香四溢,但过于浓烈,惹得她想打喷嚏,最后还是忍下了。
对方也注意到这一点,连忙后退一步。
男声从上方传来,极其富有磁性。“宓小姐,是吗?您好!”
“恩,您好,您是领..咳,我爸介绍的吧,您贵姓?”宓欢起身,推开凳椅,接过花束,放在桌上。
“免贵姓师,单名一个真!老师的师,真假的真。”
他像在主持一场典礼,或者说,是在对上司求职,庄重有礼。他说的每一句,仿佛给每一个字,都注入了情感。
宓欢是女性标准身高,师真比宓欢高出半个脑袋,五官端正,浓眉大眼。他两颊微鼓,是很多主持人都有的特征。
师真打量着宓欢,她小脸娇美,表情不多,应该是初见有些拘紧。她上穿白衬衫,下搭修身黑西裤,一双无跟黑皮鞋,衣式简单,再没多的修饰。
他才从录播室赶来,也穿着一身正装,与周围环境相比,他们倒显得与众不同。
他眼里的打量,宓欢没有错过。宓欢眼里透漏出的不是见到异性的羞怯,而是浓烈的胜负欲。她有一年的相亲经历,自恃百孔不穿,冷静自持,誓要再赢一战。
两人入座后,宓欢眼睛不经意间扫过服务员,她退回到宓欢的斜前方,双手自然交叠,站在两桌之间,没有多余动作。
“嗯嗯,我理解你。”女孩端坐着,手里举着电话。
“好,我等你。”
邻桌的女生挂断电话,稍微理一下衣服,便低头看手机。
“恩...我今年28,是电视台主持人,您呢?”
师真摆手,止住服务员的动作帮忙涮菜的动作,自己端起菜盘,“恩...宓小姐吃辣吗?”
“吃辣的,我今年24,一名警察。”
服务员脚步一顿,随后站回原位。
师真将菜下到锅中,“我是个孤儿,被好心人资助...”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自己的情况。
宓欢边吃菜,边流鼻涕,擤鼻涕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时响起。
不一会儿,她面前就堆了个小山。她从不提问,大多是对方问,她再腾出空闲答,顺便叫服务员加菜。
师真看着宓欢垒起来的盘子,眼里虽然震惊,但也帮着涮菜。
她下菜,夹菜时,油汁飞起,总会出现意外,溅到自己的上衣。
白衣为底,红花渐放,深浅不一,宛然一幅泼墨画,好似画师随手作来。
师真早已放下碗筷,整理自己的仪容,试探着开口。“宓小姐,我叫你宓欢吧,我觉得咱俩挺合适,我知道还有家火锅味道也不错。”
宓欢一听这开头,就知道他的意图,抽张卫生纸擦嘴,“称呼什么的,我都不在意,但是,我们真不合适,我吃红锅,你吃白锅,咱这胃口就对不上。”
宓欢示意师真,看自己的衣服袖口。
“而且我吃没吃像,我这白衬衫全是油,再看看你的西装,真是干净整洁,我真的自惭形秽。吃完饭,咱们好聚好散,放心,我爸那边,我会说的,这都是我的问题。”
宓欢连说一大段,数落自己的不是,完全没给他反驳的机会。
师真不是没想过反驳,但人家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有什么不明白,他放弃挣扎了,只默默吃菜。
领桌女生看了眼屏幕,立时笑起来,按下接听键。
“来不了了?”
“嗯嗯,我懂,我可以自己吃!”她消瘦的笑脸,一直挂着笑容,没有不悦的情绪。
“没事儿,你忙吧!”
一直坐在邻桌的女生,挂完电话,对服务员说,“涮菜!”
十几分钟后,“服务员结账!”女生起身收包,和另一名服务员离开了。
涮菜的服务员等了几分钟后,上前端走了汤底。
待服务员离的稍远,宓欢连忙起身。
“诶唷,我肚子痛,去上个厕所,你先走。待会儿我来结账。”
也不等回答,收拾东西,拿起椅子上的包,快步去追服务员。
但是因为吃的太撑,只能快一会儿,慢一会儿。
宓欢跟着服务员,保持适当距离,来到底楼。
“您是要去结账吗?”楼梯处的服务员端着微笑,好心询问。
她眼睁睁看着服务员走远,捂住肚子,“我去上厕所,找不到地方,你给我指个方向,我自己去就行。”宓欢朝着给的方向走,留意着端着汤锅的服务员,她竟然去了那间关上的门!
