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序章之后(幸村BG)》暮雨生寒

1、初遇 幸村精市的

　　现在，「她」正在我家的沙发上睡着。
　　前一刻还彷如野生动物般充满着警戒心，现在却睡得很熟。
　　明明很难以亲近，但也让人不禁想要疼爱……人们在驯养野猫时，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呢？

　　她应该很多天没有好好睡觉了。看那样子，估计要好几小时才会醒来。
　　趁这个空档，我想要试着把今天的事情写下来。

　　说实话，我也没有记事的习惯。
　　但今天实在有点激动……感觉很久没有像现在这般心潮澎湃了。内心的悸动停不下来。

　　如果就这样什么也不做，这段记忆应该就会随着时间流逝渐渐褪色吧。
　　虽然理解这也是自然的定律，可是那就太浪费了。
　　所以我决定借由文字抵抗看看。

　　尽量巨细靡遗地记录下来吧。
　　因为跟她有关的事情，我一点一滴都不想忘记。

　　——幸村精市 20XX年3月，22岁的初春

　　＊

　　接下来……先从时地人事开始吧。

　　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下午的课因为导师临时有事取消了。
　　突然空出来的半天假期。我决定坐火车到邻近的小镇看看。

　　在法国留学已经半年了，还是觉得这个国家的风景美得惊人。处处都是能激发创作灵感的景色。
　　今天去的这个小镇也不例外。

　　镇上美术馆外的喷泉广场。
　　因为工作日的关系几乎没人，非常安静。只能听到喷泉潺潺的声音。
　　午后柔和的光线、灿烂地盛开的初春花朵、在风中静静摇晃的翠绿树木。
　　很理想的写生环境。我没花多少时间就决定在这里开始今天的画作。

　　作画大概进展到一半。
　　我烦恼着要怎么描绘倒映在泉水里的树木——在挑选适合的颜色上花了很多时间。
　　当时应该非常专注吧……所以完成那部分后才注意到她。

　　不知不觉间坐在离我不远的长椅上、年纪看起来跟我相仿的女孩子。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喷泉，眼神好像有点忧伤。
　　淡粉色的金发随着微风轻轻拂动。
　　瞬间就夺走了我的所有注意力。

　　……写到这里，我思考了很久要怎么用文字把她的美丽记录下来。
　　最终决定放弃。那并不是笔墨足以形容的东西。
　　就这样吧。她的声形我有自信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所以写不下来也没关系。

　　惊艷到几乎忘记了呼吸——在这里就先这样形容吧。
　　如春天的妖精一样脆弱而虚幻。彷彿下一秒就要消失无踪。
　　她就是散发出这种不可思议氛围的少女。

　　光是看着她的身影，心脏就跳得飞快。
　　……还真是神奇呢。明明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但内心这份洋溢而出的激动不会骗人。她毫无疑问夺走了我的心。

　　该怎么办才好呢。面对这第一次体会到的感情，我有点困惑。

　　她应该在思考什么吧。很专注的样子。
　　通常人进入到这种状态时，除非被什么打扰，否则通常都会思考很久。
　　所以我选择不上前搭话，而是把她加进我的画里。

　　幸好画里还有增添的空间。
　　我细细地打量着她，无论如何都想用自己的手把她描绘下来。

　　越看就越觉得，真是充满魅力的女孩。
　　得把她的美尽可能真实地呈现在画里才行——莫名的使命感充斥着我的内心。
　　明明紧张得手心冒汗，却也甜蜜得让人乐在其中。
　　非常新奇的感觉。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如我所料，她一直沉浸在思考里，久久没有动身。
　　作画非常顺利。但在大概完成80%时，遇上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那就是她眼珠的颜色。
　　我跟她离得太远了。这个位置看不太清楚是什么色彩。

　　怎么办好呢。
　　把我想象中的颜色涂写上去吗？
　　可是又想要忠实地呈现她的一切。

　　思量了一会，我站起来。
　　不需要太接近。只要能看到眼珠的颜色就可以了——我往她的方向走去。

　　虽说有注意放轻脚步，然而还是惊动到她了。
　　她的视线也投过来，我们四目相对。

　　这对我来说也是意料之外，但很快就意识到这是观察她正脸的机会了。
　　眼睛颜色是深邃的祖母绿。
　　我把她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袋里。

　　她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有点惊讶的样子。
　　这样也很可爱。我发自内心地笑了。

　　「Bonjour。」
　　「……」
　　她稍稍皱眉，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别过脸没有说话。

