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9 不动行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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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还作为宴会厅的房间此时早已陷入一片沉寂。
就在刚刚，篁铃看到了不动行光的主人——织田信长，作为本将会一统天下的霸主那人真是有着一副让人惊叹的英俊外貌，再加上长年习武所积累的气势，想必在凡人中理当是万里无一了。
织田信长走出房间的时候，不动行光就这么蹲坐在屋顶上，沉默地看着。篁铃也就这样在一旁静静陪着，直到织田信长的身影从两人的视线中离开，转到了再也看不到的地方。她这才转过头重新看向不动行光，轻声问：“不跟过去吗？你，不是想保护他吗？”
“是呀，‘我’总是会这么想。”可是与肯定的语气不同的是，不动行光人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屋顶上，他看着头顶悬挂的明月，一脸的苦笑。
啊，真讨厌晚上啊！
“你说，月亮总是看着这个世间在最平静的时候所发生的最阴暗的事情，它会不会也很嫌弃？”
不动行光没有回答篁铃这个异想天开的问题。他一直都明白审神者话里的意思，也不是不想和人倾诉，只是该去和谁说，又能和谁说呢？这个审神者是值得信任的吗？
他不确定，所以他迟疑了。
他是本丸升起初日时，刚刚从本体中清醒过来的刀剑之一。不像之前已经在大广间里见过审神者的刀剑们，清醒那会儿突然意识到本丸中出现了一股陌生的灵力，他的内心是恐慌的。
这个本丸竟然来了新的审神者？时政不是已经放弃了他们吗？难不成又想要重新掌控这个本丸了吗？那他们这些已近将崩溃的刀剑又该何去何从呢？有着第二任审神者的前车之鉴，新来的审神者真的愿意接纳他们的吗？
混乱的意识，反复出现的碎刀画面，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逃离房间，逃离那个本丸。等到回过神的时候，竟然已经在了传送间的门口。更令人惊讶的时候，没有审神者操纵的传送间竟是出现了传送的预兆，在到达这里之前，他其实也并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回到这个因缘之地。
另一方面，眼前的审神者和他印象里的两任审神者都不一样。传送间明明是只有刀剑才能使用的地方，审神者若想要和刀剑一起回到历史节点，使用的都是时间罗盘。可眼前的审神者却显然不属于通常类型。
更别说前面为了隐蔽，他选择了躲在房顶上，本以为如此审神者就没办法跟上他了，谁知当他一跃而起上到房顶时就看到与他动作几乎同步的审神者。
要知道就算是一般的武系审神者也不一定能做到这点，不然还要他们刀剑去战斗干嘛？
但……
“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个时间点的本能寺。”
终究还是开了口，就好像心里压着的石头突然就落了地，不动行光发现原来把话说出口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情。
“你知道，我们刚被锻刀出来的时候，灵力并不强，来这里就是自讨死路。”正如篁铃所想的，不动行光并不需要别人附和他，他不过是想要一个听众罢了。所以他没有理会篁铃此时在想什么，而是继续说着，“等到有能力的时候，却没了机会出阵了。”
“你知道吗？在大多数的本丸里，战损率最高的就是短刀，而在暗堕本丸里，短刀也是最容易出事的存在。”
“为什么会这样呢？”
“短刀是贴身刀呀，虽然有着保护主人最后一道防线的意义存在，可大型的战事中能立下赫赫战功而被后世铭记的大多却是体型更庞大的刀种。而说到稀有刀，那更是太刀的数量位居第一，所以审神者们也更喜欢太刀们。”
“真是可笑，神兵利器又怎能仅以一方面来做判断。稀有的说法就更是了，刀剑的势在于其本身的能力和主人对其的使用，而并非什么稀有一说。若是庸才，即便拥有一把神兵，又能打出什么精彩的战斗？”
此时的篁铃还不知道本丸里的刀剑们还分有本灵和分灵一说，也不知道什么锻造概率、掉率概率，只以为他们和以前的剑灵们一样都是世间唯一的存在。所以对不动行光话里的意思，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满。
