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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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飒风萧瑟。
赭杉军还是身着夏季的衣裳，仗着那长久未病过的好底子，站在灶台前，看着排开的油盐酱醋、待洗的瓜果蔬菜，又看看外面越发昏暗的天空，拿起了锅。
“放下！”
一只手按了过来，毫不客气把锅抢过、放回原位，将赭杉军推了出去。
“这些是什么字？”指着厨房外壁鲜红的几个大字——赭杉军禁止入内。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赭杉军主动向外又退了两步，“天色已晚，看你们都未回来，我想先给你们准备好。”
“但我们都不想接连几天因腹泻成为整个玄宗的笑柄。”想起某次惨痛不已的经历，金鎏影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我做准备就是，待他回来直接下锅。”
点点头，来到桌边，摊开书看了起来。
洗菜切菜，难不倒金鎏影，唯一有难度也是最大一道坎的，便是做成熟食。想到紫荆衣来之前他与赭杉军大半时间是小道子，合着众人吃大锅，睡通铺，也没有什么问题。后来分了出去，一切要自己打理。直到紫荆衣加入，忍无可忍吃了几个月半生的米饭、味道扭曲的拌菜后，自己学起了厨艺，三人的伙食问题才得到了解决。
“天黑了还不回来，这小鬼比从前更能疯了。”刀工没得话说，片片整齐匀称。望望窗外，已经彻底黑了。这个时间还不归来，不知道又是哪个师兄师弟着了他的道，让他乐不思归。
“他是接师弟，或者师妹去了。”不抬头，一边翻看已经可以流畅顺着背的书，进行倒背；一边拿出一张纸，上面落着几个字，“他留下的。”
“恩？”切菜的刀停了下来，擦干净手，走出来，接了过去。
“——前略：
尔等外出，吾照宗主传唤前往正殿接新入门弟子，晚归。
紫荆衣”
有点激动地将信拽在手里：“上次说的，拿一个新门人交付我们？”
“恩。”
“是师妹最好。”一想起苍身边的赤云染，金鎏影便既羡慕又不自在。羡慕的是赤云染乖巧可爱，比同期的紫荆衣不知省多少心，至少做了家事，不过抱怨过去支使过来。不自在的是苍先有师弟，再有师妹，个个带得那么好，可自己却只有一个师弟，还总被使唤……为什么苍能有，而自己就没有贴心的小师妹？
“最好是师妹”重复了一次，踱步进了里屋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玄宗山上见不到的糕点，每月采买时走几十里路下山才能用本是不多的钱买些回来。
将盒子放在桌上，有点想外出接人，但又想到去了不知会被紫荆衣怎么损——人小鬼大说的就是他了。于是仍回了里屋，翻箱倒柜起来。
赭杉军捻长了灯芯，继续看他的书。
“应是不年长？”
“应比紫荆衣年幼。”
好不容易在箱底翻出了几件孩童可穿的旧衣，却都多少有点破损。正皱眉，却闻赭杉军道：“回来了？”
“玄宗什么都缺，就不缺山！”还未来得及踏出，便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香火不旺，国泰民安，是好事。”
看来是走累了，放下背上上灰乎乎的一团，紫荆衣直接就地坐下。赭杉军递来的茶杯也不接，却抢了茶壶喝起来。
“半路就走不动了，背回来的。”
那灰乎乎的一团，正眨着眼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赭杉军，又对金鎏影瞅来瞅去。
这团子太小，就三岁左右的模样，光目测分不出性别。可看到那白嫩嫩的皮肤，被风吹得有点扑红的脸蛋，薄薄小小的嘴唇，金鎏影心里突然莫名狂喜。
“这是……”表面仍是镇静。
“墨尘音。”三个字，字字在金鎏影心里激起高潮，“这艳丽的是赭杉军赭师兄，这灿烂的是金鎏影金师兄。”
一心等那孩子用甜甜的声音唤自己，却等到一片沉默。
“这么大了还没学会说话？”有点失望，不过听别人讲晚说话的孩子更聪明，金鎏影倒也在瞬间释怀。
“不是，听宗主说是山上前受了什么刺激，本是会讲，可现在不开口了”顿了顿，继续道，“兴许过段时间会说了。这个且不论，宗主说是好苗子，所以让我们领来。”
“是块好苗子。”赭杉军点点头，迎着他的目光，墨尘音缩往紫荆衣背后缩了缩。这个小动作被金鎏影收在眼底，突然觉得很是满意。
“墨尘音，好名字。”满心欢喜，朴素又不失别致，更显得清雅的名，很配眼前这个孩子，“墨师妹……”看着墨尘音自己不断念叨这名字，越念越是心欢。
“对，墨师妹，墨师妹名字取得相当好。”紫荆衣猛地接了口，“房间有收拾吗？”
“太突然了，没来得及。今晚和我合睡。我先带她沐浴更衣，紫荆衣你去做饭。”伸手去拉墨尘音，却被紫荆衣狠狠拍了一掌，“你带什么带，男女授受不清懂不！”把墨尘音挡在背后，不让金鎏影越过一步。
“你就授受有清了？”
“我和她是两小无猜！”理直气壮拉起墨尘音就走，扔下哭笑不得的金鎏影对着轻轻点头的赭杉军。
“平日连声‘小鬼’都会被他反击很久，今天是怎么了，主动‘两小无猜’？”
“无妨，不怕在多等一会儿。”起身回房，也打开衣箱翻找起来，一边整理一边解释，“比起金色，女孩，还是穿红衣好。”
“又不是嫁人。”哼了一声，走到赭杉军旁边，手一摊，两个字“明细。”
“恩？”
“这个月的采买，我明日就去。”
这个月本应轮到赭杉军，见其不解，添上句“女孩的物什，你会选么？”
心里暗想，这孩子打扮出来，定不输赤云染。虽然年幼，眼神却机警灵动，等与苍见面的时候，可有得他们那边羡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