　　当时觉得有点失落——可以的话还想听听她的声音。

　　但这也没办法。完成画作才是最优先的事情。
　　我径直地回去，再次拿起了画笔。

　　感受得到她的视线。我也没特地掩饰正在画她的事实，视线对上时还跟她微笑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成了我作画的对象，她先是一脸不可置信，然后有点迟疑，最终像下定了决心似地往我这边走来。

　　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我的内心雀跃不已。
　　该怎么形容呢。大概是打开礼物盒前的感觉吧？

　　呼呼呼。
　　会跟我说什么呢。
　　无论如何，如果这里出了差错，以后可能再也没法见到她了。
　　绝不允许失败。我让自己集中精神。

　　「……Bonjour？」

　　她投来意料中的话语——在这个国家无论做什么，基本都是从这句「你好」开始。

　　「Bonjour。」我对她回以微笑。
　　「……」她面有难色地看着我，迟疑许久还是开口了：「可以不要画我吗……？」

　　标准的法语。听得出来是当地人的口音。
　　声音也很甜美。天使的声音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抱歉？」我保持平静地跟她说：「只是觉得太漂亮了，忍不住画下来。不可以吗？」
　　「……」

　　听到我说她漂亮，她祖母绿的眼睛稍稍瞪大。
　　真的很可爱。感觉心脏像要跳出来了。
　　我按捺住内心的兴奋，轻轻挪动身体，把画作展示给她看。

　　「而且已经完成大半了呢。只差一点了？」
　　「……！」

　　是我的画里有什么地方触动到她了吗？
　　她最初有点惊讶，然后全神贯注地看我的画。
　　看了几分钟后，她全身发抖，静静地掉下泪来。

　　这眼泪可真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我确实是想让她稍微困扰一下，可是没到这地步呢。

　　「请用？」我给她递上了手帕。
　　「……」良久，她回过神来接过：「谢谢……」

　　她握住手帕，含泪注视我的画。
　　……感觉得出来是很沉痛的悲伤。看得连我也有点心疼了。
　　虽然想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以我现在跟她这等同陌生人的关系，应该不太可能告诉我。
　　所以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她平复心情。

　　「……很好的画。」她过许久后说。视线仍然停留在画上不放。
　　「嗯？」我笑一下：「谢谢妳？」
　　「笔触很温柔……」她吸一下鼻子：「看着有温暖的感觉……」
　　「呼呼。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赞美了。谢谢妳。」

　　都是我的真心话。
　　我的画受过许多不同的人赞美，但从她口中听到就格外高兴。

　　……果然光说话远远不能满足我。我还想跟她更进一步。
　　机不可失。得把握好这个机会才行。
　　目标不用订得太高。把基础打好后，多的是时间慢慢发展。
　　最起码要拿到她的联络方式。如果能订下什么定期见面的约定就更好了。

　　该怎么开始呢。
　　不能过于激进，但也没必要过份掩饰我对她的好感。
　　得恰到好处才行。

　　脑里浮现很多个方案，我从中选取了最为适合的。

　　「喜欢的话，等我完成后可以卖妳？再大概半个小时应该就能画完了。」

　　我说出比市价稍微低一些的金额。大概是足够在不错的小酒馆吃顿晚饭的价格。
　　她买或不买都可以。两种情况我都准备好下一步了。
　　主要是想看一下她的反应——毕竟我对她的了解还太少。

　　「怎么样？买回去的话，妳也不会困扰了吧？」
　　「……」

　　她看起来有点心动，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最后还是摇头。
　　应该是有兴趣买，可是负担不起吧？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身上好像没几个钱。
　　这样反而比较好——我笑着把原本就想好的方案说出来。

　　「那不如这样？妳在这边陪我聊一下，我完成后把画送给妳？」
　　「……」她有点惊讶：「这样好吗？」
　　「嗯。我本来就不是专业的画家，只是业余爱好而已。送给妳没关系的。」
　　「……为什么要跟我……？」
　　「想跟妳聊聊天？」
　　「……」她皱眉：「这是搭讪？」
　　「嗯，妳要这么想也可以？我的确觉得妳很有魅力哦。」

　　她沉默不语。对我的话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可以的话，明明还想看她脸红耳赤的。
　　没关系。能过这关的话，以后多的是时间跟她调情。

　　「只要聊到这张画完成就可以了？妳可以坐在那边。」
　　我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座位。
　　刚好是无法身体接触，但是又听得到对方说话的位置。应该足够让她知道我不打算做奇怪的事情。

　　她思考了一会，最后有点为难地点头。
　　「那你完成后给我……？」
　　「嗯。没问题？」

　　到这里为止都还算是在我的预料之内。
　　虽然还不算完全成功……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