审神者的态度不像作假，这让不动行光的心态又轻松了一分。
“不过我呢，算是短刀里比较稀有的存在。所以大体上，比起粟田口家的短刀们，待遇是要好上不少的。”
“但是依旧会有‘我’不满足于审神者的宠爱。”不动行光明明是想用更轻松的语气说出这段话的，可说出口后他才发现自己并做不到，他没法把这样的想法只当做一件普通的事情，更无法用仿佛说天气的态度风轻云淡地说下去，“有时候，我，真的很想要回到信长公的身边。”
不是本丸不好，也不是无视自己的使命，更不是本丸里的大家不好，只是依然有时候会怀念起那时的日子。
单纯作为刀剑，被珍视着、被爱着的日子。
狐之助虽然和刀剑们朝夕相处了很多岁月，可它到底不过是被召唤出来的式神，并不太能理解刀剑们的心情，更别说此刻不动行光自己都陷入了矛盾中，但这却不妨碍它能感受到对方内心的挣扎和痛苦。
“真糟糕啊，连狐之助都担心我了。”不动行光也注意到了狐之助眼中的担忧，不由自嘲地说道。
篁铃伸手摸了摸狐之助毛绒绒的脑袋，安抚着小式神担忧的情绪，说出口的话却是对着不动行光说的：“那么，今天当你发现自己来到这里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你想要改变历史，保护自己的旧主吗？”
“不！”出乎意料的，不动行光想也没想就反驳了篁铃的话，“我不过是想回到信长公的身边，如果能和他一起消逝于火海之中，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不动行光了吧。”
篁铃疑惑地问：“那样历史不会被改变吗？”
“历史的走向大多都掌握在人的手上，和我一把刀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不过是主人手上的一把刀，即便折断了，也不过是其主和刀匠会感怀悲伤片刻，与旁人、与大历史背景又有什么关系呢。
最多不过是寥寥数笔罢了。
篁铃很不习惯不动行光这种妄自菲薄的态度，剑灵难道就不重要了吗？当他们化形为人的时候，他们同样也就拥有了自己的人生。虽然不该过多的去干涉别人的想法和选择，但她总觉得无论是人也好刀也罢都该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你就从没有想过要改变主人的历史吗？”
“有啊。”
更看到过这么做的“我”。
“但是，信长公怎么会接受这样的结局呢？这么骄傲的一个人，他可以接受失败，但不能接受苟活。”
所以，我看到了“我”的失败。
“你看，太好了呢。”篁铃突然的话语让不动行光有些摸不着头脑，甚至有些怀疑对方的这句话根本就不是对他说的。但篁铃接下去的话却是让他陷入了沉思，“如果不是变成了付丧神，你又怎么会以人的角度思考出这样的答案呢？”
或许是这样吧。
他曾“看”到过很多结局，失败的，即将成功的，主动放弃的，又或是被动放弃的……那么多都好像是自己亲身经历了一番。许是看得多了，才会对同一件事有了更多不同的看法。
他更是“看”到了信长公的结局，即便在那一刻，那位大人依然带着“不过霸业未成”的豪迈前去赴死。
仅仅作为刀剑时感到的惋惜和对自己的埋怨，到了如今却能为那一刻的信长公感到了自豪，更坚定地为自己曾能服侍这样一位主人而感到自傲。
啊，都快忘了……
忘记了初次化形时的喜悦，也忘记了可以作为“人”再次看到信长公时的激动，大家一定都是这么想的吧。
“没有了不动行光，你总该要想想谁会为此感到伤心。”趁热打铁，篁铃觉得是时候把本丸的各位搬出来了。虽然接触得还不算太多，但她能感觉到刀剑们对彼此的关心，若不是如此，大广间那会儿刀剑们也不会对她有如此浓厚的敌意。
审神者拥有的权利实在太大，大到甚至会伤害到刀剑们，这才是他们不愿看到，也不允许出现的。
那么，他们又如何愿意看到作为同伴的不动行光去做的那件事呢？
不动行光想，他真的是失败了。
败在了那个愿意听自己这把废柴刀唠唠叨叨讲窝囊话的审神者身上，也败在了还在本丸等着他带着审神者回去的大家身上。
本丸里，和信长公有渊源的刀其实并不少，不过大家却也不像新选组的刀那么有凝聚力，他也更喜欢和同爱喝酒的日本号和次郎太刀混在一起。但即便如此，任何一把刀都不能少，这似乎也成了所有刀剑的共识。
“我是不动行光。织田信长公最为喜爱的刀！如何，认输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9 不动行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