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1914》照绯

41、申冤

　　41章修
　　告辞后，下了车，两个人各忙各的去。
　　顾茵此刻也来到了医院。
　　到了服务台，“请问，上海化工社的傅佩芳在哪个房间？”

　　两位护士，对视一眼，达成短暂而迅速的交流，“不好意思，我们医院没有这个人。”

　　顾茵将她那台小巧昂贵的相机放到服务台上，这是他们报社唯一的一台徕卡相机，最新款，目前最常用的使用者就是顾茵记者。

　　虽然是进口加新款，曹曼若是想买，她也不是买不起，以她的出身家世，钱肯定都不是问题。

　　但这是面子问题，在曹曼成为沪市生活报最受欢迎、最畅销的记者前，她暂时选择用老版的相机。

　　顾茵咄咄不让，“两位觉得我会什么都不知道就问吗？还是长安医院的风气已经可以随便欺骗访客了。”

　　顾茵骨子里总是带有不经意的傲慢，这也造成了报社她和曹曼的争锋相对，互不谦让。

　　两位护士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医院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他们见得多了，大多数都能保持平常心处理，只是，记者，还是存着一份谨慎，谁都知道记者的嘴，有时候就是杀人的刀。

　　还是年长的那位护士上前解释道，“这位小姐，请不要误会，是病人亲属嘱咐过，病人现在需要静养，拒绝一切探访。”

　　服务台不远处站着的两人，此时一个人瞧瞧离开，来到二楼最西头的病房外，“鹏少，有个女记者在楼下打听傅小姐。

　　魏鹏拿下头上的报纸，“去看看”
　　他正等沈七零等的无聊。

　　门口，沈七零准备了些慰问品下了车，付了车钱，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社会日报》的记者小刘。
　　沈七零主动打了招呼，“刘记者。”

　　去过几次报社后，有过几次交谈，两人也算熟识。

　　看到沈七零，刘记者快不走向他，“好巧，沈先生”看了一下他手中的物品，“来看望病人？”

　　沈七零，“是，有位邻居住院了，来医院探望，刘记者呢，来医院拜访？”

　　刘记者靠近，手掌放在嘴上，小声道，“有人找到我，让我来长安医院报道一下上海化工社的事。本来这事已经有报社报道了，再写就拾人牙慧了，但他给的太多了，拒绝不了。”

　　那副你懂的样子，沈七零笑了笑。
　　两人一同向医院走去，穿过庭院，来到服务台。

　　此时魏鹏正在和顾茵摆事实讲道理。
　　顾茵身后又站了几位闹事的人，只是明显的，来人换了一批，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一对中年妇女，还有些浑水摸鱼带节奏的。

　　魏鹏，“这位小姐，场搞得挺大呀！”
　　顾茵翻了个白眼，又搞这一套，心里回道，你以为我想啊，每次都跟戏台子上唱戏的样，我又没毛病，还不是职业所需。

　　顾茵，“这位先生，麻烦请搞清楚，我和这些人半点关系都没有。”

　　中年妇女哭哭啼啼，对着顾茵就要下跪，“大小姐，请给我们伸冤呀，我闺女死的冤枉呀，她再听话不过的孩子，前一晚还好好的，不过一天，就被人害了姓名去。”用行动堵住顾茵的后路，势必把人架的高高的。

　　沈七零和刘记者到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副场景，沈七零不知道何事，还是刘记者一边看热闹一边说了化工社的情况，“上海化工厂是上海生意最好的日用品工厂，品类多质量好，现在百货大楼都认他们厂子里的货，这事一出，对生意肯定有影响，真是几家欢喜几家忧。”

　　护士已经打电话给了巡捕房，万一一会有个不理智的，病人和家属来来往往的，别受了牵连。门口的保卫了也来了，一群人围着。

　　顾茵心里的白眼都翻到天上了，爱跪跪着，“这位女士，你跑到医院来伸冤，是走错地方了吧，而且您看看我，哪里长的像巡捕？”

　　年轻的小伙子也顺势跪下，“记者小姐，上海化工社害死我姐姐，医院收留杀人凶手，他们都是一伙的，您清天老爷，是贵人，一定要给我们老百姓申冤做主呀。”

　　还真是会捧人。
　　魏鹏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热闹。

　　若是平常，顾茵不想细细纠缠，很可惜，她看着这母子俩不依不饶，虚伪做作的表演，再想想那死去的洛姗姗，觉得做一回主也行。

　　这母子俩在洛姗姗生前奴役剥削她，死后还想拿她谋利的嘴脸太过恶心。

　　声音叫唤的挺大，眼泪这么吝啬。
　　顾茵，“李雪梅”
　　听到名字，中年妇女愣怔在那里。

　　“你不是让我做主吗，那就趁你心意，我姑且做主一次，来论个是非曲直。”

