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竟是多重人格》夕阳下的鱼翅

20、阵法

　　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此时格外面目狰狞，她用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落在门楼上的一道凹槽中。她猛地一拍机关，原本变混乱不堪的王家老宅笼罩起一片蒙蒙白雾，在这白雾中，所有的生灵都变得暴躁狂怒，互相厮杀啃咬起来。
　　一道道血雾不断汇入黑衣怪物的身体里。

　　王家老太太喃喃自语道：“你们逼我的……你们逼我的，我只能提前发动阵法，今天你们一个都不要走。”
　　说完，王老太太低声念出法咒：“我以我血，阴阳倒转！”
　　陆乘仙道：“不好！”说着飞身上门楼要拦住王老太太，却还是晚了一步，小小的门楼长出了无数触手，伸向包括老太太在内的所有人。老太太原本衰老的身躯迅速崩解，或者说她变成了门楼触手的一部分。
　　“竟然用自己作阵眼！该杀！”
　　触手还想袭击陆乘仙，被陆乘仙用剑斩断。

　　“二师父——”
　　赵小棉想去帮忙，陆乘仙拦住了她。
　　陆乘仙寒声说道：“这是血魔还魂大阵，除非立刻破阵，否则里头的人死定了。这老太太想要用同族的血肉神魂助王谦复活，可惜神傀宗没这么大本事，用他们的手段，顶多复活一个没有灵智的活死人傀儡罢了。”

　　“糊涂啊，娘！”王雷终于明白王家老宅中，为什么事事瞒着自己，为什么矿场一直死人没有能查出丝毫痕迹，原来……原来竟是图谋着这样的事情。
　　“我夫君，他不该死。”王家老太太眼神中满是怨恨，“他一心求长生，入了黑玄宗，却被当成炮灰死于门派争斗，偌大一个黑玄宗，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救他！”
　　“呵，生死有命，修仙者只问本心，若是你夫君还活着，只怕也要执剑杀你！”
　　赵小棉怒道：“老太婆你好狠的心，他不该死，难道你的后辈子弟，上下那么多仆役婢女就活该死掉吗？”

　　已经被阵法同化的王家老太太没有答话。
　　越来越多的触手伸向了访春园，这里还有很多活人，天色越来越阴沉，赵小棉大喊道：“王雷，跟我救人，让访春园里所有人都离开这里，包括你们王家子弟！”
　　然而他们却被王霄和他的手下拦住。
　　“大哥，你还要执迷不悟吗？”王雷激怒道，“王家百年基业，今日就要毁于一旦。”
　　王霄长叹一声，用剑破开自己的衣服，胸口竟然满是伤痕，骨头都外露了出来，原本心脏的位置，此时只剩下一条银色的丝线，那是神傀宗的手段！
　　王霄道：“我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三年前，正是那些鬼鬼祟祟之人出现的时候。

　　神傀宗！
　　王雷心中大恸，他和大哥争斗了那么多年，但也不过是家族之中的意气之争，年少时两人关系并不疏远，王霄还经常用拳头帮王雷揍那些捣乱的铜罗镇恶少，却不想今日已经成了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原谅我，不过，也不重要了。”王霄脸上满是身不由己的神情，他突然下定决心，用手上的剑割断心头的银丝线。他浑身一颤，神傀宗控制身体的银丝线一段，王霄也将彻底死亡。
　　“大哥！”王雷扶住倒下来的王霄。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赵小棉指向阵法伸向访春园的触手速度越来越快。
　　王雷大吼一声：“走！”
　　两人飞身而起，一边斩杀触手，一边引导访春园中的宾客、家丁等逃走。
　　陆乘仙道：“小丫头，你小心！在外头等我，二师父且去破阵！”
　　说完，陆乘仙已经御剑破开门楼那一层屏障，突入白色雾气中。也许是因为他搅动阵法不得安宁，原本杀向访春园的触手都缩了回来，赵小棉和王雷遣散众人后，立刻回到了访春园和王家老宅之间的门楼处。

　　“老宅里没什么动静了，是不是……”王雷小心翼翼问道。
　　“你先收殓你兄长的遗骸吧，这里头不是我们修为能进去的。”赵小棉皱着眉头，她相信陆乘仙的剑，可现在陆乘仙的身上是二师父，他似乎……没那么靠谱？
　　“二师父啊……”
　　时间过去，白雾中还是一片寂静，原本的哀嚎声也早就没有了，赵小棉越来越担心起来，她只是炼气期的修为，和不少王家子弟差不多，进去就是送菜。不过她突然想起来什么，催动踏云靴飞上门楼，从千里江山图中取出摄魂箫。这是一件对阴物有奇效的法宝，应当对眼前这些鬼玩意儿，也能发挥作用。

