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冷雪窗静

18、第十八章

　　我站在窗子边望下看，如果钟晔回来，那路上便会亮起车灯，听到车子轮胎滚过的声音，我等待着，耐心地。
　　站了一个多小时候了。
　　等人，一分一秒都是漫长的。楼下的齐思也没有离开，他说他想见见钟晔，我不知道他们要谈什么，或许他只是找一个留下来的借口。
　　我还在书桌上翻到一本钟晔随心笔记。我们是一起上大学的，中央商学院不是从政就是从商的，钟晔的生活是精彩多变的，原来钟晔也怀疑过能力才华等，原来钟晔一直怀念从前，怀念高中跟他的日子。
　　我一定错过了许多，错过许多晨昏。
　　原来钟晔还因伤还住院过一段时间，是枪伤，徐宁都没有跟我提起过，徐宁帮钟晔挡了一枪，我想起了，难怪有一段时间，钟晔打电话说：我死了，你会不会伤心。
　　我当时说：死了，都没希望了。
　　我爷爷竟然曾经威胁过钟晔——十八岁之前不准钟晔占我的便宜。
　　钟晔跟元衿一年来，接触频繁。为什么要加引号，像是有特殊的含意。
　　笔记他还没翻完，在十一点的时候，路上亮起了灯光，车子奔驰而来。

　　钟晔回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我小跑到楼下，明显元衿看到我也是一愣，但他很快便朝我挥手。
　　佣人给客人上了茶和甜点。
　　“回来了啊。”我隔着一臂的距离，站住了，压抑住要拥抱钟晔的冲动。
　　元衿对我笑着说：“阿墨，我才知道你们开始交往了。”
　　“是的。很久不见。”接着我便坐在钟晔的身边。
　　齐思没有说话，他只是站起来，又坐下，把烟掐灭在烟灰缸说：“哦。带着美人回来了。”
　　钟晔手搂抱过来，我才把身心放松。我对钟晔说：“这么晚了，你还请他过来喝茶？”
　　钟晔用冷淡的口吻说：
　　“他不相信我们在一起了，他要来看看。”
　　“这么晚了……你们饿了吗？”直接赶人有些不礼貌。
　　我等了许久，我饿了，便拿起盘子里的甜点吃了几口。
　　“很饿了吗？我给你做点吃的。”齐思站起来冲我一笑，那种温柔跟之前的自虐一点都搭配。这样子，他像一个正常人，迷惑着我不自觉地点点头。
　　“我去。”钟晔起身，走了一步，又退回来，凑到我的嘴巴说：“这里有点蛋糕，我帮你吃了，我也好馋。”
　　我脸一红，迅速结束那个轻吻。

　　齐思盯着电视，像是在看，留下我跟元衿干瞪眼，我问他们晚餐吃得如何？画展看得怎么样。元衿是一个劲敌，不动声色轻描淡写地回答的问题。
　　不错。两个字。
　　我猜不出元衿的心思。
　　我想问元衿还喜欢钟晔吗？我没问，元衿就回答了我：“我还是喜欢他。但他还是只喜欢你而已。”
　　“……”我喝着一杯白开水，我听完后，水都是甜的。
　　“我真妒忌你。”元衿叹了一口气，忽然他径直的跨步到我面前，说：
　　“但是……你们迟早会分的。是不是?你知道吗?这一年，我一直在他身边。我甚至为了他可以去死。你，你不会为他去死的。是不是？”
　　“活着，活着不是挺好的吗？”我对这样的元衿陌生，我也是第一次听元衿坦白心声。
　　“胆小鬼。”元衿评价得很好，我无话可说。
　　见我没回答，一遍的齐思倒是恶狠狠地冲元衿说：“不要欺负他。”
　　“你是谁？怎么看着有点熟悉？”元矜仔细打量起齐思。他摸着下巴，似乎在想哪里见过。
　　齐思眼神不善得盯着元衿，之后一句话都没说。
　　元衿拿出一张名片，问：“明星有兴趣吗？”
　　齐思眯缝着眼，接过名片，他好像比较喜欢元衿的长头发，竟然走近面对面伸手摸了又摸，他笑出声：“喜欢你的头发。”齐思片头，打量着元衿。
　　“假发。”元衿笑着说。
　　“果然是假的。”齐思听说是假发后，就失去了兴趣。名片在他指间翻了翻，他继续说，“导演？这样吧，阿墨，江墨你要是进驻娱乐圈，我也去，不然一个人去多无聊是不是？”
　　当元衿把目光转向我时，我不理会。

　　元衿似乎没打算立即要走，我虽然困得不行，也不想上楼，我就趴在沙发上，半醒半睡的熬着时间。
　　元矜到处视线在周围停留了一会，皱眉，他说：“这个客厅还是改变了一些。多了一些二次元的玩偶，还有长沙发。”
　　我住进来后，这里确实是改变了一些。
　　钟晔说，那长沙发像是给我专用的，因为上面的抱枕绣着我的画。多了一副字画，也是我画的，有个我的印章。
　　元衿在客厅里转悠着，他指着说：窗帘的颜色也变了，以前是深蓝色，现在是水墨色了。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我揉揉眼睛问。
　　“来过一次，他说，想跟爱人住在这里。所以我……嫉妒你。”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江墨你是钟晔的太阳。”
　　“谢谢。”

　　“你怎么就没变？这一年，你们也算陌生了，你怎么就没变？”元衿嘀咕了一声，接着说：“本来我是不是还有机会的。”
　　钟晔把夜宵端在桌子上后，他好像听到了元矜的话。
　　“元衿，我们不可能。”钟晔肯定地说“我只是没有彻底拒绝你，因为元家是我的最大的合作对象。我是个商人而已。你该讨厌我。”
　　“我不会放弃的。”
　　“你从这里什么都得不到。”钟晔拍拍我的脸，亲昵地吻了吻我，其实这时候我格外感动。

　　中途齐思又去了厨房，我问他干什么？他说：“再做点。”
　　没过过久，齐思从厨房回来，他端着几个大盘子，盘子都装着一些牛肉串，羊肉串。这香味让本来吃饱的我又吃了许多。
　　我馋得流出了口水。
　　我后知后觉的马上擦一擦。
　　“小猫，我做的是不是比钟晔的香？你都勾得流口水了。”他挑衅地说。“钟晔今晚也很香，锅子里一个，眼里还看着一个。像我这样的人，你要不考虑？”
　　我听出了弦外之音，但我淡定地说：“我们青梅竹马，我相信他。”
　　“哈哈，你真可爱。”齐思忍不住想逗我，“那你相信我吗？”
　　“嗯？”
　　“以后你被钟晔抛弃了，可以考虑我。”
　　我咀嚼着牛肉想到了什么……
　　“你？齐思，你口味太重了，你那牛肉是不是熟的？怎么还带血丝？”我的睡意全无，我牵着钟晔的手轻轻地问：“元衿今晚睡客房吗？”
　　钟晔反问：“你真相信我？”
　　“我相信我自己。”
　　元衿吃完后，走了。他给齐思开了更高的价格，说他想起了！齐思就是他在展馆里看到的画像，就笃定齐思定会红日中天，打开新时代的大门，齐思是属于全世界的，不应该只局限于钟家。
　　齐思还是那个条件，除非我跟他相随，娱乐跟艺术他都无感。
　　那晚我不知道齐思跟钟晔谈了什么，但他们谈得都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