　　“李雪梅，死者洛姗姗的表姨，因为无子和丈夫洛山收养了洛姗姗，此后两年怀孕生下儿子，洛贵。洛姗姗就成了家里唯一的佣人，三四岁的孩子开始洗衣服，做饭，照顾弟弟，挨打是常事，挨饿是常事。”

　　洛贵还无所谓，本来洛姗姗就是家里的佣人，顾茵说的是事实。

　　李雪梅多活了几十年，可知道，他们做是做了，平时邻居劝两句也能怼回去，各管各家的事，你不让她给我们干活，你给钱。但是任凭顾茵说出来，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十七岁洛姗姗进入上海化工社成了车间女工，所挣的每一份钱都进入了你们一家三口的口袋。怎么没有钱袋子，没了出气筒，来伸冤了。”

　　李雪梅色厉内荏，强装着冷静，“你胡说什么，她是我闺女，我们疼还来不及，您可不要听人胡说。”

　　洛贵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记者小姐，你要是不愿意给我们伸冤，我们自己去。”

　　看看，他们才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呢，他们只关心自己想要的，只听自己想听的。

　　刘记者站在外圈，给沈七零聊天，“什么人都有，这家人脸皮够厚，小姑娘也是可怜了。”

　　沈七零看到了魏鹏，他和几个年轻人站在一起，又想到傅小姐也在化工社上班，觉察出这事或许跟她有关。

　　因为曹曼说今天就能看到学校的报道，他还特意买了份《沪市生活报》，那份独具特色，标题党的文章也看了，只觉得发自内心的无奈。

　　魏鹏看他要一把推开顾茵，这次上前，一脚踢开他，将他踹到在地。

　　顾茵居高临下的讽刺道，“不是让我做主，我做主了，原原本本，不折不扣，怎么又说我胡说了，怎么不喊我清天老爷了。”

　　李学梅和洛山第一时间去护着儿子，“没天理呀，闺女刚被人害死，儿子又被打，这是不让我们穷人活命呀，老天爷呀，您睁睁眼吧。”

　　“哎呦，疼死我啦，我是不是要死了……”

　　李雪梅揽着洛贵的胳膊，手拍打着地面，干嚎，“老天爷呀，我们一家命苦呀，女儿被人害死了，我的儿啊，你要再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活啊……”

　　魏鹏，“别嚎了，老天爷要是睁眼，首先把你们一家三口不做人的先劈死。”

　　李雪梅，“你……”她指着魏鹏，刚要开骂，被魏鹏冷漠的表情给吓到了。

　　魏鹏指着李雪梅身后的几人，“兄弟几个，拿钱来凑场的吧，不过这世道钱不太好赚，有些钱还没到手，人就没了，你们说是不是？”

　　这反派发言，沈七零想捂头。

　　几人面面相觑，一个人低头给领头那人低语几声，领头的点头哈腰，“鹏少，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泰山，不知道这里是您罩着的，我们这就滚，不碍着您的眼。”

　　洛贵一看人走了，顾不得叫唤，“你们收了钱的，不能走，爹你快拦着他们。”

　　都知道眉眼高低的，能跑还不赶紧跑，哪还管洛贵一家，一个个脚底抹油，溜得贼快。

　　洛贵的爹愁苦着眉眼，扶起洛贵，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孩他娘，回去吧。”

　　李雪梅不愿意，不把人闹出来，那人不给钱怎么办。

　　魏鹏指着李雪梅一家三口，“不滚？医院一晚上可这个数，兄弟们出手没轻没重，再待下去，可是要收费的。”

　　魏鹏话音一落，兄弟们立刻围了上来。
　　情势颠倒，李雪梅当机立决，拉着孩子和他爹就跑。

　　看着跑的飞快的一家三口，顾茵感叹，果真道理是给人讲的，真是浪费口水了。

　　沈七零过去了魏鹏打招呼，“买东西耽误了些时间，没想到你还没回去。”

　　魏鹏笑道，“等着你呢，走吧，我带你过去。”
　　又看了看沈七零旁边的刘记者，“这位是？”

　　沈七零想起来，刘记者来医院的目的。

　　刘记者赶紧的说道，“我是沈先生的朋友，门口碰到了，聊几句话，这就走，下次见呀，沈先生。”

　　说完也赶紧的脚底开溜了。

　　沈七零也舒了口气，万一这事真和傅小姐有关，他和记者一起出现，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