服务员将汤底倒入玻璃容器中,突然,锁芯滑动,门被打开。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宓欢冷了声音。她打开微型摄像机,带着它转动身体。一张桌子,好几个大桶,还有一扇小门,地面很多油污。
服务员失手将锅、汤、连同玻璃盒都带到地上,一顿砸响,热油汤水烫伤了她的手脚,没有布料遮挡的地方,红肿一片,那里瞬间起了细密的小泡。衣裙之下的皮肤,想必情况也不会很好。
宓欢连忙合上门。拿出包里的矿泉水,拉过她的手,给她冲洗。
宓欢看她手脚上的惨象,软了声音。“把鞋脱了,还能坐在桌上吗?要不你撑着我的手上去?”她把水瓶抛到另一只手,右手握拳,将小臂递给她。
瘦弱的小臂,几乎感受不到力量,难堪一握。
对方没有借她那只手的力,一声不吭地坐在桌上,即使受了伤,动作也比平常女生利落,不若初见时的柔弱。
服务员低头看宓欢,及腰长发不知何时被扎起来,草草地绾了个丸子头,几缕长发没有被圈起来,不听话的往衬衫领口内延伸。柔软的碎发垂在一双皱着的乌眉旁。
宓欢观察着伤口,抬头想安慰几句,却见对方表情比刚才更木讷,她想她应该是被吓住了。笑着且尽量以轻快的口吻道,“裙子够长,伤害肯定不大的。”
宓欢又弯下腰,认真地冲洗她的脚。其实是她刚才用力过猛,吃的太多,蹲不下。
她的手在服务员衣裙上方停顿,单手做了个上提的动作,“恩...把你裙子往上拉。”见她双手仍然撑在桌面上,听到她的话之后,食指微曲,抓得桌子更紧了。
宓欢心里猜想,她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都是女生...想着如此,宓欢抬起头。
这么静距离看她,真好看。
黝黑的双眼,纯净清澈,轻点朱红的唇。
宓欢为防止自己露出痴汉的表情,连忙又低下头,看着女孩的裙子,“虽然有长裙遮盖,但这...这裙子从大腿处就湿了,保险起见,还是一起用冷水先冲一下吧。”宓欢只想着照顾女孩爱美的心里,解释的逻辑不通也全然不顾及了。
转而又想,幸好都是女生,处理起来不尴尬。
话音落,长裙被对方缓慢地拉到大腿。
宓欢没有看到她的手,她现在也不敢看,怕再次打击自己。
因为布料的遮挡,衣裙下面情况还好,但是还是不能直视。原本白皙的皮肤,红肿一片。
“忍住啊!”她柔声安抚,用水冲洗她的小腿前面。
随后,宓欢翻出包里的药,打开,手上沾点药膏,给她仔细涂抹。
和想象中的柔软不一样,手下触感硬邦邦的,好像有很多肌肉。
“我以前总爱往外跑,磕磕碰碰的,老受伤。我爸给我搞了个小药盒,里面种类齐全,药效也都挺好。女孩子都爱美,你这伤现在是没事了,待会儿完事,记得去药店看。你叫什么名字?”
说着,宓欢将手上的药擦干净,把药盒装回包里。
桌上的人跳到地上,对宓欢鞠躬,停顿几秒后起身。
宓欢吓了一跳,抬起头道,“至于吗?”
对方不答,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嘴巴,又摆摆手。
“你不能说话?”
她点点头,用剩下的矿泉水冲洗自己的手,又拿上衣兜里的卫生纸擦干,拉过宓欢的手掌,微微屈膝,在她手上写字。
原来美人也有不完美的地方,她手虽然白,手指长而瘦弱,且指节宽大。
无名指指腹有茧,残留泉水的微凉,在宓欢的手上摩擦,带着肌肤相触的酥痒。
她比宓欢高了一个头,低头写字时,温热的气流扑打在她的额上。
“寻...络?”宓想确定一遍。
对方意外挑眉,紧闭地双唇微启。
宓欢刚暗自庆幸自己读对了,谁知她又抿嘴摇头,拉起她的指尖,只得又写上拼音。
“咳咳,对不起啊,寻绎啊?”
得到肯定后,她又觉得有些熟悉。
宓欢为了显示九年义务教育的没有遗漏掉自己,不得不拽出一句文言,“雌兔脚扑朔,雄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这是以前在补课老师面前背得最熟的几句文言之一,刚好派上用场了。
看对方怔住了的表情,宓欢很满意,“这老说络绎不绝,络绎就跟个双胞胎一样,怎么能被分得清呢?”服务员勾唇,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宓欢声音的温度又降低了。“好了,现在该说说我们的事了!”
房门那边传来声响,宓欢与寻绎对视一眼,连忙把大碎片踢到角落,宓欢拿上锅,打开后门,待寻绎出去后掩上门。寻绎将鞋放在地上,她们两人相对,伏在门上,耳朵紧贴门壁。
门内传来声响,像是一桶水被倒进深水中,闷闷的。
这后门,宓欢几十分钟前来过,与刚才不同的是,夜更深,不远处的路灯亮起,现在身旁还多个人。
门外,高低地面衔接处,简单堆砌,弄了个水泥小坡。因为做工粗糙,在冷光的斜射下,有些凹凸不平的阴影,带有清冷的质感。
寻绎提起冷湿的衣裙,光脚站在上面,像是遗世精灵,高贵,寒凉。
宓欢这才发现,除了她脚面上,有新烫的伤口。她的腿肚子上,因为肤色较白,能轻易地看到几处疤痕,有淡有重,有新有旧。
寻绎静静地看着门,尽管门面单调而陈旧。
门上印着她的侧脸,睫羽扇动,不知在想什么,面色平静。
这次没有多的遮挡,没有她的眼神,宓欢大方地看她。那是一张精致的脸,从眉到眼,从鼻到唇,每一分起伏,每一点波动,都是恰到好处,无一不精。
睫影摆动,黑黢黢的眼里,露出清逸的光点。
只是妆容过于浓艳,反倒遮掩了几分姿色,多了世俗气。
房内没有动静之后。
寻绎打开门,光脚接触地板,加上油水作用,寻绎身体向后倒。
宓欢走进屋,连忙揽住寻绎的腰。寻绎脖颈后仰,在屋内灯光照射下,更显白皙。宓欢瞳孔微缩,伸手,往寻绎脖前一摸,再摊开手,手心上,两块肉色泥状物,指节大小。
在揉搓之下,粉末飘零,一股药香溢出。
她再看寻绎的脖颈,有一块凸起
“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