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想你的夜要变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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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冷白的光。我的指尖悬在发送键上，那句“love u baby” 已经躺了快五分钟。
算了。我拇指一划，退出了短信编辑界面。这样发过去未免过于轻浮，JJ说不定还以为我像以前那样逗他开心呢……
有些事，我总得面对着他，堂堂正正地说出口，而不是躲在屏幕后面，借着玩笑的名义在这里暗戳戳地点……
点开置顶聊天，最后一条是他下午发来的对于我8点阳明山之邀的回应“ok”。往上翻，密密麻麻都是废话。他压力大的时候，我会说 “u got this.” 比干巴巴的“加油”听起来更像那么回事。我想他想得抓心挠肝又不想显得太黏糊的时候，就发 “missing u bad.” 带了点玩笑，也藏了几分真。
JJ啊，台上的气场简直能把人帅晕过去呢，私底下却会因为咖啡不够好喝而微微撇嘴，会因为看到路边小狗就走不动道，还会在万圣节那天约我cos黑暗骑士整条街乱走……
就是这些瞬间，像细细的针，不痛，却一下一下，精准地扎在我心口最软的地方。等我回过神，那里已经溃不成军，满满的，全是他。
我想得有点出神，直到后面车子不耐烦地按了声喇叭。赶紧发动车子，汇入傍晚的车流。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低，预报说晚上会放晴，现在看着却悬。空气又冷又湿，典型的、让人讨厌的南方冬天。但一想到等会儿要见的人，这天气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今天收工早，特意回家换了身衣服。不能太刻意，但也不想太随便。挑了那件JJ说过挺衬我的衣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啧，像个第一次约会的高中生。
红灯。我停下车，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电台在放一首老情歌，黏黏糊糊的。我关掉，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的心跳。
待会儿怎么说？直接说JJ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呃，好恶心。要不还是先铺垫一下？比如过了今天冬至，想你的夜就要变短了——呕，更恶心了。
绿灯亮起。我甩甩头，把那些排练了八百遍的草稿都甩出去。
随它吧，见到他，话自然就会跑到嘴边。反正，最坏的结果……我好像没认真想过最坏的结果。不敢想。
JJ太重要了，重要到我宁愿把一切维持原状，也不敢承受失去他的风险。可是，再不说，我也实在忍不了了。
而且，最近那些隐隐约约的迹象……他看我的眼神，好像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还是我滤镜太厚，自作多情？
不管了。赌一把。就赌我在他心里，不只是“好朋友秋秋”。
路上没什么行人，显得格外安静。我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他大概已经到了。那家伙总是习惯早到一点，然后安安静静地坐着，等我风风火火地出现。
想到他可能已经坐在我们常坐位置，捧着杯自己冲的咖啡，望着远处发呆，我的心就又软又痒。脚下不由得踩重了些油门，想快点见到他。
话说这天气，让我莫名其妙想起以前那些可爱的往事呢……
那是我在西北拍戏的时候，夜戏刚结束，回到酒店已是凌晨两点。
或许太累脑子不清醒了，我直接就打了个语音过去给JJ。响了几声，忽然觉得不妥，正想挂断，那边却接了。
他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和鼻音，软乎乎的。
“……干嘛嘛。”是不是生起床气了？那肯定。但是怎么还是软软的呢。
回想起那个声音，心尖还是忍不住颤动了一下。
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好想快点见到你。
就在快要到达终点前的最后一个十字路口，黄灯开始闪烁。我瞥了一眼，判断能过去，便加了点速。
视野边缘，一抹极其鲜艳的红色忽然闯了进来。
是一个小女孩。大概三四岁，穿着一件红得扎眼的旧棉袄。她似乎完全没看路，低着头，追着一个同样颜色鲜艳的皮球，直直地从人行道边缘冲了出来，冲进了车行道上。
我的血液“轰”地一下冲上了头顶，下意识踩刹车。
轮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车子带着可怕的惯性向前滑去，车头不受控制地侧偏。
时间在那一瞬间被拉得无限长，又压缩得极其短暂。
我看到那抹红色就在我的车头前方，一动不动。小女孩好像吓傻了，抱着皮球，呆呆地仰起脸。
不要——绝对不可以撞到！
我猛地将方向盘向右边死命打去。
一声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从右侧袭来，我感觉自己狠狠被砸向车门。
车窗玻璃炸裂成无数颗晶莹的碎粒，劈头盖脸地溅进来，划过我的脸颊、脖颈。
头好像撞到了什么，不很重，但一阵闷痛之后，是迅速弥漫开的眩晕。
耳朵里充斥着各种奇怪的声音：持续的、尖锐的鸣响，远处隐约传来的惊呼，还有自己粗重得不正常的喘息。
我费力地转动眼珠。右侧车门深深凹陷进来，几乎贴到我的身体。玻璃全没了，冷风呼呼地灌进来。世界是倾斜的，颠倒的。视线有些模糊，还有点重影。
……没撞到吧。
我努力聚焦眼神，透过破碎的前挡风玻璃，看到人行道边缘，那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被一个吓坏了的女人紧紧抱在怀里。她完好无损。
……太好了。
一口气松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虚脱感。我感到我自己在发抖。
有人围过来了，模糊的面孔在窗外晃动，拿着手机在拍照。有人在打电话，声音急切。
“司机伤得很重……”
伤得很重吗？我沉默着，想有个人能帮我抹掉快要流到我眼睛的血。
知觉在一点点流失，寒冷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这是怎么回事？
好冷啊。
等等……我这是要去哪儿来着？
哦，对了。阳明山。八点。JJ在等我。
JJ……
他是不是已经到了？坐在我们平时坐的那个位置？他会不会等得有点着急？
他一定在等。说好了八点的。他绝对不会让我迟到的。绝对。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比身上任何一处伤口都更清晰，更难以忍受。是因为……害怕。
不是害怕自己会不会死，而是害怕我死了，他会不会难过。
我好想……亲口告诉他。
告诉他，他唱歌的样子，是我见过最耀眼的光。告诉他，他私下里那些小小的、可爱的毛病，让我觉得这个世界都变得柔软了。告诉他，每次他说 “miss u” 的时候，我都想立刻穿过手机屏幕去抱住他，然后说，我才是，想你想得快要疯掉了。
告诉他，我想当那个，可以名正言顺地说出那句“love u baby”的人。
想你的夜……其实一点也没有变短。每一个没有你在身边的夜晚，都长得让人心慌。我原本以为，过了今晚，或许就不一样了。
对不起，JJ……没能陪你到最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想你的夜要变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