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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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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寻妤拿着一份检查报告停在了李显办公室门前,她皱着眉头,纸张的报告都被她捏皱了,寻思了一会儿,她轻轻地敲了敲门。
她等了一会儿,里面响起了一声慵懒的声音,“进来吧。”后面还听到哈欠连连,想来是刚睡醒的,推开门一看,不出所料,李显还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眼皮掀了掀,见是邹寻妤就又闭上了。
“别睡了,有正经事。”邹寻妤板着一张脸,把报告工整地放在了李显的桌面上,还用手把之前的皱褶给抚平了些。
李显抬眼瞅了瞅她,不情不愿地坐直了身,趴在桌子上看报告算不得事。他快速地看了看报告的标题,大致知道了是什么事了。
“这么快就出来了,不愧是我们京都局里享负盛名的邹法医啊。”
“别贫了,快看。”
他用手弹了弹纸面,开始翻阅,李显一边看着一边也皱起了眉头,反应和邹寻妤的差不多了。
“这个教授真是衣冠禽兽呢。”得出了这么个评论。
邹寻妤怔了怔,显然没想到李显是这么想的。
邹寻妤做的报告正是对应那个酒店房间的,从里面发现了精斑,抽取了里面的DNA与去过房间休息的男性客人作比对,最后吻合的居然就是那个站在学术领域高处的教授。
邹寻妤一时迷惑,“他是在宴会厅里叫了妓女吧?这么饥渴。”
李显倒是不知邹寻妤想得这么正面了,在他看来,教授在会场中预约妓女的可能性太低,宴会里这么多上流人士,妓女这么抢眼的存在,在人群中太易识别,很容易就会被别人发现,到时教授的名声肯定受影响,这是得不偿失的。而教授明显是个性急之人,肯定是一上头了就要付诸行动的类型,他的对象唯一的可能性是宴会里的人。
受害人顾楚云的身上是没有受到性侵的痕迹的,所以教授在会场里与其发生关系的也不可能是受害人,也间接性地排除了教授是凶手的可能性。
但教授那时候的对象是谁?从报告上说精斑是在床单上提取的,地上也有一点,环境中是没发现有安全套的,这么说教授可能是无套操作,又有可能完事后就把套给顺带走了。
“我想宴会中的人员可能性较高,而且偏向于无套操作。”李显讲得一本正经。
邹寻妤生活简单,哪里听过这么直白的话,刷的一下脸就红了,还勉强接了李显的话,“那会是谁?”
“如果我没推断错误,应该是他的学生。”
邹寻妤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不会吧?”
“不然我怎么会说他是衣冠禽兽呢?”李显还笑了笑,为自己的小聪明高兴着了。
“在场这么多学生,你哪知是谁,房间里没有找到大量其他人的DNA,要检测还是有困难的。”
“我知道。”
李显回答着,拿出了手机拨了个电话,“喂,去把那天时间段内没有出现在镜头下的学生都给我找出来。”他向电话那端吩咐,然后挂断了电话。
“如果那天出席的学生都不是的话,那么单野可能就是了。”李显转过了椅子,面朝着窗户,看着窗外,一个被这么对待过的男人,加上还是心理学的天才,如果真犯起案来,不是棘手那么简单了。
小四很快给了李显一个回复,参加宴会的学生都基本在会场里,除了几个,而那些都是有不在场证明了的,都可以排除掉。
“我们再请教授一次吧,毕竟涉及到了重要的嫌疑人。”李显沉吟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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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请我来那么多次是耽误我教学的,我的科研任务也是很重的,如果没有别的事就别浪费我的时间!”教授到了询问室,李显他们也还没说话,他就像开炮一样一通讲了。
“我们也知道您贵人事忙,但我们保证不会耽误您的时间的,问完要事您就可以来开了。”李显说话也不像之前那么粗鄙无礼,该有的礼数他都做到了。
“快说!”教授极其不耐烦,可能是没有想到询问居然会进行第二次。
李显也不拐弯抹角,“我们这里有一位重要嫌疑人,由于他在时间段内出现在了会场里,现在没人为他作不在场证明,我们怀疑是他作的案。”
教授一点也不慌,他甚至不觉得单野会被发现,毕竟他叫他走员工通道,那里没有安装摄像头。
“那我能为那个人做什么?”教授不以为然。
“如果你愿意为其作证,那么都能洗脱嫌疑,如果不能,我们可能会邀请教授过来很多次了,耽误您的教学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只能向您的学生道歉了。”李显说出的话都让人为教授的学生感到遗憾了。
“我怎么可能是凶手!我当时在……”后面的话像消音了一般。
教授或许一直都不觉得自己会被认作凶杀犯,毕竟他真的什么都没做,确切来说,他连顾楚云的手指都没碰过,连见面说话的机会在宴会里也没有过,他根本不可能杀人!