　　黑玄宗发新手礼包的时候，只有基础曲谱，赵小棉想了想，将摄魂箫放在嘴边灌注法力吹奏起来。
　　下头王雷听见悠悠箫声传来，不由怔住，这旋律慷慨激昂，虽然箫声是悲怆的音色，但听着依然令人振奋不已。
　　赵小棉吹得是她前世的曲子。
　　是《太极张三丰》里的主题曲《偷功》，被不少影视剧用过，赵小棉记得很清楚。

　　音波扩散竟是让门楼上王老太太化身的触手缩了回去，阵法中的白雾也伴随着摄魂箫的曲子吹奏，而震动起来。突然，一道剑光闪过，这剑光带着一道黑影钉在门楼上。
　　是那黑衣怪物。
　　紧接着，陆乘仙飞了过来，挺在黑衣怪物面前，御使云纹飞剑将黑衣怪物身上的银丝全部站段。黑衣怪物，或者说王谦仰头戾叫一声，垂下头去，原本就是尸体的他，此刻再也没了动静。
　　身后的白雾渐渐散去，赵小棉惊喜道：“二师父，你没事吧！”

　　门楼上，王家老太太发出一声怒吼：“还我夫君！”道道触手杀向陆乘仙，却被陆乘仙一剑全数斩断，再一剑杀死化为阵眼的老太太，轻轻一挥手，老太太的神魂落到了他的手中。
　　“二师父？”
　　赵小棉也来到了他的身旁。
　　陆乘仙看了她一眼，道：“我没事。”

　　赵小棉听这说话的语气，是主人格又苏醒了，惊喜道：“师父，是您老人家啊！”
　　陆乘仙道：“小丫头，这神魂交给你查看吧，这两具尸体和所有神傀宗子弟的尸体，都要带回黑玄宗。”
　　“师父，您老受伤了吗？”

　　陆乘仙点了点头，却没细说。赵小棉还没来得及表达一下关心，就看到陆乘仙脸色一变，骂骂咧咧起来：“该死的，这些神傀宗的人渣，差点着了他们的道！”
　　是二师父没跑了。
　　赵小棉问道：“里头怎么了？”
　　陆乘仙咳嗽一声道：“没什么，你二师父英明神武，还不是手到擒来。那什么……刚你吹的曲子不错，帮了我大忙。”
　　要真没什么，就不会主人格救场了。

　　“没什么，随便吹的。”赵小棉也不拆穿他，笑道：“二师父厉害，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刚那谁……怎么跟你说的？”陆乘仙干笑道。
　　赵小棉只好将刚才陆乘仙主人格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陆乘仙点了点头道：“神傀宗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你搜魂吧，我去将阵法彻底破坏掉。”说着又御剑离去。

　　赵小棉搜了王家老太太的神魂，其实故事也不复杂，她的夫君王谦是黑玄宗子弟，两人感情深厚，老太太虽然没有修行的天赋，可王谦时不时带回来一些丹药和天材地宝，也让她能长命百岁，本该岁月静好，可天不遂人愿。有一天，王谦死讯突然传来，他的尸首被黑玄宗子弟送回铜罗镇，王老太太见此情景悲恸不止，大病一场。
　　她一直暗中寻求让起死回生的方法，多次寻求黑玄宗赐下法门无果。三年前的一天，一名游方郎中突然出现，带来了神傀宗的秘法，将王谦尸体制作成那黑衣怪物的模样。这些年来，王老太太一直暗中布置阵法，同时提供血食给王谦尸体。
　　“游方郎中？”
　　赵小棉皱起眉头，这个所谓的游方郎中，应该就是神傀宗余孽假扮的了。
　　他们在这里布局三年，难道只是为了一个王谦吗？
　　还是说……

　　“王雷！”赵小棉从门楼上下来。
　　“仙子请吩咐！”经过此事，王家勾结外门已然成了定局，还活着的王家人性命，都在这黑玄宗使者身上，王雷越发毕恭毕敬道。
　　赵小棉下令道：“将这三年矿场的账册都找来，听着，王雷，我要所有底账！另外再让你们所有的账房先生都过来听我派遣！”

　　等陆乘仙毁掉阵法回来，便看到赵小棉指挥着一群老账房翻阅账册，不由问道：“你发现什么了，小丫头？”
　　赵小棉用笔记录着账房们报上来的数字，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她扭头对陆乘仙说道：“二师父，我们一核对，矿场里出产的神水金精矿这三年凭空少了十万斤，其中近一个月，就少了一万多斤。”

　　陆乘仙听完也有些惊愕：“这王家，每年送往黑玄宗的神水金精矿，也不过一万斤！”
　　“马上去仓库查！”
　　陆乘仙和赵小棉两人在王家子弟的带领下，挨个检查仓库，却发现这些矿石，早已经神不知鬼不觉被运出铜罗镇，失落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