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不严厉家长 嗯 ...
-
这天早上天气很好,7点的时候,已经很亮了,应该又是一个艳阳天。
程焱平时只要不在季予家过夜,第二天早上都会送温凉去学校,高中早课时间比医院上班时间早40分钟,学校离二院也不算远,所以送完温凉再去医院,时间也是充足的。
只是有时候他们都起不来,来不及在家里吃早饭,他们就分别在医院和学校的食堂里解决了。
程焱率先上车提醒道:“小凉,安全带系好。”
“嗯,”温凉系好安全带后,转头看着程焱,问道,“你今天,真要来学校啊?”
“来啊。”程焱回答得干脆。
“哦,”温凉看着程焱疲惫的面孔,抿了抿嘴,继续说,“中午要是有空就休息会儿,你最近太累了。”
程焱最近确实很累,现在他看起来脸色也不太好,眼下乌青,嘴唇也有点微微泛白,还有些干裂。
“好,”到了街口的红灯,程焱把车停了下来,继续对温凉说,“小凉,你知道,我一直不希望自己是个严厉的家长。”
温凉点点头,回答:“嗯。”
程焱很认真地看着温凉的眼睛,说:“云姨把你交给我,我就得对你负责,虽然这样的话很啰嗦,但我还是得说。马上高三了,咱们现在一定要以学习为重,以后遇到事情不可以再那么冲动了,伤着自己伤着别人,对你而言都不好,知道吗?”
温凉点了点头,看起来竟有些乖巧,说:“知道了。”
“别那么委屈,”程焱看着温凉这个可怜巴巴样子,有些好笑,把手搭在温凉的手上用力握了一下,像是在安慰,“哥不是在教育你,哥只是希望你好,不要被这些琐事影响,明白么?”
温凉看着程焱握住自己的手,心下一紧,他感觉程焱的手像是带电一样,顺着他的左手穿透了五脏六腑。
这让温凉整个人都僵了一秒钟才说:“嗯,明白,你放心……”
“对你我没什么不放心的。”绿灯了,程焱松开握住温凉的手,重新启动了车子,“对了,早餐看你没吃多少,我在你书包里放了巧克力奶,在学校饿了的话记得喝。”
“好,谢谢哥。”
温凉进教室刚坐下,早读铃就响了。
老姜在黑板上写下了今天早读课的内容,提醒大家都开口大声地朗读并背诵课文,语文课上要抽点同学起来背诵。
听到要抽背,讲台底下一片哀嚎,但也都不敢做过多的挣扎,毕竟上午第一节课就是语文课,再浪费时间,死的可能真的会是自己。
此起彼伏的读书声响了起来,温凉却只觉得昏昏欲睡。
他个子高,位置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其实老姜一直想把他换到“特殊位置”,也就是讲台左右两边俗称“左右护法”的位置,因为他总是在自己觉得听懂了之后就趴着睡觉,被来往巡查的校领导逮住好多次。
就像现在,他又把书打开往脸前边一档,倒在了桌子上,倒下去的瞬间,还颇有壮士扼腕,还英勇就义了的感觉……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温凉感觉到课桌一阵晃动。
操!陈屿这傻逼……
坐在前面的陈屿,一边举着语文课本假装在认真地读书,一边用手肘一下一下地推着温凉的课桌,嘴里还含着没嚼完的包子叫着:“温凉……温凉……凉哥你醒醒,凉哥哎,嗝……你昨晚干嘛去了?早读课你就犯困啊哥……”
嘴碎死了,还一股韭菜包子味儿。
温凉被吵醒顿时感到一阵心烦意乱,坐起来抄起一本书,猛地一下拍在陈屿头上:“你他妈找死啊!”
“哎哟我操……”陈屿抬手摸了下自己可怜的脑袋,又飞速咬了口包子,边嚼边说,“你终于醒了啊。”
“咽下去再说!”温凉一脸的不耐烦。
“我就想问问昨天球赛的事儿,最后怎么解决的啊?”陈屿说。
“参与打架的警告处分,每人1000字书面检讨。”温凉双手撑着脸,语气含糊,大概是没睡醒。
陈屿看起来有些不忿,说:“就这样?郭耀丹可是腿都断了,学校就这么处置?便宜3班那个胡霄旭了……”
温凉无奈地说:“还能怎么着?郭耀丹的腿是比赛的时候伤的,又不是打架伤的。”
“所以咱们才生气啊!那个胡霄旭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打球打不过就使阴招儿,你说那……”陈屿还保持着很愤慨的状态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温凉!陈屿!”
