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远儿，别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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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屋外还在下着大雪，地面上的雪越来越厚。王远从陈红怀里醒来时，陈红还闭眼睡着抱他侧躺在床上。
王远慢慢爬起身来，想退出陈红怀里下床。自以为轻的动作还是惊醒了睡梦中的陈红。
“妈妈！”王远小脸上扬起可爱的笑容甜甜的喊着自己的母亲。
陈红咳嗽几声点点头，坐起身来靠床看着王远那张满是青紫的小脸，心里又满是心疼。想想前些日子自己寄给父亲的信，现在父亲应该也收到信了吧。
王远在身上摸索着，掏出在身上藏了很久的两块大饼递到了陈红面前。
“妈妈，吃饼！这是药店黎叔给我的。嘿嘿，黎叔说这饼是甜甜的，妈妈你快尝尝！”
“好，我尝尝。远儿也吃。”陈红慢慢伸出手接过那带着王远体温的大饼，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陈红将大饼放入嘴里咬了口，朝王远笑了一下说：“果然很好吃，很甜。远儿很棒，谢谢你黎叔了吗？”
“嘿嘿，妈妈我和黎叔道谢过了。妈妈和爸爸教的我都记着呢！”王远一边咧着小嘴笑一边快速地吃起大饼来。
说是大饼，其实份量也不多。没一会王远就将那块大饼吃完了，而陈红却还剩下一半的大饼拿在手里对王远说吃不下后，王远将那半块大饼放到了桌子上。
给陈红倒了杯水让陈红喝完后，王远放好杯子自己提着那包药出门去了邻居家。
将一分钱递给邻居大叔作借用东西的费用后，邻居家的大婶就开始帮他把药熬上，悄悄非王远塞了两颗红枣后就走了。王远自己坐在黑黑的厨房里看着锅里的中药。
王远坐在小凳子上抱着双腿，眼睛一直盯着锅里的药，心里却又再一次祈祷着妈妈吃了这次的药能快快好起来。
王远将熬好的药端会房里时，陈红正趴在床上不停地咳嗽着，咳出的血顺着手缝滴落地上。
王远赶紧将药碗放到桌子上，自己上前轻拍陈红的背。拍了一会见陈红咳嗽声小了下去，拿起一块棉布，温柔的擦拭着陈红脸上和手里的血迹。
整理完后又端来药碗给陈红喝下，见陈红喝完碗里的药就拿出邻居大婶塞的两颗红枣。放到陈红手里让陈红吃下，陈红本不想吃的，但是拗不过王远的磨人只好吃下一颗红枣。又将剩下的红枣放到了王远的嘴边，见王远也吃下后，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妈妈，为什么淤血还没咳完啊，你不是说咳完淤血就会好起来了吗？”王远含着红枣看着地上的血有些不解。
“没事的，远儿。咳了这些就会好了。”陈红抬起手摸摸自家孩子的小脑袋，又是两声咳嗽。
陈红喝完药后，又慢慢熟睡过去。王远却是在屋里翻找着自己的书，在角落终于翻出那本印着《小马过河》的小书。这书是去年爸爸送给他的礼物，上面还有自己画着的一家人。
看了一会后，王远将书放好。吹灭桌子上的煤油灯，摸黑爬上了床。盖着暖暖的被子，贴着妈妈的手，睡虫爬上脑袋王远也开始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天亮
王远又开始拿着一分钱去熬药，熬药的空隙时听到邻居大叔和大婶说着城外的人开始吃起了树皮。冬日里没有吃的，雪又格外的大。
“这雪下的怕是要冻死不少人啊。”邻居大叔抽着水烟看向屋外的天空有些惆怅。
“是啊，听说城外的石村里已经有把少人吃树皮了，这粮价应该不会再涨了吧？”大婶放下手里的灰布，叹了一口气。
厨房里的王远也想着自己家的二十块存款还能换到多少的粮食，还要给妈妈买药。小手撑着小脸也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屋里的大婶看了眼王远，转头对自己身边的人小声说道：“陈红她这身子怕是活不过这冬天了。到时候这孩子可怎么办啊？”
“你这婆子，瞎说什么呢！那是人家的家事真出了什么事，咱能帮一点就帮一点。”
“我自然晓得，就是苦了这孩子，你看这小脸上的伤。让人看了就心疼啊！”
“唉，晚点你帮他们做饭的时候，多塞几颗红枣给他吧。”大叔拿着水烟深吸一口，对着王远的小身影，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伺候完陈红喝下药后，王远又拿出自己的书，借着屋外的亮光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给陈红听。还时不时对陈红挤眉弄眼的逗着陈红轻笑了几声。
陈红的眼睛泪水在打转，说话的声音更是小的不行，但是看见自己孩子逗自己笑的模样，还是勉强自己笑出声来。没陪着王远嬉笑多久就开始咳嗽起来。咳嗽停下后不停地催促着王远出门去药店的黎叔那呆着。