“你当时在干什么?”李显尖锐地问,他死盯着面前这位衣冠楚楚的教授。
“没什么,我在房间里休息。”教授还是没说出来,他还是说出了之前的一套说辞。
“单野,当时你为什么要把他带出警局?”李显见教授矢口不说,又转了个问题。
“他是我的爱徒,他根本没收到顾氏的邀请函,根本就没出现在会场,你们叫他来问话根本就是多此一举,他没有父母的,我就是他的养父了,我怜惜他当然要带他回去的。”教授这是对自己的行为正当化。
“如果他真没什么,24小时后就会把他放了,您何必需急于一时。”李显并不接受教授的说辞,他寻找着一个可以反击的点。
“我就怕他在警局里吃不好睡不好的,那样我多难受啊,你没做过父母,你不知那种感受。”说着说着,教授居然还双眼湿润,哽咽了起来。
小四和段二都隔着玻璃看着询问室里面的情景,李显能推断出来的,段二肯定也能,如果不是顾忌着自己的形象,估计他们两个当场就吐了。李显却淡定自若,小四不免又崇拜起队长来了。
“你确定您的爱徒单野是没有来过会场的是吗?”李显再次问话,一旁的录音和摄像工具都是开机的,教授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在案。
教授不知道李显他们调查到什么程度,但他对单野避开摄像头是有信心的,顿时就感到底气十足,声音也洪亮不少,“当然。”
“嗯,我们了解了。”说着门外一位警员把显像器拿了进来,轻轻地放在了桌上,然后退了出去,做事行云流水,就像是一早就编排好的一般。
“你们拿这个机器进来干什么?”教授有点不知所措,就差想站起来跑出去了。
“给你看样东西。”李显按了开始键,显像器上赫然出现了宴会的录像,那是顾楚云进场的时候拍下的,单野正站在隐秘的角落里观看着场上的那一抹白,直至顾楚云可能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他才走开了,之后他去了哪里无人得知。
“怎么会?”教授一边看,汗液都从额头上流了出来,询问室里一点都不热,甚至空调开得很足,大概就是冷汗了。
“你一直是在说谎,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和顾楚云的杀人未遂案有关,请你协助调查。”李显说得很官腔,顺带的,门外还有警员带着手铐进到了询问室内,作势就要给教授上铐了。
就在手铐差点接触到教授的瞬间,他似乎像是崩溃了一般,用双手推开了两名警员,然后跌坐在椅子上,声音颤颤巍巍,“我说,我都说!你们别铐我!”
询问的时间延长了,教授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在宴会中发生的种种,包括他怎么让单野进到会场,又在什么时候与单野进入了房间,什么时间出来的,最后又怎样把单野送走。一边说着一边都流下了泪来,涨红了眼,一位老教授像是脱光了衣裳般呈现在诸位警员的面前,好不避讳,羞耻裸露。
在房间里发生的事,李显是不过问的,只要与案件无关的,他都可以避开,这也算是教授最后的一条遮羞布了,只是大家都明白,光鲜的背后大抵是长了腐肉了。
“所以单野洗脱嫌疑了?”小四问一旁正在抽烟的李显。
“目前是的。”李显也不愿放过单野,单野给他的感觉很危险,那个人像是一头凶兽,没有人能制得住他。
“那可麻烦了,唯一的切入点给破了。”小四感叹,还要忙一段时间呐。
“只要作案了,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的,我们需要更细心地去寻找。”李显难得说得正经,他吐出了一圈烟雾,看着它飘向空中然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