此刻老姜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温凉和陈屿,说:“让你们背书,你们两个人是不是都背完了?还有陈屿,我说了多少次不准在教室里吃早饭!你们是不是都记不住?”
老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老师,地中海、啤酒肚、厚厚的老花镜,好像是很多班主任的标配。
班里的读书声,在老姜掷地有声的喊话之后戛然而止。
“背完了。”温凉靠着椅背慢悠悠地说了句。
陈屿顿时觉得头皮上扫过一阵凉意,飞快把包子塞进裤兜里,缓缓转过身去,看着老姜尴尬地笑了笑,说:“姜老师我马上就背……”
老姜双手叉腰,有些生气地说:“你们这些人,还不知道抓抓紧,知不知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马上高三了啊同学们!一天天的,一点儿紧张意识都没有!”
老姜说完,眼神转向了班长王明悦,说:“班长,你上来领着他们继续读。”
说罢又指了指温凉:“温凉,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温凉径直走进了老姜的办公室,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松松垮垮地站到了老姜面前。
老姜把茶杯放到桌上,抬头看了眼温凉,啧了一声:“跟你说了多少次,进老师办公室要敲门打报告,要是其他老师也在,看见多不好!你看看你自己,一天天的站也没个站相,像什么样子?”
老姜办公室一共四个老师,都是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现在是早读课时间,其他老师应该都在自己班里守着学生早读。
温凉无奈,笑着说:“这不是不在吗?”
“你这孩子……”老姜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温凉坐下。
老姜继续说:“刚我让背的课文,你都背下了?我看你一到教室就睡觉,这一天天的没个正形儿!教室是给你睡觉的地方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桌面,看起来很气愤。
“背了,”温凉继续无奈,“要不我现在背给您听听?”
老姜抬手阻止,说:“你成绩好,学习上老师很少管着你,但你平时在学校也要注意分寸!你看这次球赛,你带头打架,要不是我跟上头拦着,你是要被记大过的呀!下学期,下学期就高三了,怎么一点儿都知道为自己想想呢?”
温凉知道老姜为了他好,但也确实忒啰嗦,有些不耐烦地说:“知道了,多谢姜老师不杀之恩。”
老姜叹了口气:“昨天我跟你哥哥打电话,说了你打架这件事儿,我希望他能来学校和我好好谈谈你的教育问题。你成绩虽然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三,这很好,但你有时候的行为可真不像个好学生啊,你太……”
温凉打断了老姜,说:“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学生。”
温凉成绩好,纯粹是因为他不想给程焱丢脸,要说学习,他还真没觉得喜欢。
就连以后想做什么,大学报什么专业也从来没想过,课上觉得听懂了就自己蒙头睡觉,作业也经常只写一半或者干脆看看不写。
科任老师找到他,他的理由是:没有写的题目太弱智,写了浪费时间,还浪费墨水。
偏偏成绩还一直稳定年级前三,所以学习上他很少被找麻烦。
至于学习之外,打架、抽烟、旷课、泡网吧……一样也没有落下过,性格也比较冷漠,所以大概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程焱偏心他,没人会觉得他是个好学生。
老姜又叹了口气,说:“你哥哥工作忙,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来学校,他跟你说过吗?”
“嗯,说了,他会来。”温凉说。
“那就好,你回教室吧。”
——
下午两点的时候,程焱要做一台二尖瓣置换的手术,这类手术在心外比较常见,程焱做得也多。
此时的手术室里,灯光惨白,心肺仪器的滴滴声并不大,但是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下也显得格外清晰。
手术已经进行了三个多小时,手术衣被汗水浸湿,程焱的腿已经有些发麻,他每过几分钟就要切换一次重心,好让自己站得更轻松一些。
“主任,患者右冠状动脉内有空气。”林迹对程焱说。
“洗手护士准备排气针。”程焱一边操作着患者跳动得不太明显的心脏,一边冷静地对旁边的洗手护士说道。
洗手护士准备好后,说:“排气针已准备。”
程焱额头上又冒出许多细细密密的汗,握着手术刀的手很稳,此刻他已经切除了患者病变的二尖瓣,手里的动作没有停,眼神依旧紧盯着患者脆弱的心脏,只简单地说了句:“给第一助手操作。”
洗手护士给程焱擦了额头上的汗珠。
林迹接过排气针,把针头缓缓推向主动脉,接着,患者的血压开始逐渐恢复正常。
“干得好。”程焱抬眸看了眼林迹。