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冷雪窗静

28、第二十八章

　　回程后，江钟两家在一起吃了饭。钟叔叔已经知道我跟钟晔的订婚了，这一次他依然带着些遗憾说：“别人家都有孙子孙女，我没有。”
　　我那会又有后悔，也许不该伤害老人家。但是江老爷子给我了信心。江老爷子跟宋天恩爱的画面，让我看到了幸福。难道我不应该为幸福做一些事情吗？
　　“爸爸。”我带着热泪，真诚地喊了一声。也许是那一声爸爸，让钟叔叔软化了，他的眼神在钟晔跟我身上来回了几秒后。
　　“嗯。好孩子，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钟叔叔像是满足了。

　　吃完饭后，钟晔拉着我坐在阳台上，许久没有回钟家了，他也有怀念。
　　“江墨。谢谢你，谢谢你答应跟我在一起。”他的气息围绕着我，他喝了不少酒，似乎有些醉，说出的话都是醉人的。
　　“还只是订婚。说不定哪一天就……你不要太得意了。哼，你要是以后不对我好，嘿嘿。我让你挫骨扬灰！”想着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一脸狠毒地做了一个抹杀的动作。
　　在一个人的怀里越是温存，越是留恋，以后分明的时候就越痛苦。所以也许有一天是爱之深，恨也深。
　　“嗯。”
　　十指相扣，微风吹拂。钟晔轻轻地咬了咬我的耳垂，近乎呢喃地说：“我有些想我妈妈了。你陪我去看看她好吗？”
　　我早就知道钟晔的妈妈在钟晔三岁时就自杀身亡了。钟晔很少提起她，但是在别墅有一块地方专门用来种植鲜红的玫瑰花。钟晔说：“她喜欢玫瑰。”
　　主卧的窗子边望过去，可以看到盛开的红颜色。

　　有一个下午，我跟钟晔钟叔叔一起去墓地。本来是打算我跟钟晔两人去的，临走前钟叔叔拿出一朵异常颜色的玫瑰说：“是不是去看望芳儿，我也去，这是新品种，给她看看。”
　　一路驱车疲惫，等到了墓园时，竟然下了下雨。
　　我们三个人打着伞走过一座又一座的墓碑，雨中的世界，寂静又悲伤。墓林中，这里埋葬着过去，也牵扯着现在。
　　走到一个阿姨的墓前，我凝视着那张照片，那是一张年轻美丽的容颜。她离开时，不知道后悔吗？那一定是看着钟晔的。
　　我握了握钟晔的手，他把一把菊花放在墓碑前，喊了一声：“妈。我带他来看你了。”
　　我跟着钟晔，也叫了一声妈，叫完后，我的心被责任与爱意充满。
　　我微微倾斜了一下雨伞，雨滴清凉的滴在我的脸上了。
　　“她应该会开心的。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在一起一定幸福对不对？”钟叔叔也把玫瑰放下。

　　回去的途中，我提议我开车，不想让钟晔那么累。他的头发被雨丝打湿了一些。坐在一边的钟晔对我微笑，说：“我听到她对我说了，她说，你值得我爱你一辈子。”
　　我清清嗓子，不敢看钟叔叔，我们这么秀恩爱，也不知道钟叔叔怎么看。
　　车上不到十分钟，钟晔闭着眼，似乎是睡觉了。是的，这些天他睡得不怎么好，经常在我醒来时候，他还没睡。
　　“睡不着，怕是一个梦。”钟晔说。

　　我叹了一口气。
　　钟叔叔状似责备地说：“老是叹气老得快。”
　　“叔叔，说不定以后我会跟钟晔分手，将来的事谁知道？”其实，我也害怕走不到最后。
　　“你要是抱着这种想法，墨儿啊，吃苦的你，晔儿的性格我了解。我从来没见过他对谁像对你一样。他……你估计不知道，他妈是精神错乱自杀的，我担心万一哪天晔儿也跟她妈一样。你也不想看到那一天吧？”
　　我沉默了。怎么听起来订婚结婚是这么危险的事？
　　情如刀，伤口是致命的。
　　“阿姨为什么自杀？”我从来没听钟晔提起过。
　　“我跟她闹离婚，当时我认定离婚对我们都好，当时财务状况不好，我不想她负债。她死都不离婚。最后她就死了。”
　　“……那叔叔，你爱她吗？”
　　“我这种人哪有什么爱情？不瞒你说，我这一辈子都没得到过爱情，可能是坏事做多了吧。我妻子，她是爱我的，可惜没等我醒悟，不然我一定是爱她的，想好好爱她啊，下辈子吧。”
　　“……”我想：人是多么孤独的生物啊。
　　所以我要陪着钟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