微笑着目送王远出门后，又开始猛的咳嗽起来。嘴里的血不断的被咳嗽出来，染红了床边的空地。陈红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于是慢慢坐起身来。走到桌子边上找出信纸和笔慢慢写着，眼里的泪水不断掉落浸湿了桌子上的信。
写了三张信纸后陈红又拿起桌子上的军章，放到唇边吻了吻。步伐缓慢的躺回了床上，手里拿着的军章不停摩擦着。脑海里又浮现出自己年迈的父亲和年幼的孩子，不断的祈求着他们能原谅自己的过错。又是一滴泪水滑落在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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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店里的王远拿着一个馒头坐在一旁慢慢啃着，在自己面前不断说话的人拿着药膏轻轻抹在他的小脸上。
一只胖胖的小手时不时的摸着王远的小脑袋，王远被摸的有些恼了，直接拍下脑袋上的胖手。
“黎小光！不许你摸我的头！”
“远儿，你以后可是我的媳妇！现在摸你头怎么了嘛~”黎光的小胖脸上浮出讨好的笑容。
“不行就是不行！谁说我要嫁你了，我才不嫁人，就算嫁人也要嫁像我爸爸那种军人！”王远拿着馒头继续放在嘴里咬着。
黎小光立马激动的说自己也会去当兵，让王远嫁给他。但是王远扭过屁股不去看黎小光的胖脸，让黎小光有些着急。
一旁看热闹的黎叔和他怀孕七月的媳妇坐在药柜前看着自家的小霸王吃瘪的模样笑出声来。
黎婶看着王远糊满药膏的小脸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心里不停骂着那群该死的小混混，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而旁边的黎叔看着自己媳妇的神情自然是明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晃晃脑袋也没说什么。
王远坐在药店和黎小光玩到快午时就急着想回回家去了，原本想留他吃饭的黎家也无法，只好给他塞了两个大包子，吩咐他不要走上次那条路。免得再次遇到那些混混，王远点点小脑袋开心的和黎叔一家挥挥手回家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家里等待他的妈妈，再也不能对他微笑和拥抱了…
王远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出奇的安静。没有往常的咳嗽声，推开门喊了一声妈妈，没有反应。只见陈红躺在床上而地上是一滩血迹。王远莫名有些心慌又再喊了声妈妈，爬上床看着陈红的脸，推了一下陈红的身体，仍旧没有反应。心里更慌了，眼泪也开始浮现出来。
王远跳下床，打开门连忙跑到邻居家。敲着大门对屋里的人说着：“婶子，我妈妈！你快去看看我妈妈！”屋里的大婶一听王远说的话就感觉事情不简单了！
赶忙和自己男人一起出门到了陈红屋里，还没进门就看到床边那滩血迹心里咯噔一下。
大婶走到床边弯下腰颤抖着伸出手去探陈红的鼻息，猛的站着身体说：“陈红，没…没气了……”
“婶子，你瞎说我妈妈还活着，怎么可能没气！”王远一听眼里的泪水随着激动大喊冒出。
“呜呜呜呜呜~妈妈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啊！”王远跑到床边抱着陈红的手臂摇晃着。
大婶看着还在哇哇大哭的王远也不知该怎么办“唉，老头子，这可怎么办啊？”
黎叔带着黎小光赶到时，王远还紧紧抱着陈红的尸体不放，小脸上的药膏早已被泪水冲去。嘴里还不放弃的叫陈红睁开眼睛。
黎叔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是酸楚。对这孩子更是心疼不少，自己一回来就见到母亲去世，对于这个可怜的孩子来说这一切都难以接受。
黎叔上前想抱住王远的小身子，想试图让他离陈红尸体远些，可是王远却是死不放手。
原本被黎叔吩咐不能进门的黎小光偷偷跑上前抱住王远，嘴里不断的说着：“远儿别怕，你还有我！别怕！”用自己的小胖手轻拍着王远的背。
“小光呜呜呜呜，没有了，妈妈没有了，妈妈不要远儿了！”王远转过身抱住黎小光大哭着。
“远儿别怕！小光要远儿，远儿别哭了……”胖胖的身子紧紧抱着自己怀里的小孩。
黎小光看着王远快要哭断气的模样，心疼的不行，可又不知道怎么去哄。只能一直抱着王远的小身体。
黎叔站在一旁背过身看着屋外的雪，眼睛有些发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远儿，别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