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1914》照绯

36、雨夜来人

　　36章修
　　猫儿巷钱家
　　桌上煤油灯恍恍惚惚的亮着，竹帘落下，隔断一方天地，只能听到雨水滴落的声音，钱星拖着下巴，盯着煤油灯出神。

　　飞蛾在影影绰绰的光亮中，上下飞转，向着光源不管不顾的奔去。

　　手指尖在灯罩上敲了敲，惊动了飞蛾，才收回手指。

　　钱星双手交叠，趴在桌上，绵绵思绪不自觉涌上心头，陌生的感觉连自己都不太明白，想问问姐姐，又觉得不知道从何说起。

　　“咚咚”
　　若隐若现的敲门声响起，钱星惊醒似的从站起来，挑开帘子，冲进雨中。

　　“谁？”等到了门口才停下，一手提着煤油灯，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她隔着门怯怯的问道。

　　“钱小姐，是我，方传杭。”
　　听到熟悉的声音，钱星才取下门栓。

　　拉开门，门外方传杭打着伞，衬衣上染了污迹，湿了半个肩膀，雨水溅在眼镜片，头发贴着额头，看着狼狈了些。

　　“方老板”钱星朝外看了看，没有见到人，疑惑道，“姐姐呢？又要加班吗？”

　　“是”方传杭，“最近厂子里忙，这一段时间你姐姐可能都不回来住了，这是你姐姐让我交给你的。”

　　钱星这才注意到，对方的手中拿了一个包裹。

　　“多久能回来。”钱星没有接过东西，手不自觉地握紧，紧张的等待着一个答案。

　　以往再晚她都要等着傅佩芳回来，曾经的经历，让她习惯性的去抓住任何可依靠的人。

　　知道她的不安，傅佩芳总会告知她下班的时间，即便是偶尔加班，傅佩芳也会遣人递来消息。

　　“拿过去吧，这是你姐给你买的礼物，还有一些钱留着当家用。”

　　钱星鼓足勇气望向方传杭，难得执拗一回，抬起往日只敢低着的头，咬着嘴，要一个答案。

　　“放心，你姐只是在加班，最多一个星期就回来，你去收拾几件你姐姐常穿的衣服，我给她捎过去。”方传杭宽慰道。

　　钱星应声道，“奥，好，好的”

　　听道要给姐姐准备衣服，她赶忙的答应，怕晚了耽误姐姐的事情，“我这就去，您稍等。”边说就要往屋里跑。

　　“等一下。”
　　钱星停下抬起的脚，疑惑的看他。

　　方传杭举着伞，朝她递过去，“拿着伞过去，别再淋湿了，让你姐担心。”

　　“不用了。”没说完，就冲过院子，跑回屋子。

　　终究有所顾忌，况且又是深夜，方传杭没再追过去，看着钱星飞奔回屋子。

　　拿着煤油灯，钱星朝着傅佩芳的卧室走去，脚步凌乱颠簸，进了卧室，钱星将灯放在脚下照光，拿了箱子给姐姐装衣服，竹箱子是老物件了，表面凹凹扭扭的，不小心划破了指尖。

　　缩了下手，借着昏黄的灯光，看着冒着的血珠，抑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心里既怀疑又担心，她不想怀疑姐姐的老板，他对姐姐和自己一向很好，很多时候下班也会好心的送姐姐回来，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了。只是没亲眼见到姐姐，谁的话她都不相信，她要确保姐姐安全才能放心。

　　打定主意，明日要请假，去看姐姐一趟，她们还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她想相信姐姐真是因为忙才这么久不回家，但她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担心，只有亲眼见到，才能放下心来。

　　收拾好东西，钱星就飞奔回门口，雨还是不管不顾的下着，额前的发梢都湿透了，身后的车灯在空旷的巷子中照出一抹光柱，方传杭打着伞一如刚才站在门口，等待着。

　　两人交换了东西，方传杭交代着傅佩芳对她妹妹的关心，“晚上休息的时候务必插好门，里面的外门的都插好，一定要注意好自己的安全。万一有事就喊邻居帮忙，你姐说旁边的阿姨人很热心，万一有事喊人帮忙可以找她，让你有事不要憋在心里，多张嘴，都是很多年的邻居，大家都会搭把手的。”

　　钱星低着头，喃喃应道，“好的，谢谢您”

　　方传杭看着这个矮自己一头的小姑娘，想起了老家的妹妹，看着她澄亮不安的眼睛，再次嘱托道，“照顾好自己。”说完，不再停留，驱车离开。

　　空旷的巷子，随着最后一点光亮消失，被黑暗紧紧塞满。

　　钱星一瞬间眼泪伴着雨水落了下来。
　　不能哭，姐姐一定会回来的
　　哥哥也会回来的。
　　她要看好家。
　　只是泪断断续续，怎么也止不住。
　　*
　　“表哥，还没休息。”

　　看着车灯亮起的方向，魏鹏道，“那是傅佩芳的住所，估计是化工社的人。”

　　傅佩芳受伤，化工社来给家里人说一声也在情理之中，今日这事也算是他魏小爷羞于启齿的败笔，千防万防，没料到差点阴沟里翻船，所幸人没什么事。

　　“表哥，她人没什么大问题，现在入住的医院也安排了我们的人，你尽管放心，况且凶手也伏法了。”

　　“表哥？”见人一直不说话，魏鹏又喊了一声。
　　连仲业，“胳膊怎么样了？”
　　魏鹏手摁在受伤的肩膀上打了个圈，“这点小伤，早好了。”

　　连仲业提起另外一件事，“我和姨妈商量了一下，姨妈的意思是想让你去美国留学。”

　　“什么时候商量的，不管什么时候商量的，我都不会去，或许对别人来说去国外留学是件好事。但我不要，我不会出国的，这辈子都别想。”

　　魏鹏对这件事，是发自内心的反感，其他事还好说，这件事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连仲业望了他一眼，魏鹏眼神坚定，对此事的态度没有半分犹豫。

　　“好，我会给姨妈说的。”
　　“谢谢表哥。”知道他说道做到，这件事只要没有特殊情况，算是到此为此，魏鹏也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