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冷雪窗静

30、第三十章

　　再一次见到我妈刘雨时，她躺在医院。我以为病房里会有很多人，后来才知道，只有钟晔跟我两人过去，江老爷子跟我爸江慕淋并没有过去。
　　刘雨见到我时，脸上有些不耐烦，但变脸的速度极快，她指着自己的肚子说：“这是你弟弟，还有两个月就要出来了。我现在没有钱，你得养着我。你是我的儿子，我不靠你靠谁。”
　　我心里是抵触万分，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受她的威胁，她凭什么以为我会照顾她？但看到她隆起啦的肚皮，我不情愿地问：“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没有用就丢了。”刘雨冷酷地说，但是她说完后又抚摸了几下她的孩子，像是依恋。“我也没有用啊。”
　　“……”
　　我疲惫地听医生说了许多注意事项，刘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分神地想：“这孩子生下来又将如何得到幸福？”
　　我坐下去望着那些打进去刘雨手臂的点滴，医生说补充营养。刘雨整个人憔悴不堪。
　　钟晔的手轻轻地给我做按摩，我试图让我放松下去。钟晔的手指的力度掌握得很好，我靠在他身上，不一会差点睡着了。
　　刘雨也没有打扰我跟钟晔，她在不停地打电话给江慕淋。最后她生气的把手机砸在地上，胡乱地帮被子蒙住头部，委屈地哭了起来。
　　这样的情绪对她的胎儿并不好。
　　“她是个神经病。”我对钟晔说。
　　“那你，还管她吗？”钟晔的眼睛里柔情似水，我清楚地感知到我是被爱的，跟这个女人不在同一个世界。
　　我木然地点点头。在穿到这个身体的六岁那年，我是憎恨地，我是无情地，可现在，我想：孩子总是无辜的，女人虽然可怜可恨，也许也是被人推上绝路吧。或许该让刘雨进行心理治疗。
　　“我听你的。”钟晔吻了吻我，我的心脏炽热地跳动着，在四周都是消毒水的医院，我感到了我是鲜活的。

　　刘雨被我接回家静养，这段时间，江慕淋总算来过一次。他好像是从梦中醒来，他醉眼朦胧。我以为他是来看他儿子，没想到他一来就抡起拳头要打我。出手更快是徐宁哥哥。
　　“你比我幸福，你这个畜生！凭什么！”他在耍酒疯。“我的房子车子也卖了，我现在是一个流浪汉。哈哈，流浪汉。”
　　“……”没一会，江慕淋被赶了出去。
　　不过，江慕淋却没有走。他在别墅外面睡了一觉，第二天早晨清醒过来后，又像无赖一样，问我要钱。
　　“你不是有很多钱吗？给点给老爸花是天经地义的，你都认你妈了，我是你爸，你总不是这么不公平吧？”
　　我一个子都没有给他。他是一个无耻之徒。
　　“江墨，等所有人都不爱你了，你也会坠落的。哈哈，你也会的。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呢？你不给钱给我，我要是死了，就是你害死的。”
　　“……”
　　他大闹特闹的时候，刘雨下楼了。她竟然欣喜万分，她求我把江慕淋留下，她说：“他就是爱喝酒而已。”
　　我不答应，她跪下来求我。
　　我黑着脸，丢下他们两个在别墅里。
　　我打电话给钟晔。试图让他把这对狗男女弄出去。
　　“别生气。等生完孩子，他们就会离开的。”钟晔比我更平静。
　　“嘿嘿，他们把我当什么？”我冷笑。
　　“你是宝贝。”钟晔忽然说，我一愣，被安慰到了，有一种暖流传流到心里。
　　“你今天喝了蜂蜜水了吧?说的话都甜掉牙了。”我打趣道。
　　“以后天天喝，天天说。”
　　在这两个月里，怕刘雨动胎气，请了专业人员上门照顾，让心理治疗师给他们治疗，刘雨很配合，江慕淋一点都没改变。

　　在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得到父爱跟母爱时，刘雨开始主动给我准备早餐，虽然她做得不如钟晔。但她总是嘀咕说：“阿墨，我不可能永远这么任性。我马上又要当妈妈了。”
　　她每次跟她的肚子的孩子说话，一天天下来，她身上也散发出母爱的光芒了。
　　我以为江慕淋一无是处，可是有一天，他买回一架钢琴，家里时常响起钢琴声时，我跟看怪物一样看江慕淋。
　　“我认识他时，他就是弹钢琴。那时候很浪漫。”刘雨说。“他不是没有救的人，只是我一直得到他的爱。忘记了他也是缺爱的人。”
　　“……”

　　这样的改变是孩子带来的吗？我跟钟晔在花园里散步时，我问钟晔：“他们要重新做人吗？”
　　“你不用想那么多。我希望你是开心快乐的。”钟晔有点担忧地搂抱着我。
　　我望着他，我想象着未来的每一天里都有钟晔，我是幸运的。那晚，天上有星星。
　　我问他白天工作累吗？
　　他摇头，他问喜欢孩子吗？以后可以资助一些孩子，等他们长大了，我们老了，他们也是我们的孩子。
　　我笑了笑，点点头。
　　“你真是个好人。”
　　“当然，这辈子要多做好事，积福气，等下辈子再遇见你。”
　　“……”钟晔果然比我聪明，比我想得更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